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娥换了温热的布巾,轻轻擦拭著霍淮阳汗湿的额头。
    她低声说:“你没有对不起他。你昨日救了我们母子,你比任何人都对得起他。康英在天有灵,也会感激你的。”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轻柔的声音,在房里迴荡。
    门外,胡副將和几个亲兵,正扒著门缝,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那个冷麵將军,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在军中说一不二的活阎王,受伤后竟然会像个孩子一样,被一个寡妇哄得舒舒服服!
    这太阳,真是出不来了。
    ……
    又过了一日,霍淮阳的烧退了,人也清醒许多。
    他醒来时,已是深夜。
    房间里只点著一盏昏黄的油灯,他一睁眼,就看到了趴在炕边睡著的岑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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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穿著一件袄子,就那么趴著,半个身子伏在炕沿上,睡得很沉。
    烛光跳动著映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橘光。
    她睡得深沉,呼吸均匀而绵长,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霍淮阳趴著睡得全身都不舒服,他动了动身体,后背的剧痛让他瞬间僵住。
    他不敢再乱动,趴回去继续看著岑娥,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睡顏,看著她眼下那两团更深的青影,心臟的位置,传来一阵陌生的、酸涩的悸动。
    他不敢大声呼吸,生怕惊醒了她。
    心底有个声音在说:这样很失礼,很不符合规矩!
    可又有一个声音说,难得这样好的机会,看一下怎么了?
    霍淮阳就这样静静地看著,目光时而悵惘时而复杂,转来换去,乱七八糟。
    不知过了多久,岑娥的睫毛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霍淮阳內心慌乱无比,面上却强作镇定。
    岑娥的脑子,睡得有些迷糊。
    她揉揉眼睛,看清霍淮阳那双深邃的眼眸后,以为他是有什么需要,不好意思开口。
    岑娥直起身子,殷切询问:“大人醒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霍淮阳恢復了以往冷硬的模样。
    他移开视线,声音沙哑又僵硬:“男女授受不亲,你一个妇人,怎可整日待在我房里,成何体统!”
    语气又冷又硬,刺破了岑娥刚刚睡醒的温情脉脉。
    岑娥衣不解带地守了他两天两夜,换来的,就是一句“成何体统”?
    她心里那个气,真想让他先看看形式再说话!
    可霍大人受伤毕竟是为了救她和繁儿,而她来守著照顾,也是为了自己求个心安,到底谁欠谁,谁委屈谁,哪还算得清啊。
    再说,霍淮阳说完那句话,面上副故作镇定,眼神却飘忽不定,一副心虚的样子。
    看得岑娥有些忍俊不禁,那股气又莫名其妙地熄了下去。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位霍大人,刚刚清醒一些,又在用他那硬邦邦的臭屁壳子来保护自己了。
    真是一只屎壳郎!
    岑娥心里骂了一句,面上笑盈盈的,没有说话。
    站起身,將还留著药的砂锅,往火堆前凑了凑。
    房间一时间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最终,还是霍淮阳先沉不住气。
    他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比刚才软了许多,却依旧带著彆扭:“这几日……多谢你。你……可以走了。”
    岑娥收拾东西的手停住。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
    隨著她靠近,霍淮阳身体不自觉地绷紧,像一头准备迎战的困兽。
    岑娥俯下身,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她的声音,也压得极低,像情人间最亲密的呢喃。
    “將军,你不疼吗?”
    霍淮阳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股温热的气息,像是一道电流,从他的耳廓一路窜到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麻了。
    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皂角和药草混合的味道。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皙变成了緋红,然后又从緋红变成了深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还……死不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低垂著眸子,不敢看岑娥。
    岑娥已经无心关注他说出的是什么,因为她看到了霍大人那红得快要熟透的耳朵,已经从耳根蔓延到了整张脸,连眼圈周围都是红的。
    那副模样既窘迫又纯情,岑娥心里偷偷地笑,那点被他冷言冷语气出来的委屈,都化作了一汪甜蜜的春水。
    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冷麵將军,在男女情事上,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纯情小儿。
    岑娥没再说什么,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直起身,微笑著收拾好东西,转身向门外走去。
    在即將踏出房门的时候,她停下脚步,轻声说了一句:“將军,保重身体。体统什么的,可没有大人的命金贵。”
    说完,她便带著自己的东西走了出去,独留下霍淮阳一个人,红透著一张脸,僵硬趴著。
    他摸摸自己滚烫的耳朵,將脸埋在枕头里,狠狠蹭了蹭。
    霍淮阳再醒来时,孙柱子、胡副將和两个亲兵正守在床边。
    孙柱子正在滤药,胡副將见將军醒了,赶忙上前:“將军,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霍淮阳没答话,环顾了一圈屋子,目光越过孙柱子的肩膀,望向门口。
    昨日是他说让她走的,可为什么他心里有一种失落感。
    门口空空如也,没见有人进来,更不见岑娥的影子。
    霍淮阳心里有些难受。
    他收回目光:“后续事情处理好了吗?营里最近都没事可做吗?你不去忙军务,为何守在我这里?”
    “將军您重伤,属下不放心……”胡副將毕竟只是副將,他上峰都不在,有事情也不会安排给他啊。
    “回去。”霍淮阳打断他,命令道,“我不在时,弟兄们需要有主心骨,你替我撑些日子。这点伤,还死不了。”
    胡副將还想说什么,对上霍淮阳那双冷得没温度的眼睛,后面的话全都堵了回去,悻悻的告辞退了出去。
    喝过药,霍淮阳又將孙柱子打发出去,房间里恢復了安静。
    霍淮阳后背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可他毫不在意的,反而满心都在关注著门口,那该死的、毫无动静的门口。
    他以为,她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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