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过去了,那盏灯还在他心里亮著。
    “赵主任。”
    张明远转过身,“通知鑫源环保,他们的补充材料我们收到了。
    但招標条件不变——必须公开竞爭,必须接受全面审查。
    如果他们还想参与,欢迎。
    如果不想,请便。”
    赵主任看著张明远,忽然觉得这个年轻的副主任,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场。
    “好的,我马上通知。”
    “另外,”
    下午两点,香港交易广场。
    吴文辉盯著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省投的股价在跌到百分之七点五的时候,开始有买盘进场。但很零散,不像是有组织的托市。
    现在已经反弹到下跌百分之四点二,成交量还在放大。
    “他们在搞什么鬼?”
    吴文辉喃喃自语。
    助理小心翼翼地说:“吴总,我们拋出去的百分之二点三,已经套现了七亿多。
    还要继续吗?”
    “继续。”
    吴文辉咬牙,“再拋百分之二。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接多少。”
    “可是赵总那边说,钱够了,让咱们留点股份,以后还能……”
    “你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吴文辉猛地转头。
    助理嚇得不敢说话。
    交易指令下达。
    又一波拋单砸向市场,股价应声下跌。
    但这一次,买盘来得更快。
    几乎是拋单刚掛出,就被迅速吃掉。
    股价在下跌百分之六的位置稳住,然后开始缓慢回升。
    吴文辉的脸色变了。
    这不是散户行为。
    散户没有这么快的反应,也没有这么集中的资金。
    “他们一直在等。”
    他忽然明白了,“等我们加大力度,等我们暴露全部意图。”
    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宋长河打来的。
    “文辉,停手吧。”
    宋长河的声音很疲惫。
    “叶尘刚才召开了省委常委会,专门研究省投的问题。
    会上定了调子——对恶意做空行为,要坚决打击,绝不手软。”
    “宋省长,我们现在停手,前面的投入就全打水漂了。”
    “那也比全军覆没强!”
    “你知道吗?
    纪委已经派人去新加坡了,查赵瑞龙那个项目的资金来源。你以为你在香港就安全?
    真要查起来,跨境协作机制一启动,你那些帐户能藏得住?”
    吴文辉沉默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却照不进心里。
    “还有,”
    “周志伟那个笔记本,你最好处理乾净。
    叶尘已经放出话了——谁拿这个做文章,就是跟整个汉东省委作对。”
    电话掛断了。
    吴文辉握著话筒,手心里全是汗。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刚跟著赵瑞龙的时候。
    那时候多风光啊,走到哪儿都有人捧著,项目隨便挑,钱隨便赚。
    谁能想到会有今天?
    “吴总,股价又开始反弹了。”
    助理小声提醒,“咱们还拋吗?”
    吴文辉看著屏幕上那条缓缓上升的曲线,像一条甦醒的蛇。
    “不拋了。”
    “把剩下的股份……分批掛出去,但不要真成交。
    做个样子。”
    “那赵总那边……”
    “我自己跟他说。”
    吴文辉走到酒柜前,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他疲惫的脸。
    这一仗,他可能已经输了。
    但输也要输得体面点。
    傍晚六点,汉东省委。
    叶尘坐在办公室里,听取王振华的匯报。
    “……下午两点半以后,拋盘明显减弱。
    到收盘时,省投h股收在3.98,全天下跌百分之三点四。
    龙腾资本累计拋售约百分之四点五,套现近十五亿港幣。”
    “我们接了多少?”
    “百分之三点二,动用资金十亿左右。”
    王振华顿了顿,“另外,水务公司的上市公告已经发布,市场反应正面。
    有分析师预测,拆分后估值可能比现在集团整体估值高出百分之三十。”
    叶尘点点头,看向窗外。
    夕阳正在西沉,天边烧起一片火烧云。
    “叶书记,有个情况。”
    “我们监控到,宋省长办公室今天下午往香港打了三个电话,都是打给同一个號码。
    那个號码……登记在龙腾资本一个高管名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叶尘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知道了。”
    他只说了三个字。
    王振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开口,默默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叶尘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省城的位置。
    有些事,他早就料到了。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叶尘接起来。
    “小叶,我是郑国锋。”
    老师的声音从北京传来,“你们今天动静不小啊。”
    “老师都知道了?”
    “资本市场上的事,想不知道都难。”
    “不过小叶,我提醒你一句——改革要稳,金融要稳,人心也要稳。
    有些线,不要轻易踩过去。”
    “我明白。”
    叶尘说,“但有些人,已经把脚伸过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需要部里支持吗?”
    “现在还不用。”
    叶尘顿了顿,“但我有个请求——如果后续需要跨境调查,希望部里能帮忙协调。”
    “这个没问题。”
    “不过小叶,你要记住,政治是门平衡的艺术。
    太刚易折,太柔则废。
    这个度,你要把握好。”
    “谢谢老师提醒。”
    他走回办公桌前,翻开笔记本,提笔写下几行字:
    一、省投股价稳住,改革按计划推进;
    二、林城招標进入公示期,关注举报信核实进展;
    三、平州张明远加强保护,彻查鑫源环保;
    四、宋长河与吴文辉联络,暂不动作,继续观察;
    五、准备下周现场会,確保万无一失。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春蚕食叶。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拿起外套。
    该回家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迴荡。
    走到楼梯口时,遇到加班的沙瑞金。
    “叶书记,正要找您。”
    沙瑞金手里拿著份文件,“周志伟案有新进展——他交代,笔记本里还记录了省里其他几个领导,涉及土地审批和项目招標。”
    叶尘接过文件,快速瀏览。
    名单不长。
    “证据確凿吗?”
    “周志伟交代得很细,时间、地点、金额都对得上。
    我们正在外围核实。”
    “如果查实,可能会牵扯出……”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叶尘把文件递迴去:“依法依规,一查到底。
    但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两人並肩走下楼梯。昏黄的灯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瑞金同志,”
    叶尘忽然说,“你觉得,改革最难的是什么?”
    沙瑞金想了想:“触动利益?”
    “比触动利益更难的是——”
    “在触动利益的同时,还要保持队伍不散,人心不乱。”
    门外,顾晓芸的车已经在等了。
    沙瑞金站在台阶上,看著叶尘上车,车子驶出大院,匯入夜晚的车流。
    他抬头看了看天。
    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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