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眠迈著小碎步,噠噠噠的跑过来,气呼呼的道:“小姐,是运送军餉粮草的到了,隨行的还有一名內侍,来传圣旨的,让殿下立刻启程去往那个什么黑沼泥的地方,不得耽误。”
    墨桑榆点点头:“人走了吗?”
    “还没,趾高气扬的样子,好想揍他一顿。”
    风眠挥舞了一下自己的小拳头,把墨桑榆都给逗笑了。
    “確定想揍?”
    “…嗯。”
    “好,给你这个机会。”
    墨桑榆招招手,在风眠耳边低语几句。
    风眠眼睛越瞪越圆,最后用力点头,转身便跑了出去。
    院外。
    传旨的內侍,目光看向破旧的皇子府,表情轻蔑的冷哼一声。
    “七殿下,咱家瞅你也不像是重伤的样子,陛下命你立刻启程,可別再拖延了,否则,惹怒陛下,就算你是皇子,你也承担不起!”
    “公公说的是。”
    凤行御接完旨,神色沉静无波,对於內侍的话,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內侍面露鄙夷嫌恶,以帕抵唇,再次冷哼一声,才带人转身离去。
    走到大门外,隱约听见他说:“什么皇子殿下,我呸,一个不祥的妖孽罢了,这次,定让他有去无回!”
    凤行御听见,也仿若未闻。
    他下令清点军餉粮草。
    发现数量与圣旨所言基本相符,虽非上等,却也未见明显剋扣。
    这是在催促他上路的同时,不想在明面上落人口实。
    呵。
    一声自嘲的冷笑,自凤行御口中溢出,转身时,他眼底没入一抹浓烈的仇恨,令人不寒而慄。
    “殿下,这军餉……”负责清点的將领看向凤行御。
    “照常入库,与今日所分银票分开记帐。”
    他沉声下令。
    “今夜全军饱食,早些休息。”
    “是!”
    ……
    运送军餉的队伍,和內侍的车驾晃晃悠悠离开,驶入一段相对僻静的林间道路。
    內侍坐在马车里,正翘著兰花指,慢悠悠地品著一杯热茶,嘴里还在对隨行的小太监嘀嘀咕咕。
    “这破地方,真是晦气,那妖孽倒也识相,明日必得上路,咱家这差事总算……”
    话音未落,马车猛地一顿。
    “哎哟。”
    內侍手里的茶泼了一身,烫得他尖叫:“怎么回事?”
    车外传来几声闷响和短促的惊呼,隨即一切归於寂静。
    內侍心中咯噔一下,刚掀开车帘,一个粗糙的麻袋当头罩下。
    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谁?!大胆!咱家是宫里来的!啊……”
    棍棒如雨点般落下,专挑肉厚的地方招呼。
    拳脚也没閒著,力道十足。
    “哎哟,疼死咱家了!饶命,好汉饶命啊!”
    內侍在麻袋里被打得蜷缩成一团,涕泪横流。
    刚开始还敢报身份,后来只剩下杀猪般的嚎叫和求饶。
    不知过了多久,殴打终於停止。
    麻袋被粗暴地扯开,內侍鼻青脸肿,官帽歪斜,衣服沾满尘土和血跡,瑟瑟发抖地看向站在他面前的人。
    逆著林间稀疏的光线,他只看到一个身姿挺拔,穿著利落玄衣的女子。
    女子脸上蒙著面纱,看不见长相,只能看到一双冷若冰霜的眸,她旁边还站著一个丫头,同样蒙著脸,手中拿著一个比他手臂还粗的棍子。
    刚才,定然就是用这棍子打的他。
    可恶!
    疼死他了!
    “你,你们……知不知道咱家是谁……”
    內侍声音染著怒意,还想著发狠。
    “知道。”
    墨桑榆声音淡淡地道:“打的就是你这条阉狗。”
    “你!”
    內侍又惊又怒,颤抖著伸手指著墨桑榆:“你这个野蛮女子……”
    “继续打。”
    墨桑榆一声令下。
    风眠举著又粗又长的大棍子,再次朝那內侍狠狠招呼。
    最终,打的他只剩半口气,把风眠累的呼哧带喘。
    墨桑榆看著她问:“过癮吗?”
    风眠气喘如牛:“过癮,就是太累了,小姐。”
    “缺乏锻炼,下次再遇到这种人,我还带你来。”
    “好,都听小姐的。”
    两人对话结束。
    墨桑榆看向还剩一口气的內侍,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脸上:“阉狗,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若殿下这次真的被他害死,让他小心自己的狗脑袋……咔……给他拧了当球踢。”
    “……”
    內侍没被打死,也差点被墨桑榆这话给嚇死。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她敢说,他可不敢传。
    墨桑榆最后又踢了他一脚,便带著风眠回去了。
    入夜后。
    顾锦之终於风尘僕僕的回来。
    这次,为了帮墨桑榆弄到幽都城內的详细地图,他可是动用了这些年所有的关係,这才把那东西弄到手。
    几人都到了书房。
    顾锦之將一卷精心绘製的羊皮地图,亲自交到墨桑榆的手中。
    “皇子妃,这是幽都城內最新的详细舆图,主要街道,府衙,军营,市场,乃至一些暗巷和水道,都有標註,此外,还有几处我们暗桩的位置和联络方式,已用暗號註明。”
    “你们的人?”
    墨桑榆闻言,有些意外。
    “不是说幽都城铜墙铁壁,没人能混的进去吗?”
    “是啊,幽都城確实难以安插眼线,我们的人,在城里很多年了,从未动用过他们,这才让他们安稳的扎了根,此次,若非皇子妃你看中了那个地方,我们也不会轻易动用里面的关係。”
    “是这样啊。”
    听闻顾锦之的话,墨桑榆缓缓点头:“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们暴露。”
    她打开羊皮纸,只大致扫了一眼,便发现不对之处。
    “为何没有城主府的標註?”
    “城主府无人能靠近,实在弄不到,皇子妃进了城之后,只能见机行事。”
    这么神秘?
    墨桑榆对这个地方,真是越发好奇。
    她就喜欢有挑战的事情。
    “殿下,皇子妃,府外到现在还有人盯著,要不要去解决了?”
    言擎从外面进来,气的很。
    “不用理。”
    没等凤行御说话,墨桑榆先开口说道:“让他们盯著更好。”
    一直盯著,才能亲眼看到“凤行御”出门。
    “已经很晚了,大家都早些回去休息,明天,就可以开始暗中行动。”
    闻言,大家都点点头,默默回房休息。
    所有人都离开,书房內,只剩下墨桑榆和凤行御两人时,凤行御突然站起身,朝她走近。
    墨桑榆抬头看他:“怎么了?”
    他沉吟一瞬,淡淡开口:“幽都城,我陪你一起去,否则就不准去。”
    平静的口吻,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强势。
    不容拒绝。
    墨桑榆看了他片刻,问:“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我会连累你?”
    这个问题,问的凤行御微微一怔。
    他微不可见的勾唇:“这不是显而易见么?”
    “嗯?”
    “自然是怕你连累我。”
    凤行御一脸正色:“幽都城不比別处,里面高手如云,还有来自古老的神秘力量,我不跟著你,你伤两分,剩下那八分,很有可能会直接要了我的命。”
    “……”
    有点道理。
    墨桑榆竟无法反驳。
    她相信自己,但人家不信,她也不能强迫人家信。
    毕竟那是人家自己的命,当然得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以理解。
    “你想跟著我,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个条件,你答应的话,我就答应,不然……我们就只能各凭本事了。”
    凤行御神色淡定的问:“什么条件?”
    “第一,你必须听我的,第二,我们要以主僕的关係进城。”
    墨桑榆特意强调:“我是主,你是奴。”
    “…为何不能是夫妻?”
    “因为只有奴僕,才会无条件听从主子的话,而夫君不会。”
    凤行御:“……”
    “不答应?”墨桑榆追问。
    他沉默了一会,並未犹豫太久,点头说道:“依你。”
    “那就这么决定了。”
    墨桑榆心情愉悦的回到房间。
    一夜好眠。
    翌日。
    一大早,所有人都到了书房,等著墨桑榆过来。
    今日。
    凤行御必须出发前往黑沼。
    大家心情万般沉重。
    难道,殿下还是得去冒险一次吗?
    万一,殿下此去再像上次那般,他们做的这第三选择,又有何意义?
    “怎么了这是,一大早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墨桑榆来到书房时,见他们个个都苦著脸。
    为了不耽误时间,就直接把他们都赶了出去。
    “都去外面等著。”
    “皇子妃,你已经有办法……殿下不用再去那个危险之地了,对吧?”
    被推出房门的言擎,眼巴巴的看著墨桑榆。
    然而,回答他的,是砰的一声被关上的房门。
    言擎跌坐在地上。
    袁昭忧心忡忡。
    罗铭站在旁边,也是一脸心急难耐。
    顾锦之看上去最为淡定,细看之下,却还是能轻易发现他的脸色有些发白。
    他们都怕了。
    上一次,殿下前去已经等同於死过一次,这次若还是非去不可,怕是……凶多吉少啊。
    书房內。
    墨桑榆抬手,掌心在书案上轻轻拂过,隨著幽蓝色的光芒闪烁,一套崭新的深色劲装缓缓出现。
    “给你准备的衣服,去换上。”
    她把衣服拿起来,递给凤行御。
    凤行御垂眸看了一眼。
    衣服是新的,款式似乎也有所不同。
    他没有异议,伸手接过来便立刻去屏风后面换上。
    趁著他换衣服的时候,墨桑榆凝聚出化身冰符,默念:“身外化身,现。”
    与凤行御一模一样的假人,瞬间呈现在她眼前。
    墨桑榆往他身体里,下了一道指令,隨即说道:“去吧。”
    “凤行御”没有说话,开门便走了出去。
    门外守著的人,看到自家殿下出来,连忙上前询问:“殿下,是不是不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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