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若是出自其他人之口,现在一定已经被扔出了门外。
    “墨桑榆,你以为你是谁?”
    沉匿了片刻,凤行御冷冷地道:“我凭什么要给你看,我劝你现在不要惹我,立马出去,否则……”
    “否则怎样?”
    墨桑榆忽地靠近他,等著他说出下文。
    “否则……”
    凤行御气息微微急促了几分,脸上闪过一抹恼怒。
    他一把捏住墨桑榆的脖子,把她拉的离自己更近,但並未用力:“你真当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墨桑榆没有回答,脸上的表情不置可否。
    “我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
    “解决问题?”
    凤行御唇角几不可查的自嘲一笑。
    他转头,视线落在桌上。
    墨桑榆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碗药。
    她先一步走过去,端起那碗药,直接给砸了。
    “啪”的一声。
    把门外的罗铭和言擎嚇了一跳。
    两人守在门外,不敢进去,也不敢离开。
    这什么情况?
    不会打起来吧?
    明明只隔了一道门,怎么听不清楚?
    “墨桑榆!”
    凤行御看到她把自己的药摔了,顿时怒不可遏:“你想干什么?”
    “那个药不能喝了,我想告诉你,你这不是真气异常,是你自己在跟自己的实力较劲。”
    “你懂什么?”
    他虽然反驳,声音却明显弱了几分。
    说明,他自己其实也很清楚。
    “凤行御,你相信我,让我看一眼你的眼睛。”
    墨桑榆继续劝说,循循善诱:“我想看,你满足我。”
    凤行御:“……”
    她说完,再次朝他靠近。
    凤行御好似有一瞬间的鬆动,但墨桑榆的手伸过去时,他又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別……別过来。”
    没人会喜欢他的这双眼睛。
    不能看。
    “別怕。”
    墨桑榆靠近他,连声音都变得柔和下来:“就看一眼。”
    她靠近一点,凤行御便往后仰一点。
    仰著仰著,就直接躺在了地上。
    墨桑榆乾脆爬到他身上去,再次把手伸向他蒙著眼睛的白绸。
    “是你会害怕。”
    凤行御突然开口,声音变得平静下来:“你会后悔……別看。”
    “不会。”
    墨桑榆轻声说道:“你信我。”
    凤行御像被人施了定身咒,整个人僵住,一动不敢动。
    墨桑榆慢慢的,慢慢的把手伸过去,抓住那条白綾,一把就给拽了下来。
    剎那间。
    一双暗红色的瞳眸,赫然跃入她的眼帘。
    那是一种,近乎毁灭般的色彩。
    深邃,魅惑。
    像是沉淀了亘古岁月的琥珀,美得妖冶,美得让人目眩神迷。
    墨桑榆看呆了。
    凤行御盯著近在咫尺的她,眼神里透著一丝绝望的漠然,等著意料之中的惊恐,厌恶,最后逃离。
    然。
    他等待的一切都未发生。
    反而,还从墨桑榆的眼神中,看到了惊艷。
    她……
    她怎么会……
    凤行御脸上露出不可置信。
    她不觉得害怕就算了,怎么还……
    墨桑榆目光落在凤行御的整张脸上,这样一看,他五官变得更加精致,妖孽至极。
    一头黑缎似的长髮,隨意在头顶用一根白玉簪簪住。
    衣襟大敞,露出锁骨与大片胸肌,配著眼底还未完全敛下的脆弱,简直……
    活色生香,引人犯罪。
    “你……”
    “凤行御,你眼睛好美。”
    凤行御见她直勾勾的盯著自己,正欲说话,墨桑榆却先开口。
    她毫不吝嗇的讚美:“我喜欢你的眼睛。”
    “……”
    凤行御再次震惊。
    一双为世人不容,被称之为妖物不祥的红瞳,她竟然说好美?
    她眼底的惊艷告诉他,她没有撒谎。
    为什么?
    她为什么跟別人不一样?
    墨桑榆凑近他,在他驀然瞠大的眼神里,缓缓吻了上去。
    吻上他的眼角。
    她感受到,他睫毛在轻轻颤抖。
    过了良久,她才退开。
    从他身上下来,顺带把他也拉起来。
    “凤行御,以后不要再压制你的真气,更不要避讳自己的眼睛,不管別人怎么看待它,它都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得学会跟它和解。”
    “和解?”
    凤行御还是头一次知道“和解”是这样用的。
    但似乎,又很贴切。
    “对,和解。”
    墨桑榆眸色认真的看著他,说道:“你这双眼睛,是上天给你的特殊待遇,別人想要还没有呢。”
    “是吗?”
    凤行御嘲弄的勾了勾唇:“特殊待遇就是原罪。”
    “是他们不懂欣赏,只要你足够强大,就不用在乎任何人的看法与眼光,他们惧怕你也好,厌恶你也罢,谁又能奈你何?”
    “……”
    凤行御被她这段话,给震撼住。
    他不禁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眼尾。
    那个地方,刚刚被她吻过。
    墨桑榆看他一眼,该说的都说完了,能否走出童年的阴影,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
    她走到书案旁边,抬起手掌。
    指间微光流转,幽蓝色的灵力匯聚於掌心。
    天地化物。
    光芒敛去后,她掌心多了一个硅胶双联盒子。
    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副轻薄无形,泛著幽暗光泽的水膜。
    “如果,你暂时还没办法用这双眼睛面对其他人,可以试试这个,带上之后就能遮住原来的瞳色,以后也不必再用药物压制真气,那样太损伤身体。”
    说完,她拿著硅胶盒,转身走回凤行御身边,询问道:“我帮你戴上看看?”
    凤行御目光一直看著她,有些挪不开眼。
    听到她话,这才將视线移到她手中的那个小盒子里。
    “这是什么?”
    “这叫,美瞳。”
    “美瞳?”
    凤行御下意识是拒绝的。
    这名字一听,就是给女人用的。
    “用了就能遮住你的红眸,变成正常的黑,你用不用?”
    墨桑榆一边说,一边作势要將盒子拿走:“不用我就收起来了。”
    凤行御:“……用。”
    把他的药都摔了,不用,他怎么出门?
    “行。”
    墨桑榆笑著回头,把他按在椅子上坐著:“別动,我帮你戴上。”
    凤行御听话的仰头,配合她的动作,顺利將两片美瞳带上。
    戴上后,他立刻走到旁边已经落了灰的铜镜前,看向里面的自己。
    被震惊了太多次,这一次,他看到里面的自己,眼瞳真的是黑色的,反而……淡定了许多。
    只是,唇角露出的欣喜弧度,却是压也压不住。
    “还有这个,拿著。”
    墨桑榆慢步跟过去,扔给他一瓶特製的眼药水。
    “这是我自己独门配製的眼药水,每隔几天自己往眼睛滴两滴,这样,美瞳便能一直戴著,不用总摘下来。”
    “嗯。”
    凤行御接过眼药水,抬头看她一眼:“你,为什么帮我这么多?”
    又问?
    “我看你顺眼。”墨桑榆隨口回道。
    其实,她做事一向隨心所欲,真的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至於到底为什么会帮凤行御……
    大概,就是看他顺眼吧。
    尤其看到了他那双眼睛后,简直绝了。
    身材还那么好。
    可惜那晚的事,她一点都不记得。
    如果他不用她负责的话……她倒是,想再试试。
    “好了,该干正事了。”
    墨桑榆走到门口,一打开房门。
    罗铭和言擎直接扑了进来。
    这俩货一直趴在门上偷听,她用灵力设了一道墙,他们什么也没听见。
    “皇子妃,殿下怎么样了?”
    罗铭紧张的询问。
    言擎也是一脸担忧。
    “我没事。”
    凤行御大步走过来,脸上的神色恢復如常:“罗铭,以后不用再给我熬那个药了。”
    “啊,以后都不用了?”
    罗铭诧异的看向凤行御。
    见他眼睛是黑色的,气息也很平稳。
    地上的碎碗和汤药告诉他,殿下並未服药。
    是皇子妃做了什么?
    看来,皇子妃的医术比他高明的多。
    他研究了这么多年,都没彻底帮殿下解决此事,皇子妃一下就解决了!
    言擎也很高兴,一脸崇拜的看著墨桑榆。
    以后,他再也不质疑皇子妃,不在背后说皇子妃的坏话!
    “对了,昨晚我带回来的人,伤势如何?”
    “皇子妃放心,那个人的求生意很强,估计很快就能醒过来。”
    “嗯,好。”
    墨桑榆点点头,又说了句:“那这几日就让风眠去照顾他,等他的伤彻底好了,再让他来见我。”
    “不行!”
    刚刚才在心里默默决定,再也不质疑皇子妃的言擎,一听到墨桑榆说,要让风眠去照顾那个来歷不明,还一身脏兮兮的男人。
    他一怒之下……
    就怒了一下。
    “皇子妃,风眠是专门伺候你的,怎么能让她伺候別人,你放心,我会另外安排人去照顾他,保证把他照顾的妥妥帖帖。”
    墨桑榆奇怪的看他一眼。
    “也行,那你就安排吧。”
    “好勒。”
    听到墨桑榆答应,言擎那叫一个高兴,立即去安排此事。
    “他怎么了?”
    “不知道。”
    罗铭摇头:“我也觉得他很奇怪,不知道风眠是不是得罪过他,总觉得他对风眠,好像有点意见。”
    “他敢。”
    墨桑榆护犊子,声音冷冷道:“他敢有意见,腿给他打断。”
    罗铭突然觉得,腿有点疼。
    “殿下!”
    这时,一道身影,从主院大门,嗖的一下冲了进来:“你们快看,我带回来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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