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聿说了很多话,先解释了白奶奶对商家的恩情。
    鹿梔语还没听过他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
    本来清冷禁慾的人设就已经崩了,现在惜字如金的人设也崩了。
    “我和她,压根就不是什么青梅竹马,只不过那时商家和白家关係好,她跟我在一个学校,还经常蹭我家的车,事实上我都没和她一个班过,不信我把歷年班级合照拿出来给你看,照片里要有白念薇,我立刻天打雷劈!”
    不说,聊天就聊天,发什么毒誓?
    鹿梔语嚇了一跳,忙捂住他的嘴巴,“过了啊,过了!”
    她感觉捏在脸上的手指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商聿绷著脸,“鹿梔语,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不在意?”
    鹿梔语看著他怨气满满的样子,哭笑不得。
    腮帮子都被他给捏酸了。
    她看著那双深邃墨黑的桃花眼,倏地笑出了声。
    “还笑?你就一点……”
    不吃醋三个字,商聿说不出口。
    比起鹿梔语的风轻云淡,他感觉自己就是个笑话。
    “商聿,其实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的,因为在你人生的前二十九年里,我都没有参与,我不能为自己完全没有参与过的事情耿耿於怀,那样是跟自己的情绪过不去,我才不会內耗呢。”
    商聿看著眼前这张明媚的笑顏,愣了愣。
    是他很紧张,很在意,生怕再和鹿鹿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误会。
    他凭什么要把自己的情绪强加给鹿鹿,一定要鹿鹿为他吃醋心里才舒服?
    鹿梔语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拿开,揉了好几下。
    商聿背靠著花架,头微微垂著,情绪有些低落。
    鹿梔语伸出手指,大胆地戳了戳他的脸颊。
    这么好看的一张皮囊,手感也是很好的。
    商聿看著她。
    夕阳的光透过玻璃房,把她的笑容照得金灿灿的。
    “比起过去,我更在意未来,因为未来可以憧憬,可以创造,未来有无限可能,人不能一直纠结过去的痛苦,要往前看,你说是吗?”
    她和商聿,虽然身份天差地別,但都深受原生家庭的伤害,都在痛苦的泥潭里挣扎过。
    她还有过不堪的感情经歷。
    但生活中总归还是美好更多一点。
    所以她笑著面对。
    她的笑容仿佛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商聿的心底。
    他轻轻勾起唇角,伸出手,拢住她的后脑,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
    “看花有什么意思,我身边就有个花解语。”
    她是阴鬱天气的光,大冷天的热汤。
    他心底的潮湿,被她身上的温暖,一点一点晒乾。
    “鹿梔语,遇见你,是我的荣幸。”
    鹿梔语听到他说话时,胸腔在震动,炙热的胸口,烫著她的耳朵。
    像是一阵鼓譟的风,吹乱了她的心。
    水仙花的香气,遮盖不住她身上的甜香,商聿在她的额上点水一吻。
    温热的呼吸,从她的额头一路向下,掠过鼻尖,落在红唇。
    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迎接他的唇。
    这一吻,绵长而繾綣。
    以至於两人都没发现,姜管家不知何时进了花房,远远地站著,看得津津有味。
    笑容比满花房的花朵还要灿烂。
    直到两人感觉到被窥视,分开唇瓣,四只眼睛朝姜管家看过去。
    姜管家正在沉浸式欣赏接吻画面,愣了愣神才发觉自己成了被看的那一个。
    “啊,那什么,你们继续,我来浇浇水就走……”
    他尷尬地咳了咳,隨手拿起一个水壶就往花盆里浇,丝毫没有注意到水壶里根本没有水。
    他给花浇了个空气。
    鹿梔语红著脸跑开了。
    速度之快,如离弦的箭,商聿抓都抓不住。
    只能眼睁睁看著她一路跑出残影,离开了花房。
    商聿无奈地笑了笑,推了推镜框。
    跑什么呢,大大方方的不好吗?
    他们的关係,又不是见不得人。
    商聿感觉自己还没有被鹿鹿从心底里接受。
    姜管家看出了他的淡淡失落,把空水壶放在一边,走过来,笑呵呵道:“商总,我看到你送给鹿鹿的项炼了,价格一定把她嚇了一大跳吧?”
    商聿微微蹙眉,眼神里有几分困惑。
    才一千多万而已,哪里贵了。
    “商总,鹿鹿一定不喜欢金钱堆砌的感情,她是个热爱生活,又踏实清醒的姑娘,你得让她看到你更像是普通人的那一面,这样你才能走进她的心里,弥补她对身份差距的不安。”
    “我活著,会呼吸,会吃饭,哪里不像是普通人了?”
    道理他懂,但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这一刻,姜管家彻底相信,和白念薇青梅竹马,二十几年感情之类的传言,全都是屁话。
    商总一整个感情小白。
    他又笑了笑,凑近了小声说:“说白了,要想拉近距离,你得敞开心扉,多和她聊聊生活,也要引导她敞开心扉,愿意对你开口。”
    商聿猛然间醍醐灌顶。
    两人都对彼此的境遇有所了解,但也只是知道水面上的事情,没有深入交流过。
    姜管家又神秘地咳了咳,压低嗓音放出杀手鐧,“实在不行,你就让她知道你小时候的可怜事,女孩子家,最容易心软,一心软,不就容易拉近距离了?”
    可怜事?
    商聿眼睛一亮,还真有。
    初六这天,是个晴天。
    鹿梔语来寧湖公馆做完早餐,正要回到奶奶身边去。
    商聿问道:“我今天要去福利院,你跟我一起?”
    鹿梔语知道云鼎每年都要做很多慈善项目。
    逢年过节也会派代表去敬老院,福利院,残障特殊学校等地方慰问。
    只是她没想到商聿会亲自去。
    福利院里都是些身世可怜的孩子。
    鹿梔语点了点头,“好啊,我去。”
    她以为是要跟慰问团队一起去的。
    没想到只有他们两个人,商聿开车。
    三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京市邻省一个小县城的福利院门口。
    商聿手中捧著一束金灿灿的向日葵,把捐款一千万的横幅递给了鹿梔语。
    “我们先去看看老院长。”
    他们一边走,商聿一边给她介绍。
    老院长是一位八十岁的退休老刑警。
    二十二年前,老院长光荣退休,和妻子一起接手了这家福利院。
    老院长的妻子前年已经过世了。
    他有儿有女,儿子女儿都想接他去享福,可他就愿意守著这群孩子。
    很多他带大的孤儿,被他的正气影响,长大后也报考了警校。
    老院长的屋子里掛满了各种锦旗。
    鹿梔语一眼就看到,中间最大,最亮眼的那一幅,是商家送的。
    “小商啊,每年都准时来,今年气色好了不少啊,没往年那么瘦了。”
    老院长精神矍鑠,双眸如火炬,雄鹰一般锐利。
    和普通人的气质很不一样,一看就是干练精明的老刑警,抓过不少坏人的那种。
    商聿和他拥抱了一下,把向日葵送到他手中。
    “院长,我的厌食症已经好了,是鹿鹿的功劳。”
    老院长笑眯眯地望著鹿梔语,“小姑娘一看就是聪明能干的,我就说小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鹿梔语的心臟猛地一颤:“大难不死?”
    老院长瞄了一眼商聿,“你不知道?小商八岁的时候被绑架过,差一点就被撕票了,解救他,是我退休前的最后一个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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