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霍淮阳鬆开岑娥母子,迅速转身,挥出手里长枪,將背后偷袭的贼人贯穿胸膛。
    岑娥原本还酸软无力的双腿,在看到霍淮阳后背时,瞬间僵硬。
    只见霍淮阳宽阔的后背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汩汩地冒著鲜血。
    那是刚才,一个垂死挣扎的奸细,从背后偷袭所致。
    月色下,温热的血液从划破的衣衫流出来,迅速浸染了霍淮阳的整个后背。
    岑娥愣住了。
    她缓缓地、僵硬地唤:“霍……霍大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霍淮阳转头看她,那张总是冷硬如铁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像是安慰的笑意。
    “別怕……”
    他强忍疼痛说完,就眼睛翻白,高大的身躯,再也撑不住疼痛,软软地倒了下去。
    岑娥下意识要去搀扶,可霍淮阳的身体沉重得像一座山,瞬时压倒了岑娥。
    康繁这会儿是真嚇坏了,哭著跑过来,拽著霍淮阳的大手,喊著:“霍伯伯,你怎么了,霍伯伯……”
    岑娥跪坐在地上,用力推著霍淮阳的上半身不倒,儘量让伤口不接触地面的杂草。
    温热的液体肆意喷涌,浸透了霍淮阳的衣衫,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血腥味。
    岑娥的双手很快沾满了黏腻,也死死地黏住了岑娥的心。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她大声呼救,四处张望,却什么也看不见。
    “霍……霍大人……”岑娥看了一眼昏过去的霍大人,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应该先帮他止血!
    再流下去,人会没的。
    知道该做什么后,岑娥费力地將霍淮阳趴放在地上,从自己身上脱下外衫,又脱下一件乾净些的中衣,紧紧按在霍淮阳后背的伤口处。
    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喊声传来,是霍淮阳的亲兵。
    他们衝进这片修罗场,看到眼前的一幕,全都惊呆了。
    霍淮阳浑身是血地趴在地上,岑娥双手染血按著他的后背,康繁拽著霍淮阳的手大哭不止。
    几名亲兵赶紧上前查看霍淮阳的伤势,给他处理伤口,简单上药。
    许是上药太痛,霍淮阳醒过来片刻,看清来人后,吩咐胡副將:“封锁消息!”
    霍淮阳疼得厉害,却依旧带著上位者的威严:“对外就说……我在……追击奸细时,不慎受了伤。其他的……谁敢泄露……半个字,军法处置!”
    副將胡冬卫红著眼眶,立刻应道。“是!”
    几个亲兵准备好了担架,上前抬起霍淮阳,霍淮阳挣扎著回头,看向还愣在地上的岑娥。
    霍淮阳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已经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月光下,却依旧亮堂。
    “没事了……”霍淮阳对岑娥,只说了三个字,就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再次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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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胡副將不知从哪弄来辆马车,將霍淮阳安顿在马车里。
    岑娥抱著哭得说不出话的康繁,坐在摇晃的马车里,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躺在担架上,浑身裹著白布的男人。
    白布被新渗出的血,染出触目惊心的红。
    岑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叫囂——他不能死。
    他要是死了,她岑娥这辈子,就欠下了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命债。
    回到霍府,府里乱成一团。
    春华婶哭著迎上来,岑娥却异常冷静。
    “都別围著!去请大夫!烧热水!拿乾净的布!还有最好的金疮药!”她抖著手,慌慌张张一连串地发號施令,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亲兵將霍淮阳抬进了主屋,她將康繁交给康齐,自己则跟了进去。
    房间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夫人,您出去吧,这里交给我们。”亲兵想让她迴避。
    岑娥却愣愣站著,看著他们解开霍淮阳被血浸透的上衣。
    当那件玄色的劲装被剪开,露出他脊背的瞬间,岑娥的呼吸,停滯了。
    那后背凹凸不平,像一张记录了无数次生死的地图。
    纵横交错的旧疤,爬满了他整个脊背。
    有箭矢留下的圆孔,有刀剑划出的长痕,有些疤痕顏色深,有些顏色浅,新旧叠加,狰狞可怖。
    而在这些旧疤之上,一道新的、长长的伤口,从左肩一直划到腰侧,皮肉外翻,深可见骨,还在不断地往外冒著血。
    岑娥的视线模糊了。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不受控制地从她眼眶里砸了下来,滴在她染血的手背上,和他的血混在一起。
    岑娥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哭。
    她不是没见过伤,康英身上有烧伤烫伤,也有战场留下的一道小伤。
    可那些小伤,和眼前这后背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孩童的涂鸦。
    这位年轻的大人,他到底经歷了多少次生死搏杀,才搏得今日的成就,还留下这一身的伤?
    他总是那么高高在上,那么冷硬如铁,仿佛什么都不在乎。
    可这些伤疤,却在无声地诉说著他过往的一切执著。
    岑娥的手在抖,腿脚不听使唤。
    她一个卖炊饼的,哪里见过谁受这么多伤,还能好好活著。
    大夫很快进来,迅速又麻利地擦拭了一遍伤口周围的血跡。
    动作熟练又利落,丝毫不管趴著昏睡的人会不会疼。
    血水很快染红了盆里的水,金疮药均匀地洒在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药粉接触到血肉时,昏迷中的霍淮阳,身体猛地一缩,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岑娥的心,也跟著揪成了一团。
    但所有的情绪,都被她压在了心底,转化成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祈求。
    一定要救活他。
    必须救活他。
    大夫用乾净的白布,一圈一圈地为霍淮阳包扎伤口。
    岑娥目不转睛地看著霍淮阳的脸,他的表情终於不再痛苦,稍稍放下心来。
    夜,深了。
    大夫嘱咐完事宜,亲兵散去,春华婶也带著康繁去休息了。
    房间里,只剩下岑娥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霍淮阳。
    她搬了张椅子,就坐在床边,寸步不离地守著。
    睡梦中,霍淮阳那张总是紧绷著的脸,终於放鬆了下来,显得有些孩子气。
    烛光斜斜照著,长长的睫毛在他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毫无血色的嘴唇,唇峰线条更硬朗冷峻。
    岑娥伸出手,想探一探温度,指尖却在快要触碰到他额头的时候,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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