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绝对是江晚人生中最漫长、最接近死亡的体验。
    飞机被未知信號干扰,还遭遇了风暴层。
    外面是在漆黑翻滚的云层。飞机疯狂顛簸、下坠。
    每一次剧烈的摇晃都让人感觉五臟六腑都要错位,氧气面罩下的呼吸艰难而灼热。
    耳边是引擎不甘的嘶吼、金属结构的呻吟、以及不知道什么东西掉落碎裂的刺耳声响。
    客舱里灯光彻底熄了,只有应急灯散发著幽绿惨澹的光,照亮一张张惊惧失色的脸。
    白景言自始至终紧紧抱著江晚,用身体为她构筑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
    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稳固,儘管江晚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和微微的颤抖。
    巴顿死死抓著座椅靠背,站在通往驾驶舱的方向,脸色铁青。
    阿月闭著眼,嘴唇微微翕动,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在背诵什么药方,抱著藤木箱的手指关节攥得发白。
    丽莉修和尚尔也各自抓住能固定身体的东西,脸色苍白地忍受著这趟地狱之旅。
    时间仿佛被黏住了,每一秒都煎熬得要命。
    终於,在经歷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的顛簸后。
    机身猛地一震,像是衝破了某种无形的屏障,周围令人窒息的黑暗骤然消失!
    刺眼的阳光瞬间透过舷窗照射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飞机虽然还在摇晃,但幅度明显减小,重新回到了相对平稳的飞行状態。
    引擎的噪音也恢復了正常的轰鸣。
    “结……结束了?”
    丽莉修喘著大气,不確定地问,声音还带著哭腔。
    没人回答她。
    广播里再次传来机长的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巨大的疲惫:“各……各位,我们已……已经脱离风暴区。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飞机受损情况不明,起落架故障警报仍未解除,燃油也消耗过大。我们必须立刻寻找机场紧急迫降!”
    迫降!
    刚刚放鬆一点的心再次揪紧。
    谁都知道,带著起落架故障的嫌疑迫降,意味著什么。
    飞机开始下降,高度不断降低。
    透过窗户,已经能看到下方是一片陌生的、覆盖著茂密热带雨林的海岸线,以及零星散布的、充满东南亚风情的低矮建筑。
    “这是哪里?”
    江晚喃喃自语,手心冰凉。
    白景言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下方:“航线彻底偏了。看地貌,可能是东南亚的某个岛国。”
    机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已经与附近一个军用机场取得联繫,获得了紧急迫降许可。”
    “请大家再次確认安全带系好,做好防衝击姿势!重复,做好防衝击姿势!”
    机舱內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按照指示,弯腰低头,双手抱头。
    江晚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狂跳的声音,几乎要蹦出来。白景言的手覆盖在她的后颈上,带著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飞机的高度越来越低,跑道模糊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地面的景物飞速拉近,速度快得让人头晕目眩。
    没有起落架放下的熟悉震动和噪音!
    飞机几乎是靠著机腹,以一种倾斜而危险的姿態,带著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狠狠地“砸”在了跑道上!
    “轰——吱嘎——!”
    巨大的衝击力传来,所有人都被惯性狠狠向前甩去,又被安全带死死勒住。
    刺鼻的焦糊味瞬间瀰漫了整个客舱,那是机腹与跑道剧烈摩擦產生的味道。窗外甚至能看到迸溅的火星!
    飞机在跑道上疯狂地滑行,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解体。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剧烈的顛簸终於渐渐停止。
    飞机,停住了。
    劫后余生的寂静笼罩了机舱,只有人们粗重惊恐的喘息声,和不知道是谁压抑不住的低声啜泣。
    “没事了,晚晚,没事了。”
    白景言第一时间鬆开防衝击姿势,捧起江晚的脸,仔细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江晚脸色惨白,惊魂未定地看著他,摇了摇头。
    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也可能是太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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