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掠过,带起细碎涟漪,湖畔杂草丛生,湿气氤氳,瀰漫著水腥与泥土混合的独特气息,在这万籟俱寂的深夜,更添几分神秘与不安。
    赵小龙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努力平復著有些过快的心跳。
    他缓缓蹲下身,衣摆拂过沾满夜露的草叶,伸出那只戴著古朴龙阳戒指的手,指尖在触及冰凉湖水的剎那,微微一顿。
    他闭上双眼,摒弃杂念,將全部精神意志,那玄之又玄的神识,缓缓匯聚於指尖一点。
    这是一种极其微妙的感应法门,要求施术者心神澄澈,如镜如水。
    神识自指尖探出,化作无形无质的细微波动,如同投入静水的一颗石子,悄然向幽深的湖底扩散开去。
    他在寻找,寻找任何能与这探查波动產生共鸣的同频存在,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回应,也足以揭示这湖底潜藏的秘密。
    白灵焦躁地在岸边踱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它见赵小龙的手掌完全没入水中,周身气息变得縹緲而专注,不由得更加紧张,上前几步,用嘴轻轻叼住赵小龙的衣袖,试图將他拉离这令人不安的水域。
    感受到白灵的担忧,赵小龙並未睁眼,只是以神识传去一道安抚的意念:“別担心,我没事的,白灵,你想想,若这湖底真潜藏著我们无法抗衡的怪物,以它的能耐,我们此刻想逃,恐怕也已晚了,不如主动一探,是福是祸,总要面对,这龙阳湖底的秘密,困扰此地多年,也到了该揭开一角的时候,若非顾忌惊动村民,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甚至想现在就潜入水底,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兴风作浪。”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坚定。
    “白灵,替我护法,我要尝试与这湖底的存在...对话!”
    夜色愈发深沉,赵小龙维持著蹲姿,如同化作了湖畔的一块礁石。
    神识的丝线不断向黑暗深处延伸,起初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与死寂,仿佛这湖泊深不见底,吞噬一切。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放弃之时,一丝极其微弱且断断续续的意念,艰难地触碰到了他的神识边缘。
    赵小龙心头猛地一凛,几乎要立刻切断联繫。
    那意念太过突兀,但很快,他强压下本能的反击衝动,因为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传来的意念中並无恶意,反而充满了某种...虚弱与急切的哀告。
    他稳住心神,將神识的触角变得更加柔和,尝试著与那缕微弱的意念建立更清晰的连接。
    沟通在艰难中建立,让赵小龙震惊的是,那意念传递过来的第一个完整信息,竟然是:
    “小主...主人...是您吗?”
    小主人?
    赵小龙神识一盪,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按捺住惊疑,传递出询问的意念。
    “是...是我...主人,我...我是青蛇王啊,上一任龙阳戒指主人龙阳真人的灵宠...我,我快不行了...”
    那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与濒死的绝望,“虚弱...太虚弱了...再得不到解救,我的灵识就要彻底湮灭於此了...”
    它继续解释著,就在昨天,它感应到镇压它的阵法之一,位於白虎方位的阵眼似乎出现了鬆动或破损,它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积攒了漫长岁月才恢復的一丝力量,奋力衝击封印,试图破困而出。
    然而,封印的力量远超它的预期,衝击失败了。
    此刻,它已是油尽灯枯,连维持清晰的沟通都显得勉强,下一次有能力尝试衝击,不知又要等到何年何月,或许,它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
    青蛇王?
    赵小龙心中巨震,他原本猜测,能在龙阳湖中兴风作浪、製造异象的,即便不是真龙,也应是某种强大的龙属生物,没想到,竟然是一条蛇?他立刻將这份疑问传递过去。
    “是…蛇王...我乃青蛇王...”
    那意念带著一丝残存的傲气,但更多的仍是虚弱,“若非…若非被这该死的封印镇压,汲取我之本源…我早已…早已渡过天劫,褪去蛇身,成就真龙之位!可如今…如今实力十不存一,境界跌落…惨不堪言…”
    赵小龙心中波澜起伏。
    龙阳真人,那可是他的恩师啊,那位在他记忆中慈祥而强大的长者,竟然还收服过这样一尊接近化龙境界的异兽作为灵宠?这完全超出了他以往的认知。
    他立刻想到,这青蛇王被封印於此,其中必定牵扯到极大的隱秘。
    是谁封印了它?是师父本人,还是另有其人?为何要將其封印在龙阳湖底?这其中是否与师父的敌人有关?
    他正欲凝聚神识,追问这些关键问题,远处忽然亮起了晃动的火光,隱隱传来人声嘈杂。
    “快!就在那边!”
    “湖里好像出事了!”
    “好多鱼都翻白了!”
    是龙阳村的村民被之前的异动惊醒了,他们举著火把、提著灯笼,三五成群地朝湖边赶来。
    赵小龙眉头一皱,此刻绝非与村民照面的好时机,他不想引来不必要的盘问和关注。
    他立刻中断了与湖底青蛇王的神识连接,收回手掌,身形一闪,便与白灵一同隱没在湖畔茂密的灌木丛阴影之中,屏息凝神静待村民的离去。
    村民们很快来到了湖边,火把的光芒跳跃著,驱散了一小片夜色。
    赵小龙看到了旦旦、刘小虎等人,但他却隱去了身影,並未现於人前。
    村民们很快发现了湖面上漂浮的以及被水浪衝到岸边的死鱼,数量惊人,这些鱼眼睛圆睁,透著一股不正常的亮光,鱼鳃却呈现出诡异的血红色,分明是刚死不久,形態悽惨。
    “天爷!这……这是咋回事?”
    “湖神发怒了吗?”
    “管他呢!这么多鱼,够吃好几天了!快捡!”
    短暂的惊恐之后,对食物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他们自然知道这种湖鱼的美味,那可是跟蜜果和巨无霸並称为三鲜之一的美味啊!
    村民们也顾不得探究死因是否诡异,纷纷弯腰,爭先恐后地將那些死鱼捡拾起来,放入隨身携带的篮筐、布袋中。
    人群中议论纷纷,关於龙阳湖的种种恐怖传说,今夜之后,恐怕又要增添新的传闻了!
    待到村民们心满意足地离去,湖边重归寂静,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鱼腥和凌乱的脚印。
    赵小龙和白灵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白灵用头蹭了蹭赵小龙的腿,仰起小脸,眼中满是忧虑,它以心神传递意念:“小龙主人,別再跟那下面的东西接触了,它说的话是真是假,谁能保证?万一它是什么被镇压的邪魔,故意编造谎言诱骗你解救它呢?太危险了!”
    赵小龙望著重新恢復平静,却更显深邃的湖面,沉默了片刻。
    他轻轻抚摸著白灵的头顶,低声道:“我知道,我知道这很冒险,它的身份,它的话,都疑点重重。”
    恩师龙阳真人从未对他提起过有此灵宠,这本身就不合常理,而且,一条被封印多年、濒临死亡的蛇王,真的还保有对旧主的忠诚吗?还是说,只是为了脱困而编造的谎言?
    然而,想到那意念中传递出的虚弱与绝望,想到它称呼自己为主人,赵小龙心中又有一丝不忍,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若它所言非虚,这可是一尊曾经接近真龙境界的蛇王,若能收服,或者哪怕只是建立联繫,对他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龙,这种神秘的生物,在北方人的心目中有著特殊的地位,对於赵小龙来说也是如此,即便他已经获得了仙人传承,但若是能收服一条即將蜕变成真龙的蛇王,也足够吹嘘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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