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芷从他腰间摸出一串钥匙,又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了通行证。
    “东西齐了。”她衝著陈墨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陈墨点了点头,他看著金九爷,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杀?还是不杀?
    杀了,尸体没法处理,很快就会暴露。
    不杀,这老东西回头就会报警。
    “杀!反正是汉奸一个,留著也是一个祸害,”
    陈墨做出了决定,瞬间捂住金九爷的嘴,然后拔出一把匕刀,抹脖……
    “塞进那边的立柜里,等明天早上有人发现他,我们早就出城了。”
    做完这一切,陈墨冷静说道。
    两人手脚麻利地將五大三的粗金九爷,硬生生地塞进了那个狭窄的衣柜。
    处理完金九爷,將那头死猪塞进柜子后,陈墨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
    此时的包厢里,依然瀰漫著刚才那股令人作呕的奢靡气息。
    他转过身,死死地盯著沈清芷。
    灯光下,她的旗袍下摆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凌乱,开叉处依旧若隱若现。
    她的髮丝散落在脸颊旁,脸上的酡红未消,眼中却是一片劫后余生的疲惫与空洞。
    刚才那一幕……
    那个畜生蹲在她胯下,闻她鞋子的那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扎在陈墨的心口。
    这行为比他前世看过日本小电影,还要变態。
    陈墨大步走过去,动作有些粗鲁地一把抓住了沈清芷的手腕。
    沈清芷嚇了一颤,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没……没事吧?”
    陈墨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含著一把沙砾。
    他想问的不是这一句,他是想问她怕不怕,想问她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沈清芷愣了一下。
    她看著陈墨那双关切的眼睛,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楚。
    她习惯了在男人面前演戏,习惯了把自己的身体当成武器。
    “没事。”她轻轻挣了挣,却没挣脱,“就是觉得……脏。真脏。”
    陈墨的喉结动了动。
    他鬆开手,却並没有后退。
    反而伸出那只刚才还握著凶器、带著薄茧的大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
    指腹粗糙,却滚烫得惊人。
    他笨拙地帮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襟,又蹲下身。
    沈清芷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后退。
    但陈墨只是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帮她拍去了高跟鞋面上,那一丝並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抬起头,仰视著她,眼神虔诚得像是在看一尊神像,又像是在看自己失而復得的珍宝。
    “走。”
    他站起身,重新用大衣將她裹紧,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
    “等回去以后,我给你烧水。”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情感,既是承诺,也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渴望。
    “把全身上下,都洗乾净。”
    沈清芷的眼眶瞬间红了。
    那股子偽装出来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点了点头,死死地挽住陈墨的胳膊,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唯一的浮木。
    那一夜,保定府的风雪很大,足以掩盖所有的罪恶,也足以点燃两颗冰冷心房。
    ……
    雪越发地大了。
    不是飘,是砸。
    一片片湿重的雪团被夜风裹挟著,狠狠拍在地面、车顶、铁皮屋檐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整个保定西关火车站,被埋进了一片惨白而浑浊的混沌之中。
    探照灯从高处来回扫射。
    粗大的光柱在密集翻飞的雪幕中不断折射、散射,光线被撕碎、拉长,形成一道道厚重的光雾墙,把夜色切割得支离破碎。
    光影交错之间,人的影子被拉得极长,又迅速吞没。
    陈墨把车停在距离货场大门还有两百米的阴影里。
    那是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线条低调却结实,车漆在雪水的浸润下泛著冷光。
    车头插著一面小小的“共荣”旗,旗杆被寒风吹得轻轻颤抖,红白相间的布料在夜色里显得刺眼又虚偽。
    这是金九爷的座驾。
    陈墨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因为低温有些发僵。
    他没有急著呼吸,目光透过结了一层霜花的挡风玻璃,缓慢而细致地扫过前方的关卡。
    两座钢筋混凝土浇筑的碉堡,一左一右,死死夹住货场大门。
    射击孔黑洞洞的,像两只不眨眼的兽瞳,隱约能看到里面粗壮的重机枪枪管。
    枪口微微下压,正好覆盖整个入口。
    三道拒马交错排列,钢铁骨架在雪中泛著寒光,只留下中间一条仅容一辆车勉强通过的窄道。
    不仅仅是偽军。
    站在岗哨上的,全是戴著钢盔、穿著厚重大衣的日本宪兵。
    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规律而冷硬的声响。
    他们牵著狼狗,在灯影与雪幕之间来回踱步。
    狼狗低伏著脖颈,喉咙里发出含混的低吼,呼出的白气与探照灯的光混在一起,像是某种活物的吐息,狰狞而不安。
    “这地方……”
    陈墨低声开口,语气没有起伏。
    “比我想像的还要硬。”
    “硬也得啃。”
    沈清芷坐在副驾驶上,声音轻,却没有半点犹豫。
    她正在补妆。
    那支原本用来杀人的白朗寧,被她稳稳压在大腿下面,冰冷的金属透过裙料贴著皮肤。
    手里拿著一支口红,对著后视镜,一笔一划地描画著嘴唇。
    她的手很稳。
    儘管车內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雾,但那只手没有一丝颤抖。
    鲜红的唇膏在苍白的脸上划过,顏色极艷,像是一道刚被割开的伤口,新鲜、湿润、带著危险的美感。
    “这通行证是特高课发的。”
    她抿了抿嘴,检查了一下线条的边缘,將口红盖上,“啪”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脆。
    “金九爷那个老混蛋虽然是个废物,但这层皮,还是好使的。”
    她侧过头,看了陈墨一眼。
    “待会儿你別说话。”
    “扮你的哑巴保鏢。”
    那双桃花眼里,慢慢泛起一层迷离的水光,不是恐惧,是她硬生生逼出来的醉意。
    眼尾微红,神情鬆散,却偏偏带著一种被宠坏了的骄纵。
    “走吧。”
    她靠回座椅,语气懒散又理所当然。
    “送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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