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去年十八岁成年礼的那么大阵仗。
    今年迈入大学后的第一个生日,显得尤为朴实。
    当然,这並非偶然。
    这是林望舒要求下才达成的。
    如果又和去年全然交给王婧去操办,那多半又会是另一种画风、另一套敘事。
    另一个热闹到她自己都未必能完全参与其中的故事。
    今年的安排很简单,就是大家一起吃个晚饭,切个蛋糕,吹个蜡烛,拍个照。
    而能坐在这张饭桌上的,都是小寿星喜欢的人,以及——特別喜欢的人。
    不过,流程再怎么简化,也永远不可能简化掉丈母娘最热衷的那个环节——拍照。
    这不,明明还是大白天,人还没出门,家里就已经开始各种拍拍拍了。
    而这个环节,老丈人通常都是配合著拍上几张,便会十分自觉地战术性退场,转而去“工作”。
    毕竟他也很清楚,自己充其量就是个道具位。
    合照完成,刷存在感的任务也就宣告结束。
    於是,在拍了几轮之后,王婧终於心满意足,开始低头美滋滋地选起了图。
    客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母女二人,也难得迎来了一个只属於她们的独处时刻。
    王婧低头翻著手机里的照片,指尖在屏幕上来回点著,神情专注。
    屏幕里一张张定格下来的画面,被她反覆放大、缩小,又悄悄刪掉几张——虽然女儿拍的很好,但她自己看起来不太好看的。
    “圈圈,这张光线不错的。”
    “嗯。”
    “这张也可以,我们都笑的很好。”
    “嗯。”
    王婧抬起头,看了女儿一眼。
    林望舒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水杯,目光看著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能想什么呢?
    当然是想她的大可爱唄。
    只是,最近她对老小子,多少有点不满意。
    满意有时候需要很多个理由,而不满意,很多时候只要一句就够了。
    不过,在某些问题上隨了亲爹的林望舒,不仅小心眼,还特別记仇。
    甚至还给周屿在心中偷偷列了个七宗罪。
    当然,这个七宗罪是薛丁格的七宗罪——
    见不到人的时候反覆审判、逐条量刑;一旦见到本人,他妈的就好像被《圣经》当场洗刷、原地救赎。
    近期这一切不满,最早可以追溯到一周前。
    某人的那句:“你不是老板娘。”
    当时可把从高三就开始当“老板娘”的清冷少女,给当场震住了。
    要知道,从周屿的第一家书店、奶茶店,到字节,从装修工人到员工,是怎么称呼她的?
    甚至连阿娟——那位怎么说也算周屿半个姐姐的人,见她次数多了,也总会笑呵呵地来一句:
    “老板娘来啦。”
    林望舒表面上每次都淡淡地“嗯“一声,好像不怎么在意。
    但实际上……
    她超在意的!
    当时,林望舒淡淡地“哦”了一声,表情嘛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清清冷冷。
    可是,当晚回去都给干失眠了。
    ——此乃第一宗罪。
    第二宗罪,是最近一周又开始忙的成天见不到人了。
    第三宗罪,是她已经一周没回自己家住了。
    这个“自己家”,当然不是现在和林杰、王婧住的这个家。
    而是周屿的那个出租屋。
    別问为什么她没回家也能算到周屿头上。
    问就是她是玉皇大帝。
    第四宗罪,是昨天到今天都没有亲亲,前天只是很敷衍的亲了两下。
    这很重要。
    重要程度仅次於“老板娘”这个称呼。
    是的,这个她也超在意的!
    由此可见,待老小子人到中年,多的是“福报”等著他。
    第五宗罪,是林望舒前天想出租屋拿东西,发现门锁居然坏了。
    密码怎么输入都不对,指纹怎么按都识別不了。
    试了几次居然还他妈报警了!
    老小子一直说修、修、修,结果修到今天,拖拖拉拉的也没修好。
    第六宗罪,是——为什么我要这么喜欢他?
    別问为什么这也能算到周屿头上。
    问就是她不仅是玉皇大帝还是如来佛祖。
    至於第七宗罪……
    暂时没有。
    林望舒想了半天,觉得第七宗罪得留著。
    万一等会儿又犯了什么事,正好可以填上。
    总之,这七宗罪,条条属实,桩桩在案。
    而就在这时,王婧缓缓开口了:
    “圈圈啊。”
    “嗯?”
    “今天,你是不是只想和小周一起过生日?”
    林望舒捧著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也只是一瞬。
    这是实话,很难否认,但也很难直接承认。
    於是,她选择了沉默。
    王婧笑了笑道:
    “我能理解你。如果因为我和爸爸的到来,打乱了你和小周的计划。其实並非我的本意。”
    “只是,你也知道的,爸爸很在意这个事情。
    他从夏天的时候,就说要给你过生日了。
    他这个人,看著没什么情绪,其实他是个脆弱敏感的人,这次不让他来的话,肯定会一个人躲起来偷偷难过的。”
    ——《脆弱敏感》
    还真是:我见眾生皆草木,唯有见你是青山。
    也得亏王振涛没听到这段评价,不然真是要破口大骂了。
    ——脆弱?敏感?你他妈再说一遍试试?
    那个阴阳怪气、小气记仇、装了一辈子的老狐狸,在老婆眼里居然是“脆弱敏感“?
    妈的,离谱!
    林望舒抬起头,认真道:“妈妈,我没有不想和你们一起过生日。
    而且,我和周屿也没有其他的安排。”
    “是吗?”王婧有些意外。
    “確实没有,他最近比较忙,最多也就抽时间陪我吃个饭。”
    “那如果真要计划的话,”王婧一边翻著照片,一边隨口问:
    “你想怎么和小周过这个生日?”
    林望舒想了想说:“也没什么特別的。大概也是像现在这样,简单吃个饭吧。”
    王婧轻轻笑了笑:“这还是我女儿吗?”
    “怎么不是了?”
    “以前你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
    林望舒也笑了笑:
    “妈妈,我去年的生日愿望都实现了。”
    “嗯?”
    “三个都实现了。”
    “圈圈这么棒呢。”
    “是啊。所以我觉得,我不能再贪心了。”
    .......
    .......
    夜晚如期而至。
    晚饭订在一家有著宫廷料理背景的老字號高档餐厅。
    这顿生日饭,林望舒一共喊了四个好朋友。分別是两个室友,以及陈云汐和崔雨薇。
    林杰特意安排了一辆商务车来接送四女。
    所以,林望舒一家三口刚到没多久,司机就把四个女孩也送到了。
    包厢里人声渐起,气氛正好。
    正当一切看起来其乐融融之际——
    “圈圈!生日快乐啊!”
    人还没露面,声音已经先冲了进来。
    是的,王昱超来了。
    说来也有意思,其实本来是没有人喊他的。
    因为向来健忘的丈母娘,確实是忘记了。
    但她在自己“还记得”的时候,把这事交代给了林望舒。
    而林望舒嘛……也“忘了”。
    但是大舅哥自个儿记得啊!
    昨天晚上,他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非要参加。
    这不,风风火火就来了。
    值得一提的是。
    包厢本来订的就是十人间。
    毕竟是生日饭,温馨大过於排场。
    本来算下来,再加上周屿,一共也就八个人。
    坐个十人的小包间,绰绰有余。
    本来,一切都刚刚好。
    结果王昱超这一“空降”,、直接把局面挤到了——只剩一个空位。
    桌上目前的格局是:
    林望舒坐在正中,林杰和王婧一左一右夹著她。
    其他四个女孩呢,则挨著王婧依次坐下。
    於是好巧不巧——
    空出来的三个位置,全都集中在林杰这一侧。
    王昱超扫了一眼,咧嘴一笑。
    一个瀟洒转身,直接落座在林杰身旁。
    “姑父好啊!好久不见啊!”
    “国庆刚见过。”
    “那也有一个多礼拜了啊!”
    “......”
    王昱超哈哈大笑,毫不在意,转头又开始逐一打招呼:
    “姑姑好!”
    “圈圈好!”
    “小陈,好久不见啊!”
    “新朋友?来来来,认识一下——我是圈圈的亲哥,不过是表的。”
    一圈招呼打完,林望舒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事实上不仅是她,她亲爹也没好到哪儿去。
    毕竟,这他妈可是父女俩唯一的克星!
    可王昱超话音刚落。
    也就一个前后脚的功夫,包厢的门又被推开了。
    刚从澜湾府匆忙赶来的周屿,到了。
    其实他比约定的时间已经提前十几分钟了。
    但是没想到其他人都到了,他是最后一个,
    这他妈也太卷了吧?
    他简单和眾人打了个招呼,目光隨即扫过整张桌子。
    每个人也是神情各异:
    笑嘻嘻的、不笑嘻嘻的、眼睛亮晶晶的、端庄微笑的、吃瓜的、吃瓜的、吃瓜的、吃瓜的。
    “来来来!坐我这!”
    王昱超笑嘻嘻地热情招呼。
    桌上只剩下两个位置了,刚好都在王昱超的边上。
    而王昱超正挨著林杰。
    周屿见状,反倒悄悄鬆了口气,连连点头。
    要说这桌上,他最怕谁,那当然也是林杰啊!
    否则此刻,他將面临一个极其严肃的人生难题:
    ——要不要挨著老丈人坐。
    就在他准备老老实实落座之际,王昱超却忽然站了起来,居然往边上挪了一个位置!
    “妹夫,你坐这儿。”
    他拍了拍椅背,笑得极其自然:
    “你们一家人,坐一块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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