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冠男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乾净,那张原本囂张跋扈的脸此刻僵得像块冻肉。
    他身后几个穿著花衬衫的小混混互相交换著眼神,有人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小半步,在这个连手机信號都断断续续的山沟沟里,竟然有人能准確说出“红花会”三个字。
    “谁?”
    这声质问从鸡冠男的喉咙里挤出来,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村部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赵小龙就这么走了进来,步子不紧不慢,像在自家院里散步。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昏暗的村部办公室,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深色工装裤,脚上一双沾著泥点的旧运动鞋,普通得就像村里任何一个刚下地的年轻人。
    可他就这么径直走进来,穿过呆若木鸡的人群,连眼角都没扫一下那几个面色不善的混混,径直走到病床前。
    病床上,陈瘸子仰面躺著,双眼紧闭,呼吸微弱,他枯瘦如柴的手腕从被子里滑出来,一根拇指上还沾著没擦乾净的红印泥。
    赵小龙俯身,两根手指拈起床边那张皱巴巴的合同,对著光线眯眼看。
    纸张粗糙,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著一堆条款,最下面是几个鲜红的手印,有他那个跑了的媳妇齐梅的,还有一个格外扎眼,显然是刚刚被人强行按上去的。
    “嘖嘖。”赵小龙咂咂嘴,声音在死寂的屋里格外清晰,“真有你们的。”
    他转过脸,目光第一次落在鸡冠男脸上,那是一双很沉静的眼睛,像村后那口深潭的水,看不出情绪,却让人心里发毛。
    “病人都没意识了,你们还要按他的手印。”赵小龙抖了抖那张纸,“还有比你们更不要脸的人吗?”
    “操!”
    鸡冠男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搪瓷缸里的水溅出来:“你小子谁啊?有病是吧?”
    他扭头冲门口吼:“门口的人呢?死了吗?谁让这杂种进来的!”
    门外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院子里老槐树的沙沙声。
    鸡冠男心里“咯噔”一下,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窗边,扒著窗框往外看!
    院子里,他那两个五大三粗、专门守在门口的兄弟,此刻像两条被抽了骨头的死狗,瘫在泥地上,一动不动。
    鸡冠男的呼吸滯住了。
    赵小龙已经自顾自地搬了把椅子,在鸡冠男对面坐下了,那把椅子是村干部平时开会坐的,旧得漆都掉光了,他坐上去却像是坐上了龙椅。
    “別担心。”赵小龙翘起二郎腿,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们没事,就是睡著了,等会儿就醒。”
    他上下打量著鸡冠男,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玩意儿:“不过话说回来,看你这样,有你这么当老大的吗?胆子也太小了吧,也太怂了吧?”
    鸡冠男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在道上混了五六年,靠著心狠手辣在红花会混了个小头目,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面羞辱过?可眼前这小子太邪门,门口那两个手下都是能打的主儿,怎么就悄无声息地躺了?
    这小子绝对不简单。
    “大哥!”一个留著寸头,脖子上纹著蝎子的混混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跟这逼崽子废什么话?让兄弟我试试他的深浅!”
    鸡冠男没说话,只是阴沉著脸往后退了两步,算是默许。
    寸头男啐了口唾沫,手往后腰一摸。
    “唰!”
    一道银光闪出来。
    那是一把匕首,刀身不长,但磨得鋥亮,在昏黄的屋里泛著冷森森的光,寸头男显然练过,手腕一翻,匕首在空中“唰唰”划了两个漂亮的刀花,刀刃破空的声音尖利刺耳。
    “刀...刀啊!”
    “杀人了!要出人命了!”
    几个村干部嚇得脸都白了,有人腿一软差点坐地上,二道沟村的老村长也慌了,连连摆手:“年轻人,別衝动!千万別衝动!有话好好说!”
    寸头男哪听得进去?他一双眼睛死死盯住赵小龙,像饿狼盯住了猎物。
    而赵小龙...
    他竟然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掏起了耳朵,用小拇指在耳朵里转了转,还凑到眼前看了看,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压根没把眼前明晃晃的刀当回事。
    “你找死!”
    寸头男被彻底激怒了,他低吼一声,猛地前冲,匕首直直刺向赵小龙的太阳穴!
    这一下又快又狠,完全是奔著要命去的。
    “啊...!”有女干部尖叫著捂住了眼睛。
    老村长也嚇得闭上了眼。
    只有鸡冠男死死盯著,他看见赵小龙在那个瞬间,只是轻轻偏了偏头。
    就那么一寸。
    匕首擦著他的鬢角刺过去,带起几根头髮。
    寸头男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赵小龙的脚已经踢出来了。
    不是那种大开大合的猛踢,而是像隨手拂开面前的苍蝇一样,脚背轻飘飘地往上一点。
    “砰!”一声闷响如此突兀的传来。
    下一秒,寸头男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匕首噹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捂著肚子,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张著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嗬嗬的抽气声。
    两秒钟后,剧痛才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啊!!!”
    他惨叫著滚倒在地,整个人缩成一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那叫声悽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屋里一片死寂,只有寸头男在地上翻滚哀嚎的声音,和几个村干部粗重的喘息声。
    “嘶...”
    鸡冠男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妈还是人吗?別人可能看不懂,但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一脚踢出的位置、时机和力道,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这小子不光是会打架,这是真功夫!
    他脑子里飞速转著:红花会的名头嚇不住他,手下最能打的兄弟被一招放倒,门口两个守卫莫名其妙就躺了...
    “噗通!”
    鸡冠男膝盖一软,直接跪下了,水泥地又冷又硬,硌得他生疼,但他顾不上这些。
    “大哥!大哥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他声音都变了调,一边说一边扯旁边还傻站著的两个小弟,“跪下!都他妈给大哥跪下!”
    两个小弟这才如梦初醒,噗通噗通跟著跪了一地。
    赵小龙挑了挑眉,有点意外,他本来还想活动活动筋骨,没想到这几个这么怂,刚才那一脚,他连一成的力气都没用上。
    墙角那个最早被嚇住的小混混,这会儿已经缩到了墙根,抱著头瑟瑟发抖,连看都不敢往这边看。
    老村长和几个村干部这才鬆了口气,连忙上前:“这位...这位小兄弟,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今天这事儿...”
    他们话说到一半,互相看看,又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他们连这年轻人是谁都不知道。
    赵小龙没接话,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进来吧。”
    几分钟后,门外传来脚步声。
    柳如花先探进头来,確定安全了,这才拉著陈小玉走进来。
    陈小玉一进屋,眼睛就红了。
    她看著病床上昏迷的父亲,又看看地上跪著的几个混混,最后目光落在赵小龙身上,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鸡冠男旁边一个小混混看见陈小玉,下意识想瞪眼,被赵小龙一个眼神扫过去,立马缩著脖子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小玉啊,”老陈头颤声问,“这小伙子...是你找来的帮手?”
    陈小玉摇摇头,又点点头,眼泪终於掉下来:“村长,您不是经常念叨,说龙阳村出了个青年才俊吗?就是他,赵小龙。”
    这话一出,屋里的几个人都愣住了,隨即,脸上涌现一缕震惊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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