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钧慌了,“妈,你不爱吃羊肉?”
    他刚才悄悄地观察了好一会儿,发现母亲夹了好几筷子高钙羊肉。
    唐月婷破涕为笑,“晚晴,让你看笑话了。”
    桑晚晴递给她一张纸巾,她一边擦,一边对著商钧笑。
    “你八岁那年,我带你去外公家里。饭前,我被你外公训斥了几句,心情不好。
    吃饭的时候,你给我夹肉,可是我都没对你笑一下,从那以后,你就不给我夹菜了。
    这件事,一直都是我心里的一根刺……”
    商钧愣住了,“这都多久的事情了,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在他的印象里,从未见过母亲如此情绪化。
    她好像一尊漂亮高贵的玉雕,被外公训斥的时候是淡淡的,和父亲吵架的时候也是淡淡的,就连和父亲离婚,也没掉一地眼泪。
    却因为二十多年前对他的一次疏忽,哭得这么伤心。
    他张了张嘴,想劝一劝母亲,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月婷擦乾了眼泪,又变得笑容满面。
    “我喜欢吃羊肉。”
    她把商钧夹给她的那一筷子羊肉给吃了。
    商钧咧著嘴傻笑。
    “妈,你爱喝羊汤不,楼下有一家羊汤很鲜美,我和晚晴经常去。”
    “爱喝,有空你俩带我去尝尝,回头我也学著做。”
    ……
    十月底,京市的深秋,天气渐渐变冷。
    商钧和桑晚晴在京市最豪华的酒店,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桑晚晴的母亲病重在医院,无法前来参加。
    鹿梔语怕她觉得没有娘家人在场,於是把全工作室的小伙伴都叫了过来,组成了“娘家团”。
    婚礼后,桑晚晴坚持养胎,两人的蜜月暂时推迟了。
    十二月,京市下了一场大雪。
    桑晚晴这一夜睡得不怎么好。
    胸口像是压著一块大石头,呼吸滯闷。
    头也涨涨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顺利度过了孕初期,来到了孕中期,她的反应一直都不是很大。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
    今天是周六,她和商钧都不用上班,多睡了一个小时。
    唐月婷也没像平时那样早早来做饭。
    她给妹妹菲菲发了条信息,“起床了吗?今天打算什么时候去看妈妈?”
    桑母现在住在医院里,商钧出钱,住的是最好的病房。
    说白了,其实就是临终关怀。
    妈妈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双腿也无法行走。
    她一直都想把妈妈接来京市照顾,但是妈妈不肯来,说死也要死在老家,踏实。
    医生也不怎么建议挪动,怕有危险。
    之前她每隔一两个月,都会回老家探望母亲。
    这段时间,怀孕加上婚礼,她已经三个多月没回去了。
    消息发出去了半个多小时,菲菲还没回復。
    莫名的,桑晚晴心里有点慌。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推了推商钧,“我想回老家看看我妈。”
    商钧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今天吗?下这么大的雪,路上不安全,下周吧。”
    桑晚晴像是得到了某种预感,坚持道:“我今天就想去。”
    商钧察觉到她的脸色不大好。
    忙一骨碌爬起来,“好,宝宝,我陪你回去。”
    路上积雪未化,高速公路难走。
    车子比平时走得慢很多。
    桑晚晴不敢催促商钧,还一直让他慢点开。
    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却越发强烈。
    车子在高速上行驶了快五个小时,才进县道。
    刚到医院门口,菲菲就打来了电话。
    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姐,医生说妈妈不行了……”
    桑晚晴的心头狠狠一震,眼泪汹涌地落下。
    商钧忙抱住她颤抖的身子,不停地轻哄,“宝宝,我在呢,我会一直陪著你。”
    桑母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各种机器时不时发出微弱的滴滴声。
    听到动静,她吃力地睁开眼睛。
    儘管什么也看不见,但母女之间就跟有心灵感应似的,她朝前伸出手,“晚晴!”
    桑晚晴握住了她的手,眼泪不停地掉落,哽咽著说不出话来。
    菲菲站在她身边,呜呜地痛哭。
    桑母摸索著她的衣服,像是急切地要感受什么。
    桑晚晴知晓母亲的意思,拉著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桑母的手心贴著温热的小腹,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真好,真好……”
    虽然她没能参加婚礼,但是菲菲去了,把婚礼的细节一一讲给了她听。
    她带著年幼的女儿改嫁,后来又生了菲菲,女儿懂事乖巧,但也受了不少委屈。
    “妈妈对不起你……”
    桑晚晴忍著眼泪,声音颤抖,“没有,妈妈,您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
    王富春吝嗇,是母亲拿出全部的积蓄,供她学美术,她才有机会考入京大美院,实现梦想。
    桑母的手,又摸到了她的脸,带著无限的慈爱和眷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她的眉眼。
    “阿钧也来了吗?”
    商钧一直安静地站在桑晚晴的背后,愣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
    他蹲下来,低低地喊了一声,“妈。”
    桑母笑了,浑浊的眼睛流下了泪水。
    “晚晴,有阿钧照顾你,妈就能放心走了。只是你妹妹……”
    桑晚晴忙说:“我会照顾好菲菲的。”
    虽然两人同母异父,王富春还是个禽兽,但她没有把恨意转嫁到妹妹身上。
    姐妹俩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桑母欣慰地点了点头。
    她紧紧地攥著姐妹俩的手。
    直到所有的机器,都停止了运转。
    商钧抱住了桑晚晴,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哭泣。
    泪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肩膀。
    他的心情沉重,肩上仿佛有了千钧的重量。
    这一刻,他好像终於深刻地意识到,他肩上的担子,到底有多重。
    唐月婷得知了消息,当天下午就到了,陪伴桑晚晴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
    办完葬礼,桑晚晴给妹妹留下了一万块钱。
    妹妹年龄还小,她怕一下子给妹妹太多的钱,会引来王富春的注意。
    也怕妹妹无法掌握这笔钱,从而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好好读书,將来考上京市的大学,咱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菲菲的眼睛还红肿红肿的,重重地点了点头。
    又过了两个月,眼看就要过年了。
    菲菲给桑晚晴打电话,“姐,我想去你家过年,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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