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招呼的方式,油腻中透著一股驾轻就熟。
    莫名的张扬和自信,就好像已经確定,鹿梔语肯定会答应,而且会受宠若惊。
    鹿梔语保持著面子上的礼貌,笑了笑,“不好意思,邵公子,我不想去。”
    邵骏的重点不在於她的拒绝,而是“邵公子”三个字。
    他轻浮地挑了挑眉,“嘖”了一声,露出得意的笑,“美女,你知道我是谁,这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呢吧?老实说,你是不是特意在这里等我?跟谁打听的消息,真够准的。”
    说著,他伸手就要去勾鹿梔语的下巴,眼底的色慾快要溢出来了,“小爷我成功被你引起了兴趣,还矜持什么,跟我进去吧?”
    鹿梔语皱著眉头躲开他的咸猪手。
    可能是远离渣男太久了,她竟然不知道世上还有比孙启明更普信的油腻男。
    跟著邵骏一起来的那些紈絝子弟,看鹿梔语闪躲,熟练地围成一圈,堵死各个缝隙,防著她逃跑。
    “邵公子,我已经结婚了,我老公也在顶层,请你自重。”
    鹿梔语义正辞严地提出警告。
    一群人发出了猥琐的笑声,邵骏笑得尤其欢快。
    他看上的女人,可不管是不是结了婚,有没有男朋友。
    谁不知道,邵公子有些特殊癖好,最喜欢看那些男人被绿之后破防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邵氏的好几个高管,都被他绿过。
    “有老公啊,那更好了,你把他叫来,咱们一起玩,我喜欢热闹。”
    邵骏已经迫不及待要当著这个神秘男人的面,搞一搞这个美女了。
    鹿梔语微微勾起唇角:“你確定?”
    “叫吧,现在就叫,我和这么多哥们在门口迎接他,够给他面子了吧?”
    邵骏越说越兴奋。
    鹿梔语警告无果,只好满足他作死的愿望。
    她拿出手机,打给商聿。
    “老婆,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老公,我在楼道里碰上了邵公子,邵公子非要邀请你和我去他包厢里作客。”
    商聿“嗯”了一声,就掛了电话。
    看著鹿梔语脸上从容的表情,邵骏还真有几分好奇,更想知道她老公是谁了。
    背后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他的狐朋狗友比他先看到神秘男人的真容,纷纷倒吸冷气,步调一致地往后退,脸上带著惊恐的表情。
    包围圈消失,鹿梔语感觉周围的空气终於顺畅了,她走上前挽著商聿的胳膊,“老公。”
    邵骏在看清商聿的那一刻,整个人仿佛被石化。
    眼前的男人清冷矜贵,脸上的每一道线条都刻著冷峻的厉色。
    眼底平静无波,眼角却藏著一抹锐意,只是被扫了一眼,邵骏就好像被无数刀片凌迟。
    他来京市的时候,邵老爷子再三叮嘱,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商聿和祁司宴。
    五年前他强迫唐以柔,已经把祁司宴给得罪一遍了。
    今晚好巧不巧,撞到了商聿的头上。
    他感觉背后阴风阵阵,后脖颈发凉。
    出门在外,他最在乎的就是顏面,不想在一群小弟面前太丟份,於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商总,都是误会,我真不知道她是您的太太。”
    那风轻云淡的样子,好像在说,我堂堂邵公子都给你赔罪了,你还想怎么样?
    鹿梔语看透了这个男人骨子里的恶,“邵公子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是商聿的太太,就可以任由你欺凌了?”
    邵骏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会找逻辑漏洞,恼羞成怒,梗著脖子咬牙切齿,“商太太真是伶牙俐齿。”
    商聿平静的黑眸中潜藏著危险的风暴,“邵公子最好还是低调一点,保护伞总有失效的时候。”
    这话也就只有他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
    邵骏被他强大的气场压得喘不上气来。
    他愤恨地瞪了商聿一眼,不甘心又不得不偃旗息鼓,手一挥,招呼小弟们进包厢。
    那群小弟早就被商聿嚇得快尿裤子了,一窝蜂地往包厢里挤。
    “等一下。”
    商聿叫住邵骏,“你还没跟我老婆道歉。”
    邵骏的脸黑得像是一块燃烧过度的炭。
    他是邵家的公子,走到哪都是別人对他点头哈腰,他这辈子还没给別人道过歉。
    这和当眾扇他耳刮子有什么区別?
    他咬著后槽牙,“商总,咱们各退一步,没必要因为一个女人,把事情搞得太难看。”
    商聿的神色骤然一变,一拳揍在了邵骏的鼻樑上。
    出手太快,鹿梔语根本来不及阻止。
    邵骏这种被酒色掏空的细狗,哪里是商聿的对手。
    他捂著鼻子,向后踉蹌了几步,商聿不给他出手的机会,长腿高高抬起,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腹部。
    “靠,商聿,你別他妈的欺人太甚!”
    邵骏疼得脸都扭曲了,嘴上依然叫囂著。
    那些小弟手忙脚乱地把他给扶了起来。
    “不想道歉?明天会有人押著你到我老婆面前道歉。”
    邵骏酒没喝成,半夜被送去了急诊。
    商聿打人的力道出奇的精准,他的鼻樑没断,但肿成了青紫色,整张脸像是被摁在酱缸里醃过,內臟没出血,但那一脚造成了腹部的淤青,他走路连腰都直不起来。
    第二天的併购谈判只能取消。
    邵骏给邵老爷子打电话哭诉,“爸,商聿欺人太甚,我咽不下这口气!”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邵老爷子四十二岁才得了这么个宝贝儿子,娇惯得很,往日不管邵骏闯出多大的祸事,邵老爷子都会为他摆平。
    但是这一次,邵骏被老爷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紧急派了自己的秘书来京市,备上厚礼,到云鼎给商聿赔罪。
    但是秘书吃了个闭门羹。
    连商聿的面都没见到。
    邵老爷子意识到商聿真的生气了,连忙亲自打电话给商聿。
    商聿的意思很明確,“得罪我,一切好商量,不尊重我老婆,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於是,邵骏被迫带著一身的伤,由邵老爷子的秘书陪同,摆了一桌赔罪宴。
    邵骏终於在邵老爷子暴风骤雨般的骂声中低下头,给鹿梔语道了歉。
    事后,邵老爷子还亲自给商聿打电话,说他有容人之量。
    邵骏在医院躺了五天,出院后又听说了一件石破天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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