第30章 时间的谎言（4000字）
约莫半小时，哈娜端著一碗粥走了出来。
陈思伸手接过，轻轻吹了几下便送进了嘴里。
“怎么样？”哈娜急忙问道。
陈思点了点头：“好吃。”
哈娜喜上眉梢：“那就好，我还做了烤羊腿，燉羊头，你等等马上就好。”哈娜转身跑向厨房。
陈思喝著粥，却是有些心不在焉。
城主夫人与他交谈的那天，他並不在意哈娜的感受，只是不想任务难度变大。
直到今天，灵芷再度与他谈起这个话题，他也是陷入了困区。
哈娜是个孤儿，由箐月抚养长大。
箐月在回精灵族的路上被杀，哈娜在精灵族里唯一的亲人死了。
箐月那天对他的嘱託，犹在眼前。
她的族人不知道为何，似乎不想看到她获得通天神赐。
现在还在帮她的，只有自己了。
她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了。
“她的族人要置她於死地，她如此努力想要夺得通天神赐，为了族人几度陷入绝境，真的值得吗？”
“自己总会有离开她的那一天，她会不会一蹶不振？”
越是想这个问题，陈思越是烦闷。
原本他只是当做一个沉浸式游戏来游玩，想快速通关。
可是长时间的相处，他开始有些分不清了，就像是看电视剧，会不由自主的想要看到完美结局。
陈思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忽视哈娜的感受，哈娜对他的感情，他又何尝不知。
“陈思。”
“陈思！”
就在陈思盯著早已经空了的碗发呆时，哈娜便已经把羊腿羊头端到了书房。
陈思回过神来：“哈娜，怎么了？”
“没什么，给。”哈娜把烤羊腿端到陈思面前。
“这么大一只羊腿，我怎么吃得完，一人一半。”陈思扯下一大块肉，放回盘子里推向哈娜。
“不用不用，本来就是买给你吃的，我不吃。”哈娜急忙推回去，脸上满是笑容。
“你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眼看陈思就要把羊腿放回盘子里头，哈娜急忙说道：“我吃我吃，但是我饭量小，我吃一点点就行。”
陈思这才放过哈娜。
哈娜拿过一小块羊肉吃著，脸上始终掛著笑意。
下午，哈娜外出购买食材。
她径直走向拐角处的一家肉铺，因为那家店的张大娘夸陈思对她好，什么东西都不让她提，所以她每次买灵兽肉，都只来这家店买，一来二去，便跟张大娘混熟了。
“张大娘，我要三斤蛮牛肉，一只蛮牛腿。”
“是娜姑娘来了啊，大娘这就给你切。”
张大娘手起刀落，一边切著肉一边说：“最近怎么不见你家田心陪你来买菜啊？”
“他在忙，我不想打扰他。”
“你俩感情真好，真是羡煞死大娘了。”
听著张大娘的话，哈娜心中美滋滋的。
就当哈娜接过张大娘递过来的肉时要回去时，街角处卖菜的王阿姨著急忙慌的跑过来，对著张大娘说道：“张大娘不好了，张大爷没气了，你快回去瞧瞧吧。”
张大娘心中一咯噔，忙问道：“王妹子，你说的是我家那个老头子吗？”
“是啊，张大娘，就是你家张大爷啊。”王阿姨急忙走进去拉过张大娘：“快走吧，要不来然不及了。”
“哎呀，老头子啊。”张大娘哭著喊著急忙往家里赶。
哈娜见此情景，犹豫片刻，便跟了过去。
左拐右拐走了几分钟，来到了一处院子里，她看到张大娘正对著躺在地上的老人家哭著喊著。
凭藉著对生命力量的感知，她清晰的感知到，躺在地上的老人家，他的生命之火宛如风中残烛一般，即將熄灭。
“老头子你好狠的心啊，你怎么捨得就这样扔下我孤儿寡母就走了。”张大妈趴在大爷身上涕泪横流，嚎啕大哭。
“王阿姨。”哈娜伸手拉了拉站在一旁的王阿姨，问道：“张大爷没有受伤的跡象，怎么就......”
王阿姨回头看了看哈娜：“哎，张大爷年岁到了，是寿终正寢，也好，无病无灾的走了，不痛苦。”
“寿终正寢？”
“是啊，张大爷今年六十有三，一生与人为善，临走了都不给孩子什么负担。”王阿姨捂著嘴，一脸悲切：“哎，小姑娘，你先回去吧，张大娘今天不开张了。”
哈娜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的心情很烦闷，人类好像，跟其他族群不太一样。
她们精灵族与魔族，性命悠长。
特別是她这种受到神树神赐的，只要不主动回归神树的话，几乎与神树同寿。
陈思是人族，在修炼之后，人族的生命確实可以获得延长，但是也不过是延长短短几百年。
但是几百年后，还是会变老死亡。
她以前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个问题，以为其他种族都跟她一样，拥有悠长的寿命。
直到今天，张大爷的死把她点醒了。
陈思在不久的將来，也会像张大爷这般老去，然后死亡。
哈娜心事重重，徘徊在东市旁的巷子里。
“你终於意识到了吗。”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抬头看去，是早上在院子里出现过的那位道姑，哈娜把忧虑藏於眼底，没有出声。
“陈思即便修到顶点，最好的情况，也只有千年岁月可瞧。”灵芷看到哈娜一直低著头，便继续说道：“时间，是你们最大的敌人。”
“你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些的吗？”哈娜看著眼前的道姑，明眸皓齿，小巧的脸庞好看至极，与她相比也不惶多让。
身材高挑，灰色的道袍遮掩不了凹凸有致的曲线，一身出尘的气质，拒人於千里之外。
早上院子里的那两道身影浮现眼前，似乎，他俩更为般配一些。
“你喜欢陈思？”哈娜问道。
“我？”灵芷淡淡的笑著：“我不是来跟你抢他的，我没那个兴趣。”
哈娜不解的问：“那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想看看，你会做出什么决定。”灵芷向右走了两步：“是选择与他相伴千年，然后看著他老去，又或者，等到此间事了，便分道扬鑣。”
“我做出什么决定，又与你何干？”哈娜冷冷的说道。
灵芷笑了笑，朝著哈娜走去：“能遇见他，是你的幸，也是你的命。”说著，便从怀中拿出一本书：“这是我们忘情观的忘情之术，练之可以斩断情丝。”
哈娜看著灵芷递过来的秘籍，看也不看，便一掌拍开：“谁要你的东西，拿走！”
“练不练隨你，也许以往的回忆，更值得品尝也说不定。”灵芷也不在意，鬆开手，放任《忘情术》漂在空中。
哈娜只觉得她说话刺耳难听，毫不客气的说道：“如果你没別的事了，请让开，我要回家了。”
灵芷淡淡一笑，化为金光消失在原地：“对了，还有一件事，他的身体缺陷太严重，最多只有六十年可活。”
闻言，哈娜的脑袋轰的一炸，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走回了院子里，脑海中一直迴响著，陈思只有六十年阳寿这件事。
“哈娜，你回来了。”陈思停下了笔，走过去接过哈娜手中的食材。
“嗯。”哈娜木然的应了一句。
“我今晚熬熬夜，很快就可以写完了。”
“嗯。”
“你的脸色怎么如此苍白？不舒服吗？”陈思看到哈娜连嘴唇都有些异常发白，不由得问道。
“没事，我很好。”哈娜摇了摇头。
听到哈娜的回答，陈思没做多想，把食材拿进了厨房里。
“对了，我前些天从神赐那学到了个新的法术，你可不可以体验一下，看看是什么效果。”哈娜走进厨房，眼神中充满了期盼。
看见哈娜兴致勃勃，陈思也不好拒绝，便伸出了右手：“行，你试试看吧。”
哈娜急忙把手搭在陈思的脉搏上，绿色的灵力经过哈娜的手，流进陈思的体內，在他身体里细细探究。
许久，都没见哈娜有收回灵力的意思，陈思小声询问：“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对吗？”
哈娜摇了摇头，收回了手：“是我学艺不精，没领悟到这个法术的妙处，抱歉啦。”
“没事，慢慢来。”陈思笑著拍了拍哈娜的脑袋。
“嗯。”哈娜点了点头：“那我先做饭了，你等会，很快就有晚饭吃了。”
“好。”
待陈思离开了厨房之后，哈娜的笑容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几天，哈娜都缠著陈思试验新法术。
陈思也没有多想，任由哈娜折腾。
只不过，陪哈娜上街买菜的时候，哈娜再也不去东市买了，反而跑到更远的西市。
陈思便问她，是不是东市有人骗她秤。
哈娜的回答是，想换个地方逛逛。
还有就是，每天哈娜做的饭菜也是越来越补了，食材尽往贵了买，甚至想买帝皇级的灵兽肉。
如果不是陈思拦住了她，两个人就要变成穷光蛋了。
某天夜晚，瞧见陈思房间內的蜡烛熄灭后，哈娜悄悄出了门。
陈思盘腿坐在床上，睁开了眼睛，目送著哈娜走出院子。
陈思面寒如霜，冷冷开口问道：“你把一切都告诉了她？”
灵芷的身影，缓缓由虚转为实，出现在房间內。
灵芷看向院门，缓缓开口：“前些天，她常去的那家肉铺出了事，张大爷阳寿已尽，死了。”
“所以，她这几天想方设法查探我的身体，原因就是这个？”陈思眉头紧皱。
灵芷点了点头：“毕竟，真相只有亲眼看见才能令人信服，不是吗。”
陈思嘆了一口气。
“她此番找你，肯定是想问你，什么天材地宝能为我延年益寿了，我的身体再怎么补，也毫无作用的，毕竟，我真正有缺陷的地方，是灵魂。”
灵芷侧目看了一眼陈思：“补足灵魂的灵药，也不是没有，你为何不去试试？”
陈思摇了摇头：“我的身体被天地所不容，无论吃什么都无法补足己身，吃了也是浪费。”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灵芷今晚，原本是来与哈娜见面的，但是陈思暗中叫住了她。
“给她希望吧，毕竟，有希望才有动力活下去。”
灵芷眉头皱起：“虚假的希望，对她来说何尝不是更残忍的事情？”
陈思闭上了双眼：“也许，这是在眾叛亲离之后，她唯一活下去的执念也说不定。”
在东市外的一条巷子里头，哈娜正静静的站在那，满面愁容。
她细细检查过陈思的身体，並没有发现异常。
但是她也注意到了，那些大补的灵药膳，陈思吃了之后一点效果也没有。
她知道，灵芷说的应该是真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便在相遇的那条巷子里留下记號。
直到今天，她发现了记號里有一轮弯月，便在夜晚时分来到了这条巷子里。
没有让她等待太久，灵芷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巷子里头，哈娜急忙开口问道。
“他的身体吃什么灵膳都没有效果，是品质不够好吗？”
“不是，他伤的地方，是灵魂。”灵芷直言不讳。
“灵魂......”哈娜神色复杂，治癒灵魂的灵药少之又少，遑论幽灵系的宝物了。
灵芷抬起头，俯视著哈娜：“放弃吧，治癒灵魂的宝物一旦出现，都会引来无尽的爭端，你没有机会的。”
哈娜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忙问道：“你知道哪里有，对吗？可以告诉我吗？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灵芷直视著哈娜的眼睛：“寻找灵魂宝物谈何容易，也许几百上千年都不会出现一个，而且还不是一定能够治癒他，即便是这样，你也愿意吗？”
哈娜眼神极其坚定：“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猎户。
那时候我说过，我的仇人比他强百倍、强千倍，他没有一丝犹豫就站在我身边。
如今他的敌人找上了他，我又怎么会怕？”
哈娜露出了一个笑容：“我这条命，早已跟他连在一起了。”
灵芷怔怔的看了哈娜许久，隨后嘆了一口气：“一旦有了灵魂宝物的消息，我会告诉你的，但是，別抱太大希望。”
哈娜朝著灵芷深深鞠了一躬：“谢谢！”
再次抬头，灵芷已经消失不见。
“这样你满意了？”灵芷朝站在身旁的陈思问道。
“有了盼头，才能更好的活下去，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陈思伸手接过，轻轻吹了几下便送进了嘴里。
“怎么样？”哈娜急忙问道。
陈思点了点头：“好吃。”
哈娜喜上眉梢：“那就好，我还做了烤羊腿，燉羊头，你等等马上就好。”哈娜转身跑向厨房。
陈思喝著粥，却是有些心不在焉。
城主夫人与他交谈的那天，他並不在意哈娜的感受，只是不想任务难度变大。
直到今天，灵芷再度与他谈起这个话题，他也是陷入了困区。
哈娜是个孤儿，由箐月抚养长大。
箐月在回精灵族的路上被杀，哈娜在精灵族里唯一的亲人死了。
箐月那天对他的嘱託，犹在眼前。
她的族人不知道为何，似乎不想看到她获得通天神赐。
现在还在帮她的，只有自己了。
她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了。
“她的族人要置她於死地，她如此努力想要夺得通天神赐，为了族人几度陷入绝境，真的值得吗？”
“自己总会有离开她的那一天，她会不会一蹶不振？”
越是想这个问题，陈思越是烦闷。
原本他只是当做一个沉浸式游戏来游玩，想快速通关。
可是长时间的相处，他开始有些分不清了，就像是看电视剧，会不由自主的想要看到完美结局。
陈思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忽视哈娜的感受，哈娜对他的感情，他又何尝不知。
“陈思。”
“陈思！”
就在陈思盯著早已经空了的碗发呆时，哈娜便已经把羊腿羊头端到了书房。
陈思回过神来：“哈娜，怎么了？”
“没什么，给。”哈娜把烤羊腿端到陈思面前。
“这么大一只羊腿，我怎么吃得完，一人一半。”陈思扯下一大块肉，放回盘子里推向哈娜。
“不用不用，本来就是买给你吃的，我不吃。”哈娜急忙推回去，脸上满是笑容。
“你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眼看陈思就要把羊腿放回盘子里头，哈娜急忙说道：“我吃我吃，但是我饭量小，我吃一点点就行。”
陈思这才放过哈娜。
哈娜拿过一小块羊肉吃著，脸上始终掛著笑意。
下午，哈娜外出购买食材。
她径直走向拐角处的一家肉铺，因为那家店的张大娘夸陈思对她好，什么东西都不让她提，所以她每次买灵兽肉，都只来这家店买，一来二去，便跟张大娘混熟了。
“张大娘，我要三斤蛮牛肉，一只蛮牛腿。”
“是娜姑娘来了啊，大娘这就给你切。”
张大娘手起刀落，一边切著肉一边说：“最近怎么不见你家田心陪你来买菜啊？”
“他在忙，我不想打扰他。”
“你俩感情真好，真是羡煞死大娘了。”
听著张大娘的话，哈娜心中美滋滋的。
就当哈娜接过张大娘递过来的肉时要回去时，街角处卖菜的王阿姨著急忙慌的跑过来，对著张大娘说道：“张大娘不好了，张大爷没气了，你快回去瞧瞧吧。”
张大娘心中一咯噔，忙问道：“王妹子，你说的是我家那个老头子吗？”
“是啊，张大娘，就是你家张大爷啊。”王阿姨急忙走进去拉过张大娘：“快走吧，要不来然不及了。”
“哎呀，老头子啊。”张大娘哭著喊著急忙往家里赶。
哈娜见此情景，犹豫片刻，便跟了过去。
左拐右拐走了几分钟，来到了一处院子里，她看到张大娘正对著躺在地上的老人家哭著喊著。
凭藉著对生命力量的感知，她清晰的感知到，躺在地上的老人家，他的生命之火宛如风中残烛一般，即將熄灭。
“老头子你好狠的心啊，你怎么捨得就这样扔下我孤儿寡母就走了。”张大妈趴在大爷身上涕泪横流，嚎啕大哭。
“王阿姨。”哈娜伸手拉了拉站在一旁的王阿姨，问道：“张大爷没有受伤的跡象，怎么就......”
王阿姨回头看了看哈娜：“哎，张大爷年岁到了，是寿终正寢，也好，无病无灾的走了，不痛苦。”
“寿终正寢？”
“是啊，张大爷今年六十有三，一生与人为善，临走了都不给孩子什么负担。”王阿姨捂著嘴，一脸悲切：“哎，小姑娘，你先回去吧，张大娘今天不开张了。”
哈娜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的心情很烦闷，人类好像，跟其他族群不太一样。
她们精灵族与魔族，性命悠长。
特別是她这种受到神树神赐的，只要不主动回归神树的话，几乎与神树同寿。
陈思是人族，在修炼之后，人族的生命確实可以获得延长，但是也不过是延长短短几百年。
但是几百年后，还是会变老死亡。
她以前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个问题，以为其他种族都跟她一样，拥有悠长的寿命。
直到今天，张大爷的死把她点醒了。
陈思在不久的將来，也会像张大爷这般老去，然后死亡。
哈娜心事重重，徘徊在东市旁的巷子里。
“你终於意识到了吗。”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抬头看去，是早上在院子里出现过的那位道姑，哈娜把忧虑藏於眼底，没有出声。
“陈思即便修到顶点，最好的情况，也只有千年岁月可瞧。”灵芷看到哈娜一直低著头，便继续说道：“时间，是你们最大的敌人。”
“你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些的吗？”哈娜看著眼前的道姑，明眸皓齿，小巧的脸庞好看至极，与她相比也不惶多让。
身材高挑，灰色的道袍遮掩不了凹凸有致的曲线，一身出尘的气质，拒人於千里之外。
早上院子里的那两道身影浮现眼前，似乎，他俩更为般配一些。
“你喜欢陈思？”哈娜问道。
“我？”灵芷淡淡的笑著：“我不是来跟你抢他的，我没那个兴趣。”
哈娜不解的问：“那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想看看，你会做出什么决定。”灵芷向右走了两步：“是选择与他相伴千年，然后看著他老去，又或者，等到此间事了，便分道扬鑣。”
“我做出什么决定，又与你何干？”哈娜冷冷的说道。
灵芷笑了笑，朝著哈娜走去：“能遇见他，是你的幸，也是你的命。”说著，便从怀中拿出一本书：“这是我们忘情观的忘情之术，练之可以斩断情丝。”
哈娜看著灵芷递过来的秘籍，看也不看，便一掌拍开：“谁要你的东西，拿走！”
“练不练隨你，也许以往的回忆，更值得品尝也说不定。”灵芷也不在意，鬆开手，放任《忘情术》漂在空中。
哈娜只觉得她说话刺耳难听，毫不客气的说道：“如果你没別的事了，请让开，我要回家了。”
灵芷淡淡一笑，化为金光消失在原地：“对了，还有一件事，他的身体缺陷太严重，最多只有六十年可活。”
闻言，哈娜的脑袋轰的一炸，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走回了院子里，脑海中一直迴响著，陈思只有六十年阳寿这件事。
“哈娜，你回来了。”陈思停下了笔，走过去接过哈娜手中的食材。
“嗯。”哈娜木然的应了一句。
“我今晚熬熬夜，很快就可以写完了。”
“嗯。”
“你的脸色怎么如此苍白？不舒服吗？”陈思看到哈娜连嘴唇都有些异常发白，不由得问道。
“没事，我很好。”哈娜摇了摇头。
听到哈娜的回答，陈思没做多想，把食材拿进了厨房里。
“对了，我前些天从神赐那学到了个新的法术，你可不可以体验一下，看看是什么效果。”哈娜走进厨房，眼神中充满了期盼。
看见哈娜兴致勃勃，陈思也不好拒绝，便伸出了右手：“行，你试试看吧。”
哈娜急忙把手搭在陈思的脉搏上，绿色的灵力经过哈娜的手，流进陈思的体內，在他身体里细细探究。
许久，都没见哈娜有收回灵力的意思，陈思小声询问：“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对吗？”
哈娜摇了摇头，收回了手：“是我学艺不精，没领悟到这个法术的妙处，抱歉啦。”
“没事，慢慢来。”陈思笑著拍了拍哈娜的脑袋。
“嗯。”哈娜点了点头：“那我先做饭了，你等会，很快就有晚饭吃了。”
“好。”
待陈思离开了厨房之后，哈娜的笑容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几天，哈娜都缠著陈思试验新法术。
陈思也没有多想，任由哈娜折腾。
只不过，陪哈娜上街买菜的时候，哈娜再也不去东市买了，反而跑到更远的西市。
陈思便问她，是不是东市有人骗她秤。
哈娜的回答是，想换个地方逛逛。
还有就是，每天哈娜做的饭菜也是越来越补了，食材尽往贵了买，甚至想买帝皇级的灵兽肉。
如果不是陈思拦住了她，两个人就要变成穷光蛋了。
某天夜晚，瞧见陈思房间內的蜡烛熄灭后，哈娜悄悄出了门。
陈思盘腿坐在床上，睁开了眼睛，目送著哈娜走出院子。
陈思面寒如霜，冷冷开口问道：“你把一切都告诉了她？”
灵芷的身影，缓缓由虚转为实，出现在房间內。
灵芷看向院门，缓缓开口：“前些天，她常去的那家肉铺出了事，张大爷阳寿已尽，死了。”
“所以，她这几天想方设法查探我的身体，原因就是这个？”陈思眉头紧皱。
灵芷点了点头：“毕竟，真相只有亲眼看见才能令人信服，不是吗。”
陈思嘆了一口气。
“她此番找你，肯定是想问你，什么天材地宝能为我延年益寿了，我的身体再怎么补，也毫无作用的，毕竟，我真正有缺陷的地方，是灵魂。”
灵芷侧目看了一眼陈思：“补足灵魂的灵药，也不是没有，你为何不去试试？”
陈思摇了摇头：“我的身体被天地所不容，无论吃什么都无法补足己身，吃了也是浪费。”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灵芷今晚，原本是来与哈娜见面的，但是陈思暗中叫住了她。
“给她希望吧，毕竟，有希望才有动力活下去。”
灵芷眉头皱起：“虚假的希望，对她来说何尝不是更残忍的事情？”
陈思闭上了双眼：“也许，这是在眾叛亲离之后，她唯一活下去的执念也说不定。”
在东市外的一条巷子里头，哈娜正静静的站在那，满面愁容。
她细细检查过陈思的身体，並没有发现异常。
但是她也注意到了，那些大补的灵药膳，陈思吃了之后一点效果也没有。
她知道，灵芷说的应该是真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便在相遇的那条巷子里留下记號。
直到今天，她发现了记號里有一轮弯月，便在夜晚时分来到了这条巷子里。
没有让她等待太久，灵芷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巷子里头，哈娜急忙开口问道。
“他的身体吃什么灵膳都没有效果，是品质不够好吗？”
“不是，他伤的地方，是灵魂。”灵芷直言不讳。
“灵魂......”哈娜神色复杂，治癒灵魂的灵药少之又少，遑论幽灵系的宝物了。
灵芷抬起头，俯视著哈娜：“放弃吧，治癒灵魂的宝物一旦出现，都会引来无尽的爭端，你没有机会的。”
哈娜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忙问道：“你知道哪里有，对吗？可以告诉我吗？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灵芷直视著哈娜的眼睛：“寻找灵魂宝物谈何容易，也许几百上千年都不会出现一个，而且还不是一定能够治癒他，即便是这样，你也愿意吗？”
哈娜眼神极其坚定：“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猎户。
那时候我说过，我的仇人比他强百倍、强千倍，他没有一丝犹豫就站在我身边。
如今他的敌人找上了他，我又怎么会怕？”
哈娜露出了一个笑容：“我这条命，早已跟他连在一起了。”
灵芷怔怔的看了哈娜许久，隨后嘆了一口气：“一旦有了灵魂宝物的消息，我会告诉你的，但是，別抱太大希望。”
哈娜朝著灵芷深深鞠了一躬：“谢谢！”
再次抬头，灵芷已经消失不见。
“这样你满意了？”灵芷朝站在身旁的陈思问道。
“有了盼头，才能更好的活下去，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