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身下的男人注视许久,娑娜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程白静静地看著她,既没有自己预料中的惊讶,也没有想像中的愤怒。
    “你问我,为什么猜到是你还要中招?”
    程白露出笑容:“我倒想问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害怕中招?还是说你觉得没有宝石我就用不了魔力?”
    情势瞬间反转,先前束缚住程白的术式竟然形同虚设。
    男人骤然起身,翻转后將娑娜按在下方,转而变为他占主导位置。
    娑娜一惊,辉光闪烁间,南十字座的罗盘烙印便出现在她手中。
    然而她猛然发现,驱动不了魔力的,反而变成了自己。
    房间的灯光,將重叠的二人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洒在地面上,
    阴影中钻出一只素白的手臂,娑娜十分清晰地认识到那正是自己的手臂,因为那常年握笔產生的茧子,她绝不会认错。
    就是这只手臂,按住她的罗盘,一进一退压抑她魔力的流动。
    “既然我知道是你,你觉得硬拼起来你会是我的对手?”
    “呵呵。”
    娑娜听到他这句含笑的反问,认命一般收起罗盘。
    “什么时候发现的?”她问。
    盯著她轻启的红唇,程白回答道:“就在我喝你那杯茶的时候。”
    这句话,说至中间,男人浑厚的嗓音,恍惚过渡到清脆的女声上。
    压在南十字座身上的身影,突然变得苗条高挑,米黄色的髮丝顺著她的手臂滑下。
    赫然正是北河三。
    “哦,我倒想听听。”
    “我故意舔了一下那个杯子,借著灯光看清了我的唇印,有唇釉的反光。”
    北河三舔了舔嘴唇:“我跟其他粗枝大叶的男人一样,分不清唇釉与口红的色號。但阿冷给我选的,我永远都不会忘。”
    “是吗,所以你就发现了……”
    南十字座扭过头:“发现我们其实仍然还在结界里?”
    “是的,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让我误解已经被解除变身,又如何让我以男人的形態出现在结界里,但藉助重光,我还是找回了我身体的主控权。”
    “哈哈,”南十字座苦笑一声,“所以我才不敢给你自由,程白,你就算远离王国十四年,一旦开始復健,很快又会成为当初那位敏锐到让人觉得恐怖的双子座。”
    “……”
    北河三没有附和她这一句,因为她深知这句话没有什么好的意思。
    对忠於阿瓦隆,忠於菲妮丝的人来说,双子座犹如神明,给人们带来安心感,
    可对那些愈发不满阿瓦隆所作所为的魔法少女来说,双子座则是恐惧的延伸。
    北河三从女人身上下去。
    “你不杀我?”南十字座撑起身子,转身看她。
    “……我现在,也有很多问题需要菲妮丝给予回答。”
    北河三走到茶几旁,这一次拿出乾净的杯子,认真给自己倒了杯茶:“而正常手段下,阿瓦隆绝不会妥协,否则,也不会瞒我十四年。”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同意协助我们了?”
    北河三闭著眼,一边品味红茶,一边没好气地说道:“在此之前,我还得看看你们有没有与野心相称的手段。”
    “原来如此,你明白我们为何还在结界里了?”
    “是因为菲妮丝对宝石有监视力,对不对?”北河三睁开眼,打量这间布置的与南十字座诊所一模一样的屋子。
    “没错,除开这个我拥有一半掌控权的结界,在外面任何地方,只要我们动用魔力,阿瓦隆就能锁定我们。”
    南十字座將细嫩的双腿垂到床边,勾来自己的棉拖:“我正在尽力破解宝石这部分的权限,完成后,我们才能出去。”
    “那你的计划,岂不是八字还没一撇?”
    “倒也不尽然。”
    南十字座神秘一笑:“我们出不了这个结界,但外面却不得不进来。”
    北河三品茶的动作一滯,隨后一双俏丽的淡红色眸子翩动:“原来如此,这里就是顺位积分赛的地图。”
    “是。正是我当初与浅月、菲妮奥一起开发的、六芒星行动的第四张地图,专用於顺位积分赛的……”
    ——『二月二防线』。
    “新约魔法少女们,会前赴后继地进入这里,搜寻曾经封印於此的战利品,
    二月二那一战,我们死了多少战力,你比我更清楚。”
    捏著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这个小动作自然被南十字座捕捉到:“说不准,连我们一直没能找到的,季冷的遗物……”
    一边说,她还一边观察北河三的反应。
    然而北河三微垂眼皮,完全没有相应的表情变化。
    “到时候,没准还需要你来扮演反派战力哦?”
    “我不会做出任何伤害瑶瑶她们的事。”
    南十字座甜甜一笑:“只是扮演而已,再说,你也很少会遇见她们。”
    “你不觉得矛盾吗?”北河三看向她,“一边说要观察我消失在大眾视野里的反应,一边又要我出场?”
    “那我当然也考虑到了,”
    说著,南十字座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躺著一颗雪白色的灵魂宝石。
    “这颗宝石的代號是……娄宿二。”
    这一次果然刺激到了北河三,她怒目投来:“你在开……”
    “你先別急。”
    南十字座笑笑:“自从季冷成为永恆白羊座,她原本的代號娄宿二,实际就空置了不是吗?”
    “而且,二月二的战场,出现牺牲者的残魂模擬,也很正常,我说的对不对?”
    “你让我去扮演阿冷!?”
    “只有季冷重新出现在大眾视野,才能更好的观察那群人的真实反应……”
    南十字座站在北河三身后,双手环过她雪白的脖颈,
    將这颗镶嵌在戒指里的宝石,温柔地戴在米发女人的右手无名指上。
    如同呼应似的,它与北河三左手的戒指同时发出辉光。
    戴上戒指以后,南十字座並没有收回抱著北河三的动作,而是凑近她的脸颊,在她耳边轻语道:
    “这样,你也能渐渐明白季冷死亡的真相,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北河三没有挣脱拥抱,只是悠悠嘆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大体是疯了,换成以前,她怎么可能会因为私心,做出这么损害大局的事情。
    可昏迷中醒来,自己突然好似转变了心態,无论如何也想知道季冷究竟是不是死於意外。
    偏过脑袋,北河三看向床那边的等身镜。
    镜面里,她的脸上,竟然掛著微笑。
    ——你有什么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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