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
    帝王的身体一僵,脚步踉蹌了几下。
    下一秒。
    偌大的紫宸殿內,已经不见了帝王的身影。
    急促慌乱的脚步声猛地远去。
    常平下意识抬头,只看见了一道明黄色龙袍的身影,跌跌撞撞颇有几分狼狈消失在了眼前。
    “陛下,陛下……”
    他脸色一变,立马起身追了上去。
    可惜刚刚被嚇惨了,直到现在双腿还在打颤,没走几步险些跌倒在地上。
    幸好身边的宫人及时扶住了他。
    “愣著做什么,快扶著我去长春宫啊。”常平急得骂了两句。
    他伺候了陛下这么多年,上次瞧见陛下这般失態,还是十多年前,先帝第一次废了陛下的太子之位时。
    此刻已经是三更半夜。
    大殿外面一片漆黑。
    唯有巡逻的宫人,提著宫灯走来走去。
    天气渐渐入秋,夜晚的冷风,带著些许寒意忽的吹来。
    夜空明月高悬,星空明亮。
    却无端泛起冷意,直直灌进人的心里最深处。
    从紫宸殿出来,陆承一路朝著长春宫的方向快步跑过去。
    刚刚从床榻上下来,他的衣衫並未穿上,只是胡乱披了一件大衣,披头散髮,衣冠不整。
    明明从前不算远的距离,此刻却变得漫长无比,仿佛隔了十万八千里,怎么也到不了尽头。
    周围好黑,看不清前面的路,只能借著微弱的月光以及周围的宫灯往前跑。
    身后,常平等人不停地追,“陛下,陛下……”
    不知过了多久。
    长春宫终於到了。
    陆承一刻也没停歇,快步踏进了长春宫的大门。
    所到之处,宫人瞧见帝王这般狼狈慌乱模样,瞬间大惊失色,立刻低头纷纷跪拜迎接,无人胆敢阻拦。
    眾人想起了近日传言,帝王对长春宫这位是动了真心,对尚未出世的皇嗣爱屋及乌。
    还留在长春宫调查这事的刘贵妃,第一时间接到了消息。
    她这一夜都没睡,立马从推开房门急忙走了出去,很快在庭院中瞧见了帝王匆忙往长春宫寢殿赶去的身影。
    她下意识快步上前去,“陛下……”
    没想到,还没靠近。
    帝王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眼前,她脚步一顿,愣住了。
    身边有人提醒,“娘娘,陛下已经往珍贵妃的寢殿急忙赶去了。”
    刘贵妃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说起来,这会儿人还没醒,还不知道孩子没了的事。
    要是等人醒来知道了这事,恐怕这后宫又要乱起来了。
    春菊小声道,“娘娘,您说,今夜究竟是谁这般大胆?”
    虽说顺利除掉了一个皇子,但也將这事抬到了明面上来。
    陛下对於珍贵妃腹中的龙嗣本就重视,这不是在光明正大打陛下的脸吗?
    陛下又岂会轻易放过幕后之人。
    那人估计是不想活了。
    刘贵妃摇摇头,望著帝王身影消失的方向,没再说话了。
    陛下倒是比她想像中的,更要在乎这个孩子。
    又或者……是在乎孩子的母亲。
    “走吧,我们也过去等著。”
    今夜之事肯定不会善了。
    她掌管六宫,手持凤印,后宫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了这般大的事。
    陛下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少不了要被责问一番,甚至还有可能怀疑到她身上。
    毕竟,这后宫有子的嬪妃只有两个,她们的嫌疑也是最大的。
    长春宫,寢殿內。
    一片漆黑,没有一盏灯光。
    床榻之上,半梦半醒之间沈枝意已经听见了有人匆忙跑来的脚步声。
    不用睁眼,都能猜出来人是谁。
    她继续闭著眼睛假装还未醒来。
    片刻之后,寢殿的大门从外面被推开。
    些许凉风吹了进来,殿內的帷幔轻轻摇晃。
    殿內一片寂静,没有一丝声响。
    突然,床榻边塌陷了一块。
    男人的手停留在了沈枝意已经平坦下去的肚子上,轻轻抚摸。
    沈枝意能够感受到自己被人搂在怀里,炙热的胸膛,仿佛要將她融化了一般,彼此纠缠不清。
    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在耳畔轻声喊她的名字。
    一声又一声,清晰无比,仿佛落在心头,深入骨血。
    “阿兰,阿兰……
    ……
    不知过了多久。
    一缕晨光破晓,天亮了。
    寢殿外。
    常平带著人一直守著,一边派人去调查昨夜之事,一边又担心里面的情况。
    他也是一整夜没睡。
    这时,刘贵妃过来了,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轻声问道,“常公公,陛下还在里面?”
    她昨夜三更半夜便过来了,等了许久也不见帝王从里面出来,实在是熬不住了这才回去休息。
    今日一大早上又过来了。
    本以为陛下会立刻传召她,没想到还是没见到人,就算她在帝王身边伺候了十多年,这下也摸不清对方的心思了。
    常平嘆了一口气,“嗯,陛下还在里面。”
    他也以为陛下看了贵妃娘娘之后,会立刻出来,亲自派人彻查此事。
    没想到,陛下却一直没有出来,似乎像是歇在里面了,很平静。
    如果不是昨夜那个状態,恐怕他还会以为陛下不在乎贵妃娘娘,不在乎昨夜没了的小皇子。
    刘贵妃有些意外,她看了眼常平,“昨夜陛下可有说些什么?”
    这么久没有动静,一点也不像陛下的风格。
    说不在乎,她肯定是不信的。
    常平摇摇头,皮笑肉不笑,“昨夜奴才赶到的时候,陛下已经进去了,之后便再也没出来过。”
    “不知贵妃娘娘这边可有线索了?”
    刘贵妃再次嘆气,“唯一的人证就是那个死去的稳婆何春花,可惜那人昨夜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迅速服毒自杀了。”
    “本宫派人去调查了何春花,得到的消息是她压根不是何春花,真正的何春花早已经死了,她是何春花一母同胞的孪生姐姐何春娘。”
    “何春娘幼时跟家人走散,姐妹两也从此分开,从未见过面。”
    “如今能调查到的线索,只有何春花的,至於何春娘这个人,连是哪个地方冒出来的都很难查到。”
    因此,线索中断。
    一时半会什么也没查到。
    这时,寢殿的房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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