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桑榆看到的画面,简直大为震撼。
    还没等她完全弄清楚怎么回事,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生命力隨著分担过来的伤势,急速流失。
    那诡异的毒素,更是如同活物般在她经脉里窜动,带来针扎火燎般的痛苦。
    之前洗经伐髓,让凤行御跟著她遭受了一遍痛苦,这回,也算是偿还了回去。
    墨桑榆眼前一黑,差点倒下去。
    “皇子妃!”
    罗铭惊叫一声,想要上前,被顾锦之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皇子妃还没有发话,再等等。”
    到了这一刻,再怎么笨的人,也能看出墨桑榆是用的什么办法在救人!
    用自己的命啊!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刺杀殿下?
    尤其是言擎和袁昭,此刻的心情乱如麻绳。
    羞愧的恨不得去死。
    墨桑榆死死咬住下唇,气血翻涌,一股腥甜涌上来,从嘴角滑落。
    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衣衫。
    营帐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瞪口呆地看著这诡异而震撼的一幕。
    他们不明白具体原理,只隱约能感觉到,有一种神秘能量在两人之间转移,而皇子妃,正在承受著难以想像的痛苦,为殿下爭回一线生机。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紧绷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
    凤行御的生命力终於恢復到了一半,他虽然睁不开眼睛,但已经慢慢有了一些意识。
    他能察觉到,有人在他身边,帮他减轻痛苦。
    离的很近。
    是罗铭吗?
    罗铭身上没有这么好闻。
    凤行御仍旧很虚弱,短暂的清醒了片刻,又陷入了混沌。
    同时,墨桑榆也到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从床上翻滚下来。
    言擎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趴下,让墨桑榆摔在了他的后背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见状,又才缓缓落地。
    袁昭和罗铭赶忙上去帮忙,把墨桑榆扶起来,重新放到床上。
    罗铭给她把脉检查了一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天哪!”
    跟殿下一模一样的伤,简直匪夷所思!
    再检查凤行御时,果然,伤势好了大半。
    他缓了口气,便镇定自若的打开药箱,先施针帮两人封住血脉,阻止毒素蔓延。
    “这里条件太差,还是得想办法把殿下和皇子妃送回府中治疗。”
    “我去弄辆马车。”
    ……
    墨桑榆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
    她一睁眼,看到了一屋子的人。
    以为自己没睡醒,又重新闭上了眼。
    再次睁眼,还在。
    风眠的脸第一个放大在她面前,一双眼睛肿成了桃子。
    墨桑榆嚇了一跳,什么鬼东西?
    “小姐?”
    风眠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不確定到底醒没醒,赶紧过去,把刚趴在桌上打盹的罗铭拽起来:“罗大夫,你快来看看,小姐刚刚好像睁眼了。”
    罗铭好像看到了太奶在向他招手。
    他好睏。
    三天三夜没敢合眼,好不容易確定殿下跟皇子妃都度过了生命危险,就想眯一下下。
    一下下都不行么?
    “风丫头,殿下都还没醒,皇子妃哪有那么快……”
    他有气无力的话还未说完,忽然瞧见墨桑榆从床上坐了起来。
    罗铭精神一振,困意一下就没了。
    “皇子妃,你醒了?”
    他快步走过去,给墨桑榆把脉检查。
    身后还有言擎,袁昭,顾锦之,也跟著一同上前,围在墨桑榆的床前。
    门外还有豫嬤嬤等人,听到说墨桑榆醒了,全都涌了进来。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盯著墨桑榆。
    墨桑榆在暗中掐了一下自己。
    不是做梦。
    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悚感。
    “皇子妃,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罗铭把脉之后,確定脉象很平稳,但还是不太放心的问了一句。
    墨桑榆:“我感觉,有点上不来气。”
    啊?
    毒已经解了,怎么会上不来气?
    罗铭刚在再把脉看看,墨桑榆抽回了手,指了指门口:“都出去。”
    太可怕了。
    “……”
    顾锦之第一个反应过来,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鬆懈下来,不禁笑了笑。
    他转身,挥了挥手:“大家快出去吧,皇子妃需要静养。”
    “皇子妃我……”
    言擎想说什么,被顾锦之捂住嘴给推了出去。
    “你想说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说,大家突然这样,会把她嚇到。”
    “把她嚇到?”
    言擎瞪大眼睛。
    他觉得不会。
    皇子妃是那么容易被嚇到的吗?
    等所有人都出去后,墨桑榆才发现,这里不是她自己的房间。
    而是,凤行御的房间!
    屋里放了两张床,中间只隔了一道屏风。
    难怪,所有人都在这一间屋子杵著。
    “小姐,你好些了吗?还疼不疼?”
    屋里,只剩风眠一个人。
    她死活都不肯出去,看著墨桑榆满眼都是心疼。
    还记得那天,小姐被送回来的时候,差点把她嚇得魂飞魄散。
    “没事了。”
    墨桑榆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
    身上的伤口还有点疼。
    “风眠,有点饿了,去帮我拿点吃的。”
    “哦……哦,好。”
    等风眠离开,房门被关上,墨桑榆才探头,往隔壁床看去。
    还好,罗铭为了方便一次照顾两个伤患,把她和凤行御安排在了同一间房,不然,搞不好这几天重伤昏迷,还会爬起来去找凤行御。
    这就是魂契最大的漏洞。
    等她恢復实力,就立马解掉这个残次品。
    墨桑榆脚步轻轻的绕过屏风,看向另一张床榻。
    此刻,凤行御静静躺在那里,双眼紧闭,睫毛在眼瞼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
    因重伤初愈,他脸上没什么血色。
    墨黑的长髮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枕上,呼吸虽浅,却已平稳均匀。
    即使是在这样昏迷沉睡,褪去所有锋芒的状態下,他那深刻的五官和流畅的下頜线条,有种勾人夺魄的吸引力。
    墨桑榆还从未这样仔细看过他。
    这男人的脸,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好看。
    沉睡中的模样,像一件……完美却易碎的艺术品。
    竟给了她几分脆弱的错觉。
    墨桑榆在床边站定,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神有些复杂。
    她回想起,魂识在他脑海看到的那些记忆画面……
    凤行御这次能活著回来,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绝命黑沼。
    是这个世界的一处禁地,常年被浓郁如墨汁的黑雾笼罩,从未听说有人能活著从里面走出来。
    前阵子,大幽皇帝给凤行御下了一道圣旨,说什么自己病重,御医说,要用绝命黑沼里千年古树的树皮入药,这个病才能根治。
    凤行御作为皇子和臣子,理应为君父分忧,他若敢抗旨不去,便是不忠不孝,大幽皇帝可以光明正大的处置他。
    去了若是没能拿到千年树皮,也会因办事不力而受到责罚。
    不过,若他能顺利拿回树皮,作为奖励,就可以提前发放三个月的军餉。
    为了这可笑的奖励,凤行御每年都会接好几个这样艰难危险的任务。
    而这一次,他同样没得选。
    凤行御是第一次踏足那个黑色禁地,並不清楚里面的危险是什么,只知道,那是一片黑色的沼泽林。
    他进入黑雾繚绕的林中,没走多久,便看到了千年古树。
    只是,那古树竟生长在黑色的沼泽里。
    他踏空而去,从古树上摘下一大块树皮,用提前准备好的坚硬铁盒放好,正准备抽身离开。
    变故的发生就在一瞬间。
    他身体那股一直被压制的霸道真气,感应到黑沼深处某种恐怖的存在,突然不受控制的沸腾暴走。
    这股真气,会让他暴露出原有的瞳色。
    一双血红的瞳眸。
    从出生时,他便是这样的红色瞳眸。
    所以,他从一出生,便被视为妖孽邪祟,会为大幽王朝带来灾难,是一个不详的存在。
    为了压制他的红瞳,这些年,他每个月都会服用一种带毒的药物。
    而这个月,被迫经歷了一次洗经伐髓,他没有感觉到真气有沸腾的跡象,反而变得异常平稳。
    故而,他暂时停了一次,没有按时服药。
    没想到,老天跟他开了一个致命玩笑,让他在这种最关键的时刻,真气沸腾逆流。
    黑眸化作了惊心动魄的血红,如同两簇燃烧的妖异火焰,美得令人窒息。
    然而,凤行御极其厌恶这种变化。
    他迅速压制体內的真气,可就在这个空隙,暗中,有未知的危险正悄然向他袭击。
    脚下的黑色沼泥,忽然涌出无数诡异的黑色藤蔓,浑身布满尖锐的荆棘,如同活物嗅到了美味,蜿蜒缠向他的身体。
    先是双手双脚,再到腰身,脖颈。
    一条、两条……转眼间便是几十条,上百条,將他整个人死死缠住。
    那些荆刺锋利无比,在他身上留下无数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沼本身蕴含的阴寒剧毒,也顺著伤口疯狂涌入。
    更要命的是,黑沼上空瀰漫的毒雾有著强烈的致幻和麻痹效果,让他的反应和动作都变得越来越迟缓。
    若非体內真气失控,导致无法及时护体,这些藤蔓本不会如此轻易地束缚住他。
    可此刻,他被缠成了一个人形的黑色荆棘茧,动弹不得。
    真气紊乱,剧毒侵体,意识也逐渐开始模糊。
    当时,他真的以为会死在那里,连挣扎都是徒劳。
    却不曾想,最后关头,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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