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完会,在吃饭。”
    李达康放下筷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叶书记,有什么指示?”
    “两件事。”
    “第一,投资机构对今天的考察评价很高,特別是你们处理问题的方式。
    第二,龙腾资本可能会在资本市场搞动作,省投的股价可能会有波动。
    林城环保產业园是省投的重要项目,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股价波动会影响项目进度吗?”
    “省里已经做了预案,但市场情绪很难完全控制。”
    “你要做的是,確保產业园建设不受影响。
    特別是设备採购和安装,要按计划推进。”
    “明白。我们的一期工程已经投產,二期下个月完工,三期正在安装设备。”
    “黑石集团的戴维今天表达了投资意向,具体细节约了下周谈。”
    “这是好事。”
    “不过达康,投资谈判要坚持原则。
    资金欢迎,但技术和管理经验更重要。
    我们要的是高质量的投资,不是简单的资金注入。”
    “我记住了。”
    掛了电话,李达康站在窗前。
    夜色中的林城灯火通明,远处开发区的塔吊亮著警示灯,像夜空中的红色星辰。
    这场转型就像在激流中行船,既要把握方向,又要应对暗礁。
    前方有更宽阔的水域,也有更汹涌的波涛。
    他重新坐回座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修改明天全市干部大会的讲话稿。
    键盘敲击声在办公室里迴荡。
    晚上九点,省城那栋高档公寓。
    刘建国站在书房窗前,手里握著手机。
    屏幕上显示著一条刚刚收到的加密信息:“明日上午,拋售开始。”
    发信人是吴文辉。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省投集团的內部监控系统。
    股价走势图在屏幕上跳动,成交量平稳,一切如常。
    但明天之后呢?
    手机震动,是宋长河打来的。
    “建国,睡了吗?”
    “还没有,宋省长。”
    “叶书记今天找我谈了省投改革的事。”
    “他同意你的方案,但要求加快清退龙腾资本的股份。
    香港那边谈判不顺利,可能会用市场手段施压。”
    “宋省长,如果股价大跌,改革还能继续吗?”
    “改革必须继续。”
    “叶书记已经安排了平准基金,京州城投也会参与。
    你要做的是稳住经营基本面,用业绩说话。”
    “我明白。”
    “另外,”
    “王明达的问题,你要有个决断。
    纪委那边证据越来越充分,拖下去对你、对省投都不利。”
    “他毕竟跟了我这么多年……”
    “正因为他跟了你这么多年,才更要处理好。”
    宋长河嘆息一声。
    “建国,大义灭亲这四个字很难写,但有时候必须写。
    省投要浴火重生,就要彻底清理过去。”
    电话掛断了。
    刘建国在书房里站了很久,直到腿有些发麻。
    他走到书柜前,打开最下层的抽屉,里面有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抽出里面的文件,是王明达这些年的违纪材料——从收受礼金到违规操作,从利益输送到生活腐化,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这些材料,他早就掌握了,但一直压著。
    因为王明达知道太多事,牵扯太多人。
    但现在,压不住了。
    刘建国拿起电话,拨通了沙瑞金的號码。
    “沙书记,我是刘建国。关於王明达的问题,我有一些材料要交给纪委。”
    电话那头,沙瑞金的声音平静。
    “什么时候方便?”
    “现在就可以。”
    “好,我派人去取。”
    放下电话,刘建国把那叠材料装回档案袋,封口。
    然后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火焰从喉咙烧到胃里,也烧掉了最后一丝犹豫。
    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不能回头。
    而省投的这条路,无论多难,都要走下去。
    深夜十一点,平州宾馆。
    张明远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著,显示的是工具机厂改制招標文件的修改稿。
    桌上散落著各种资料,旁边放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手机震动,是妻子发来的简讯:“还在加班?注意身体。”
    他回覆:“马上就好。周末回家。”
    刚放下手机,电话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號码,显示归属地是香港。
    张明远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张主任,晚上好。”
    电话那头是经过处理的电子音。
    “这么晚还在工作,真是辛苦。”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和张主任谈笔交易。”
    “鑫源环保可以退出平州工具机厂的竞爭,条件是张主任在另一些事情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什么事?”
    “省投有几家要退出的公司,鑫源环保很有兴趣。
    只要张主任在资產评估上稍微『宽鬆』一些,我们可以给出让你满意的回报。”
    “你这是行贿。”
    “別说得那么难听,是合作共贏。”
    “张主任在平州不容易,孩子要上学,老人要看病,靠那点工资够吗?
    我们可以在香港给你开个帐户,先存五百万定金。”
    张明远握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他深吸一口气。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可以告诉你——平州工具机厂的改制,会公开、公平、公正地进行。
    任何想搞歪门邪道的,都会碰得头破血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张主任,话不要说得太满。
    在汉东,不是只有你一个明白人。”
    电话掛断了。
    张明远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自己刚才拒绝的不仅是五百万,更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但有些底线,不能破。
    有些原则,必须守。
    他回到书桌前,在招標文件上又加了一条。
    “投標企业及其实际控制人、关联方,近三年不得有任何违法违规记录。
    如有隱瞒,一经发现,永久取消在平州的投標资格。”
    这条规定,会把很多“有心人”挡在门外。
    也会给自己带来更多压力。
    但张明远不后悔。
    因为这就是他选择的路——
    一条或许艰难,但一定堂堂正正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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