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
    椰子继续道:“感觉不止少了张三队。”
    闻言,占於星抬头张望了一圈,与梅子对视了一眼,小声道:“闻家兄妹俩不在……”
    会客室的角落,闻心闻望的队长——许丰年一人独自坐著。桌面上放著凌砚小队发过来的冰淇淋。三个冰淇淋盒,一个人,看起来有些孤寂。
    大约是已经等了许久,梅子看过去时,正好看见许丰年起身离开的场景。
    “闻心又闹脾气了,早上我又听见她骂蒋鞠前辈的声音了,后面緋色去劝人,不知道有没有好转。”
    “什么情况?”椰子追问。
    训练时间过去大半,距离比赛日子越来越近,每个人的压力越来越重,其中不乏有人心態失衡。
    闻心是其中之一。
    火山计划,大家各司其职,没有谁比谁轻鬆。但闻心的任务是与眾不同的那一个,她需要突围將爆破组与佯攻组送出去,她如果失败了,计划从一开始就结束了。
    责任重大,加上双重成就触发的高难度使得闻心在训练期间多次情绪失控。
    但有关战术的事不能对外说,所以梅子只简单解释了一句。“压力太大了。”
    椰子点点头,而后继续道:“奇怪,泰源队也没来。”
    “我在啊。”草白探出头打招呼。“泰哥爆姐他们有事,等等就来。”
    兔子朝草白挥手回应,然后问道:“有什么事?今天探望日,除了倒霉的占大头不都停训了吗?”
    占於星:“兔子怎么你也戳我伤疤……”
    草白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因为席沉……”
    席沉,是另一个心態失衡的人。
    但他的压力与比赛无关。
    席沉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
    纵使是年轻小、颇具顿感的草白也发现了席沉的问题。
    最初泰源同草白说席沉的挫折才刚刚开始,草白还不太理解。
    只是败给了緋色,就算打不过也只输给她一个人。
    一个人而已,算什么呢?
    草白不懂,緋色的存在,带给从未失败过的席沉太多震撼。
    席沉不信这世上有他战胜不了的人,更不信自己是弱於他人的存在。
    席沉坚信自己是个强者。
    可强者怎会如此毫无缚鸡之力地倒在他人的刀下。
    麴尘的出现给席沉带来了更强烈的震撼。
    席沉认为自己不该是这样的,他是远超他人的强大存在。即便他失败也是暂时的技不如人,他终有一天能站到世界之巔。
    然而这样的席沉,却在麴尘的刀下感受到了恐惧。
    “宿刀这条路,你敌不过麴尘。”
    可恶!!
    席沉愤恨的朝墙壁砸上一拳。
    沉闷的声响,迴荡在无人的空间。
    休息室很小,漆黑,只有门缝底下漏进一线走廊的光,薄薄的,照不亮什么。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灰尘和旧金属的味道。
    席沉逐步后退,坐在后方的长凳上,背靠冰冷的储物柜。头垂得很低,视线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
    这只握刀的手上。
    黑暗有了重量,压迫心臟。
    沉闷的钝痛隨著呼吸侵入肺腑,钻入骨髓。
    不该是这样。
    席沉盯著自己一片漆黑的掌心,感受著训练过度留下的酸痛。
    数次被麴尘一刀劈断身体的记忆灌入脑海,他猛地攥紧了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该是这样!
    为什么十几天来我毫无进步,为什么我不能在他手下撑过一招,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如此……轻蔑!
    清晰的现实撕扯席沉的认知,他在其中苦苦挣扎。
    自从席沉进入天梯后,一直在努力,像是一个玩命的赌徒,拼尽全力在证明什么。他榨乾了每一滴汗水,用尽了所有时间,一刻都不敢停息。
    他追赶了如此之久,一切却仿佛回到了起点。
    那场雷雨交加的天梯终试考核。
    电闪雷鸣下,那双锐利的暗红色眼眸。
    緋色的出现摧毁了他脚下的土地。
    从那刻起,席沉坠入深渊。
    越是不甘的挣扎,越是能清晰的感知到这份致命的失重感。
    直至深渊底端。
    深渊底端无比漆黑,空间狭窄,这里一无所有,唯有抬头看去的圆形天空。
    席沉后知后觉地顿悟,这里不是深渊,是井。
    ——井底之蛙。
    “他这样下去该不会出问题吧。”
    隔著一条玻璃长廊,站在远处的阿爆窥探那间休息室的门缝。“他连我们都不理了。”
    泰源嘆息道:“他已经足够优秀了。”
    阿爆愤愤不平道:“两个月不到就晋升a级,席沉这小子明明超强!比我们俩当初不知道强多少倍。非要盯著緋色。但也是运气差,按理来说席沉这种资质的玩家十年难得一遇,结果那么背,碰见一个比他还离谱的緋色。硬是把席沉的风头全给压了。”
    转而,阿爆又替席沉惋惜。
    “如果不是因为緋色,他不会如此怀疑自己。”
    泰源沉默摇头。
    从那场公开赛起,泰源便知道——緋色是席沉的坎。
    他太过执拗,难以疏导。
    如今麴尘的出现更是让席沉的受挫拉到另一个层级。
    席沉能力是强,但……心气折损后的人,还能有所作为吗?
    泰源认为緋色的安排很残忍,却不敢置喙緋色的决定。
    “唉……”泰源嘆气,不知该如何劝导席沉。
    席沉性格孤傲,是头难以驯服的狼。组队以来,虽然足够尊重泰源等人,却从不曾交过底。老实说,像席沉这种硬茬,泰源就连劝他出来和队员们一起活动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旁边阿爆亦然。
    话怎么样都好说,问题怎么撬动这块大冰块。
    远远望向那道门缝,隔著老远泰源阿爆都能感受到里面的寒气……
    两个不约而同的毛骨悚然。
    “泰哥,你是队长,等等你去请他出来。”阿爆果断將烫手山芋丟出去。
    泰源满脸黑线,他到底该怎么……
    突然,另一头冒出了个高瘦的人影,径直往席沉所在的休息室走去。
    泰源阿爆睁大眼睛。“夏泽辰?”
    朝气的少年拎著两瓶可乐,直接推开休息室大门。
    “等等等等!他这是要干什么!”阿爆大为震惊。
    泰源意外道:“他不知道里面有人吗?”
    夏泽辰推门的同时顺手开了个灯。
    “你不觉得黑吗?”
    坐在长凳上的席沉抬头,见夏泽辰走来,顿了顿,往里面挪了挪位置。
    夏泽辰坐下,將手中的可乐递过去。“喏,昨天你熬夜陪我对战的谢礼。”
    席沉自然地伸手接过,仿佛此类场景在两人间发生过许多次。
    “也算你陪我,没什么。”
    “嘶——”一声,汽水瓶被拧开,细密的气泡上升,席沉的目光停留在这,不自觉出神。
    “我说你,要不要那么装。”夏泽辰喝了口自己手中的可乐,说道。
    席沉转头看他。
    敞开的休息室大门,在夏泽辰身侧,夏日的阳光也在他身侧。
    夏泽辰直白道:“你贏了我多少次,躲在这黯然神伤,真让人不爽。”
    其实,夏泽辰心中的挫败不比席沉少,席沉起码胜过他。老实说,夏泽辰甚至有些嫉妒席沉。
    席沉不知该如何回话,沉默了一会。
    “你打得挺好的。”
    “行了,这话从你嘴里出来听著真彆扭。要安慰我,不如跟我碰一个。”
    席沉看见夏泽辰举起的可乐瓶。
    儘管心中有不可言说的嫉妒,但半个多月的私下相处,让两个同样拼命想变强的年轻人產生了友情。
    “东婶还记得吧,她告诉我说,心情不好时喝口冰可乐就好了。”
    夏泽辰冲他挑眉,勾起的笑容带点痞气。“你试试。”
    两只汽水瓶碰撞,震荡气泡。
    席沉饮下一口可乐,碳酸饮料的甜味与一丝冷气从喉咙游走到全身。
    “所以你啊,心情好点吧。別让你队长担心。”
    说最后一句话时,夏泽辰扬起下巴示意远处的泰源阿爆。
    敞开的大门下,两人惊讶的表情暴露无遗。
    泰源、阿爆:不是……他们俩私底下关係这么好的吗?
    夏泽辰看著席沉缓和的神色,默默在心中嘆一口气。
    也別让我队长担心。
    ……
    会客室。
    “所以……泰源阿爆在劝席沉过来一块休息?”占於星总结道。
    “是啊。”草白应声。
    “我怎么感觉……”占於星几人交换眼神,异口同声道:“好维和。”
    梅子道:“完全想像不到那个高冷男和大家一起和睦的样子。难道只有我们感觉他不合群吗?”
    “比去不合群……更像是他不想理人吧……”椰子补充。
    “甚至我觉得他都不像是你们队的,比段飞还像单独玩家。”兔子再补充。
    高昕寧接话,指向会客室另一边。“段飞在铁山小队那。”
    视线顺著望过去,段飞正没脸没皮地坐在五座山一般的铁山小队里蹭吃蹭喝,气氛一片和睦。
    “呜呜呜。”这回轮到草白伤心了,他举头丧气道:“席沉哥怎么不和我们亲近亲近,明明大家都很关心他。”
    ……
    窗外太阳下沉,夕阳照耀眾人。
    比起辛苦的训练时长,探望日里的队友会面时刻显得格外短暂。
    “那么铁山队长,我们就先走了!”个个像熊一样的铁山小队的队员起身与铁山拥抱,顺带地还抱了抱过来蹭吃蹭喝的段飞。“段飞兄弟,你也加油!”
    来探望的玩家们陆陆续续离开,被探望的玩家们也渐渐往回走。
    藕藕也迎来了和队员分別的时刻。
    红枫几人率先开口。“藕藕加油!等下次探望日再给你带好吃的!”
    藕藕用力点头。“嗯!姐姐们拜拜~”
    最后眺望了一眼大家离去的背影,藕藕转身打算往里走。
    “藕藕。”
    藕藕回头,看见队长漆姑一人走了回来。她眼睛一亮,说道:“队长,你怎么回来了?”
    漆姑温柔笑道:“我落了东西,回来拿。”
    藕藕点头回应。
    而后,又听见漆姑说道:“啊对了藕藕,我方才听你说……你除了练习扰频和视野探测,好像还需要给別的行动组准备什么数据来著?会不会太辛苦?”
    是给爆破组准备火山数据。
    有关作战计划不能往外说,所以藕藕先前说话时隱去了关键信息。
    听见漆姑关心自己,藕藕很开心,回復道:“不辛苦,都是小问题。”
    “这样啊……你不辛苦就好。”漆姑笑了笑,又开口道:“那你说你守据点,是哪个据点啊?和谁一起守呢?锦標赛情况那么凶险,你们有了对策了吗?”
    “这个啊,那当然是……”藕藕下意识开口,突然感觉到不对劲。
    “队长你问这些做什么?”
    漆姑神情一怔,紧接著不好意思道:“抱歉啊藕藕,我一时没想太多。你第一次参加宇宙锦標赛那么大的比赛,我有些担心你,所以没注意分寸著急多问了几句。”
    “原来是这样啊。”藕藕扬起笑脸。“漆姑姐姐你放心!我没问题的!”
    “好,相信你。”漆姑笑道:“快进去吧,別迟了。”
    “好!”藕藕最后挥了挥手。
    空气安静了下来。
    漆姑站在无人的会客室里,目光凝视藕藕离去的方向。
    那里通往参赛玩家的训练场所。
    她似乎在想什么,脚尖朝向那个方向迈开了步子。
    “你在做什么?”
    突然一声冷冽的声音从漆姑背后响起,她心中一颤,慌忙回头,看见了神情严肃的黄丹。
    “是你……”漆姑神色错愕。
    黄丹走近一步,目光锐利。“你往哪走?”
    漆姑一愣,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连忙道:“不好意思,我看藕藕看出了神。抱歉抱歉……”
    黄丹让出路,指向另外一条路。“你该往这走。”
    “是是……”漆姑转身过去,最后冲黄丹道:“我走了,帮我和藕藕再问句好。”
    黄丹看著漆姑离去,直到人影离开视野后,她才收回目光。
    接著,她转过身,看见一个意外的人影。
    消瘦的身躯,如同一把收在鞘中的窄剑,安静的立在阴影处。
    隔著不近不远的距离,緋色不知何时站在了那,不知看了多久。
    墨色的长髮被緋色束起,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唯有一双暗红色眼眸裸露在外,触碰黄丹的眼眸。
    对视的剎那,黄丹的瞳孔微微一颤。
    在战场上锤炼出来的危机感,敏锐地察觉出緋色隱隱透露出来的压迫感与……明晃晃地观察。
    黄丹瞬间展露出来的神色很慌乱,胜过方才的漆姑,紧接著,所有微表情转瞬即逝,仿佛一切只是緋色的错觉。
    “你方才的眼神我第一次见。”緋色突然开口,语气耐人寻味。
    她侧头对黄丹道:“我很喜欢。”
    “我不喜欢女人。”黄丹突然声音冰冷,瞪了緋色一眼。
    誒?緋色表情呆滯。
    等到她回神之际,黄丹已经没了踪影。
    等等等……她该不是误会了什么吧?
    被误解的羞耻涌上心头。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啊。眼神,我是说眼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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