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梔语有一点不知所措。
    她应该把白念薇当客人,还是当主人?
    白念薇来,该不会又要跟她谈判,甩给她一千万让她离开吧?
    她真是搞不懂了,她和商聿两人之间来回拉扯,怎么老是把她给划进受伤害的范围?
    打开门,她对白念薇露出礼貌客气的微笑,“您好,白小姐。”
    她的语气在白念薇听来,却像是一种挑衅。
    一种小三上位后,得意洋洋对正主炫耀的姿態。
    她高昂著头走进了客厅,看到那个粉色长耳兔懒人沙发后,脸色变了变,眼神阴冷起来。
    商聿是个极有个性的人,从不对任何人做出妥协和改变。
    五年前两人感情好的时候,她想把自己的照片放在商聿的床头,都被商聿给扔进了垃圾桶。
    所以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尊重商聿的个性。
    可他竟然,为了一个保姆,允许这么违和的东西,摆在他的客厅里?
    商聿为鹿梔语做出的改变,让白念薇感到心惊。
    鹿梔语不大喜欢白念薇的姿態。
    仿佛她是高人一等的贵族,对自己又鄙夷,又防范。
    白念薇像是主人进家门一样,往沙发上一坐。
    “我还没吃饭呢,听说你手艺不错,给我做一桌菜来尝尝。”
    傲慢的態度,让鹿梔语很不舒服。
    商聿从来没有这么对她说过话。
    虽然她是个保姆,但从未觉得自己干著伺候人的活,就低人一等。
    服务业就是要服务他人,没有谁比谁高贵,更不该颐指气使。
    她站在白念薇的对面,脊背挺直,不卑不亢道:“不好意思白小姐,我是商总的专属做饭保姆,不用负责其他人的餐食。”
    白念薇眯了眯眼,压下眼底的阴沉。
    “你敢这样跟我说话,无外乎是阿聿现在离不开你,等他的厌食症彻底好了,你就可有可无了。”
    鹿梔语觉得不用再跟她客气什么了。
    人家就是来贬低拉踩你的。
    她淡然一笑,“我说话的態度,是由我的人格决定的,和任何人无关,更不是依仗谁撑腰。我当初被僱佣的目的,就是帮助商总治疗厌食症,他的病好了,也有我的一份功劳。”
    白念薇的神色在一瞬间发僵。
    是她太小看这个女人了。
    她看似单纯无害,实则绵里藏针,嘴巴厉害得很。
    白念薇假装不在意地笑了笑,环顾四周,一脸怀念的神色。
    “这里是我和阿聿的婚房,当初还是我亲自挑选的,这里的每一件家具,配饰,都是我做主装修的。”
    她的样子,像是要宣誓主权。
    鹿梔语对她的话很是怀疑。
    这间大平层,一看就是按照商聿的喜好装修的。
    如果这里真的是两人当初的婚房,那白念薇何为连开门指纹都没有?
    她知道两人之间存在著很深的爱恨纠葛。
    可別带上她好不好。
    她就是个想勤勤恳恳赚钱的保姆而已。
    鹿梔语笑而不语,保持著友好的风度。
    白念薇没打算走的意思,她也不想跟这个疑神疑鬼的女人面对面。
    “白小姐请自便,我要出门去买菜了。”
    她抓起手机和车钥匙,这才发现手机上多了十多条未读消息。
    全都是商聿发来的。
    “疑惑是什么意思?”
    “我让你陪我一起吃饭,这样的话很难理解吗?”
    “是不是你看见白念薇,又误会什么了?”
    “怎么不说话了?”
    “现在走不开,晚上你给我等著。”
    语气逐渐从幽怨到暴躁。
    最后一句,像是咬牙切齿说的。
    鹿梔语手一抖,差点拿不住手机。
    商聿是出了名的冷静克制,情绪稳定,怎么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就跟中二少年要暴走似的?
    鹿梔语出门后,白念薇也走了。
    今日两人初次交锋,她没觉得自己落败,可也没贏对方什么。
    像是拳头打在了上,没有对鹿梔语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她得想个別的法子,让这个女人从阿聿眼前消失。
    思忖片刻,她给商夫人打去了电话。
    “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电话接通,商夫人的语气很冲。
    白念薇则平静多了,“当年的事,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別埋怨谁,论手段,你比我老辣狠毒多了。”
    商夫人发出阵阵冷笑,“阿聿早就看透了你左右摇摆的真面目,別把你对阿聿的利用,说得像是爱情那么伟大,你真是玷污了这两个字。”
    “那你呢,你不光玷污爱情,还玷污了伦理和亲情。”
    白念薇丝毫不退让,与她针锋相对。
    “贱人,你敢说我!”商夫人恼羞成怒。
    “商夫人,我们斗来斗去有什么用的,还不是一样可怜,得不到阿聿的一个眼神,眼下我们有个共同的敌人,不把她从阿聿身边弄走,你就永远无法和他修復母子关係。”
    商夫人不说话了。
    她何尝不想赶走那个小狐狸精?
    可阿聿一次又一次为了鹿梔语,打她这个亲妈的脸。
    “你有什么办法?”
    白念薇眼中闪著恶毒的光,“像她这样的下等人,身边多的是见钱眼开的,一个一个去挖,总有突破。”
    ……
    鹿梔语买了些新鲜的水果,晚上准备做个水果芋泥捞。
    吃甜食会让人心情变好,希望商聿晚上吃了她做的甜品,火气不要那么大。
    商聿晚上回来,果然是绷著一张俊脸,很不高兴的样子。
    鹿梔语笑嘻嘻地把一锅砂锅鸡汤麵端上餐桌,“商总,洗手吃饭吧。”
    商聿扯了扯唇角,“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有啊,商总,我觉得以后不用再让专人配送食材了,量大浪费,我可以每天去买菜,这样咱们每天都可以吃到新鲜的菜。”
    男人拧著眉心看她。
    他烦躁地把大衣甩在沙发上,迈著长腿进了臥室。
    鹿梔语顺手就把他脱下来的大衣掛在了玄关的衣架上。
    商聿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家居服。
    灰色的套装,宽鬆慵懒,只不过他的表情可没那么隨性。
    一直皱著眉头,好像很心烦。
    两人面对面,沉默著吃完了一餐饭。
    鹿梔语又去厨房拿甜品。
    商聿的肠胃还比较脆弱,她准备了常温的水果芋泥捞,她自己的那一份则是冰镇的。
    一转身,一头撞在了男人结实的胸口。
    鹿梔语嚇了一大跳,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仰,被男人的大手捞住腰肢。
    她摸了摸被撞疼的鼻子,“商总,你走路怎么没一点声音啊?”
    商聿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我没和白念薇一起吃饭,她送来的东西我都扔了。鹿梔语,你非要等我亲自开口解释吗?”
    鹿梔语不明所以地望著他,困惑地眨眼,“你不解释也没关係。”
    她本来就没在意啊。
    “很好。”
    商聿鬆开她,又莫名其妙地生著气回到了臥房。
    鹿梔语嘆了口气。
    累了,隨便吧。
    晚上,她想洗澡,却发现臥室卫生间的洒坏了。
    她又抱著洗漱用品去了外面的客卫。
    结果洒也是坏的。
    真是奇了怪了,马桶和台盆都有水,就单单洒不管用。
    可是不洗澡,这一身的油烟味,实在没法睡觉。
    她只好硬著头皮,敲响了商聿的臥室门。
    门开了,她的视线里,是一片冷白色的胸肌。
    商聿只在腰间裹了一条浴巾,就来开门了。
    鹿梔语的脸色爆红,气血一阵一阵上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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