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网吧的路上,
    司邦梓简直像见了外星人,一路叭叭个不停:
    “周屿,你哪学的啊?”
    “你刚才那操作,猴子都看傻了!”
    “还有,你那个图是啥?你家是有亲戚干网管的吗?”
    周屿被他缠得头疼,只挑著回答了几句。
    能糊弄的糊弄,能解释的点到为止。
    真要他从头讲起?
    怕不是得从计算机组成原理讲到路由器协议,从作业系统机制讲到区域网冗余设计,不带喘气的那种。
    不过这一趟九州之行——
    意外地,比他预期收穫还多。
    本只是想来考察一下行情,看看有没有机会把自己手里那套软体卖出去。
    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瘫痪事故——
    就这样,把舞台给他摆好了。
    焦头烂额的老板,乱成一锅粥的玩家,还有几个想趁火打劫的混混。
    机会,不请自来。
    他不过是顺势接住了而已。
    第一桶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虽说周屿和司邦梓住在同一个大院,但是通常在街口就分別了。
    因为周屿每天不是先回家,而是先回自家开的小饭馆帮忙。
    亲妈穆桂英,早些年在国企上班。
    后来企业改革,下岗潮席捲而来,买断了。
    可穆桂英不是那种认命的人。
    她天生勤快,又特別要强。
    下岗后没在家待几天,就凭著一手拿手菜,开起了小饭馆——晓英酒楼。
    饭馆不大,但乾净利落、味道正宗,慢慢也做出了点名气。
    亲爹老周最早在乡下教书,是那个年代十分罕见的大学生,性子温吞,做人安分本分。
    婚后,他跟著要强的老婆进了城。
    和穆桂英的雷厉风行不同,老周更像是那种“老黄牛”式的人物,稳扎稳打,图个清静。
    他进了个冷门事业单位,工资不高,没什么晋升空间,但胜在安稳,是个妥妥的“铁饭碗”。
    一个敢闯敢拼,一个踏实本分。
    正是这样一对夫妻,一步步撑起了这个家。
    此刻。
    晓英酒楼门口。
    还没进门,就听到父母那响彻整条街的爭吵声。
    “你看看你,你这都买的什么菜!”
    穆桂英火气上头,抄起一根皱巴巴的茄子在手上比划,“这么老的茄子你是买来餵猪的?我要是扔给鸡,鸡都嫌它柴!”
    一开口就是先发制人,气势汹汹。
    老周赶紧摆手解释:“这都大傍晚了,摊子都收了!你不是还非要吃老百姓自己种的菜,不吃大棚的?我也没办法啊!”
    “你说你,活了半辈子,五十多岁的人了,买个菜都买不来!你这是打算一直学不会,直接带到棺材里去是吧?”
    穆桂英说著,啪地一屁股坐在门口那把摇椅上,一边晃椅子一边开始控诉:
    “我就是命苦啊!嫁到你们周家来,从年轻干到老,一辈子做牛做马。”
    “我一天三顿饭伺候著,还得操心你晚饭买的什么鬼菜!累得我腰都快断了,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
    “还好我有个好儿子,知道心疼他妈,不像你这木头人,一根筋!”
    说到这儿。
    她鼻子一吸,脸上是“欲哭无泪”,一滴小珍珠都没能挤出来。
    老周站在一旁,看著那根茄子又看看她,整个人气得快原地爆炸。
    可张了张嘴,憋半天,还是一个字没吭出来。
    最后只能哆哆嗦嗦把那几根“鸡都不吃的茄子”轻轻放在厨房门口……
    这辈子吵不过老婆,是他的宿命。
    “叔叔阿姨,別吵啦。等会儿小屿就要回来了呢。”
    浓眉大眼,脸上还有点高原红的女孩笑著打了个圆场,语气轻柔又带著点调皮,像是在哄孩子。
    她就是阿娟,也是晓英酒楼唯一的员工,从周屿还是小不点的时候就在这干活。
    对周屿来说,她更像是个从小看著他长大的亲姐姐;
    而对周家来说——她是专治“家庭纷爭”的和事佬,是老周每次下不来台时的最佳台阶。
    只是后来,小酒楼关门了,她回了乡下嫁人。
    周屿再也没见过她。
    穆桂英再气,再嘴上不饶人,也总有吵累了的时候。听阿娟一开口,也总会“哼哼唧唧”地收一收火气。
    见此,周屿笑著摇了摇头。
    还是老样子。
    周家並不是那种温馨其乐融融的家庭。
    相反,自周屿懂事起,这老两口没有一天不吵架。
    每天都是咋咋呼呼的。
    不过来的快,去的也快。
    小时候,周屿不懂事。
    时常会想,这么水火不相容的两个人,天天吵架不累吗?
    为什么要勉强自己过下去呢?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的某一天。
    老周吵架又又又输给了穆桂英,气呼呼的来找周屿抱怨。
    “穆桂英这个女人,实在是歹毒啊!”
    “就是个蛇蝎美人!”
    “长得好看,但心肠真坏。”
    “除了我,没有人受得了她。”
    “虽说.....她干活確实勤快.....”
    “做饭也挺好吃的。”
    “......”
    说著说著,就变成了细数穆桂英的优点了。
    居然还数了半天,数不完。
    小周听了都觉得离谱的程度。
    同样,也是某天。
    周屿偶然听见穆桂英在和她的老姐妹打电话。
    “那我们家老周可是单位上的笔桿子。”
    “文章写的好!字也写的漂亮!”
    “领导都夸他的。”
    “而且当年,我们十里八荒的,就他一个大学毕业的。”
    所以啊,
    哪来那么多的勉强和迁就呢?
    真正在一起过日子的,
    早就把爱揉进了一地鸡毛和柴米油盐里了。
    爱意,不一定藏在甜言蜜语里,
    也未必非得温柔和睦。
    有时候,
    吵吵闹闹里也藏著深情。
    就像小酒楼门口那把老旧的摇椅,咯吱咯吱,吵个不停,
    可谁也捨不得丟。
    眼前的这些吵闹,反倒让周屿觉得踏实又真实。
    前世。
    上了大学以后,周屿就很少回家了。
    虽说魔都距离临安不远。
    但是读书的时候,寒暑假总是参加这个竞赛、那个实习。
    工作以后,更是忙著996“修福报”。
    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陪伴家人的时间极少。
    周屿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自责、懊恼。
    行动上的禁錮和情感上的愧疚,成了他成年生活里最深的悖论。
    这大概,就是长大的代价。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长大之后,最回不去的,是故乡。
    也是爸妈的身边。
    但好在,现在——
    他,真的回来了。
    想到这儿,周屿只觉鼻尖发酸,眼眶微热。
    推开那扇熟悉的玻璃门,他一字一句地说:
    “爸、妈,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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