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沈晏昭也想知道。
    她认识的江衍,是沈鸣谦的弟子,是雅望清贵的寒门子弟,是在十三岁就立志收復山河的英雄少年,更是曾许她山河色变、矢志不渝的结髮夫君!
    他是从什么时候变了?
    亦或是……
    她从未真正认清过他……
    沈晏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被尽数压了下去。
    “怎么回事?”
    轻眠道:“少爷非要击球,挥桿的时候打到了马眼睛,让受惊的马给嚇到了……”
    “啊呜……呜哇呜哇……”
    江翊嚎得非常起劲,哭声清亮,听起来好像被打的是他一样。
    “这孩子也忒能哭……跟你们兄妹俩小时候一点都不像……”李啸霆留下一句,临走前向她使了个眼色,飞快地闪人了。
    沈晏昭:“……他手怎么了?”
    轻眠道:“少爷一直握著马球杖不肯鬆手,擦红了,但奴婢检查过,没有破皮。”
    沈晏昭点点头:“回府吧。”
    “是。”
    马车內,江翊哭了半条街。
    他的贴身丫鬟不在,沈晏昭不哄,轻眠和轻姎自然更不会哄。
    由著他哭累了,自己沉沉地睡了过去。
    轻眠看著沈晏昭,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沈晏昭道。
    “夫人,请恕奴婢僭越……”轻眠给沈晏昭沏了一杯热茶,“奴婢觉得……您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样了。”
    “是吗?”沈晏昭若有所思,“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轻眠犹豫著道:“以前您对少爷虽然也谈不上溺爱,但严中带柔,虽不会小意轻哄,但也绝不会任由他就这么哭一路……夫人,您是不是心情不太好?需要奴婢为您按摩解乏吗?”
    沈晏昭摇摇头,指尖摩挲著杯口:“你还记得他上次叫我娘,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吗?”
    “这……”轻眠顿了顿,有些答不上来。
    沈晏昭轻哂一声:“你也不记得了是吧?”
    她將空杯放下,眼底闪过冷意。
    江翊不爱叫她娘,却会甜甜地叫江衍爹爹。
    上一世她只当江翊还小,未能適应,毕竟他两岁时才被江衍从外面带回来,应当是已经开始记事了。
    现在想来,怕是这孩子早就知道了些什么。
    只有她,还像个傻子似的被人瞒在鼓里,尽心竭力地替別人养儿子!
    回到首辅府,江衍正在仰山居门口等她。
    他左手捧著一盆白瓷鷺兰,右手负於身后,长身玉立,著一袭月白锦袍,身披白色狐裘,胸前银丝勾勒出栩栩如生的仙鹤图案,领口和袖口都以考究的云纹封边。
    他面容清雋,眉目疏淡,乍看似乎仍旧是沈晏昭五岁时便已识得的少年郎,但细看那双黑眸,她却早已看不透他丝毫情绪。
    “昭昭……”
    他似乎有话要说,眸光扫到沈晏昭背后轻姎抱著的江翊身上时,顿了顿,將鷺兰递给身后的小廝,三两步过去抱起江翊,拉著他的手。
    “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江翊被吵醒,一见抱著自己的是江衍,立刻抱住他的脖子大哭起来。
    “哇啊……爹爹……呜呜呜呜呜……爹爹……”
    “翊儿,”江衍摸著江翊的头,“告诉爹爹,你怎么了?”
    江翊看见一旁的沈晏昭,立刻指著她道:“爹爹!是她!她欺负我!”
    江衍轻轻拍著江翊的背,眼睛却看向沈晏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江翊抽抽噎噎,把沈晏昭昨天吃掉他药膳,还有今天他哭了一路沈晏昭一句都没有哄他的事告诉江衍。
    “呜呜呜……她让我饿肚子……今天我都受伤了,她看也没看我一眼!爹爹,她是个坏女人,她根本不是我娘!”
    江衍突然沉了脸色,让江翊站直:“你在哪里学的这些胡话?”
    江翊哭声一噎,有些畏惧地看著江衍。
    江衍沉声道:“她就是你娘,是谁教你胡说八道?再让我听到,別怪爹爹罚你!”
    江翊抠著自己的手指头:“可是……”
    “好了,”江衍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还说什么受伤了,就红了一点而已,你是不是太娇气了?阿正,带少爷下去洗漱。”
    他看著江翊:“等洗乾净了来向母亲道歉,知道了吗?”
    江翊咬著嘴唇不肯说话。
    “不必了。”沈晏昭唇角缓缓牵起些许嘲讽的弧度,“他本来也没说错什么,不是吗?”
    “昭昭,小孩子不懂事胡言乱语,你怎么也跟著胡闹。”江衍微微不满。
    沈晏昭与他四目相对,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心虚,有的只是对她不懂事的责怪。
    半晌后,她缓缓笑了。
    “首辅大人贵人忘事,昨日我已提出和离,和离后,我自然不再是江翊的母亲,首辅大人怎么能说我是胡闹呢?”
    “昭昭,你……”江衍皱了皱眉,顿了顿,他示意小廝阿正带江翊下去,自己则捧起那盆鷺兰。
    “昭昭,这是我托人从江南运来的鷺兰,已经养了些时日了,本来想等它多分几枝再给你个惊喜……”
    沈晏昭目光落到那盆鷺兰之上,神情不由自主变得哀伤,但更多的是怀念。
    鷺兰花是祖父生前最喜欢的花,因为它承载了他对故土的思念。
    江衍一直注意著沈晏昭的反应,见状,他伸出一只手覆在沈晏昭手背上:“昭昭,我知道你一直在自责自己养死了老师最后留下的那几盆兰草,但没关係,以后我陪你养,一定让首辅府开满鷺兰,好吗?”
    这株鷺兰花很新鲜,泥土都是湿的,叶片上还带著露珠,很好看。
    江衍覆在她手上的这只手也很好看,肤色清透、骨节分明。
    江衍很少主动碰她,少年时他们倒是时常偷偷牵手,后来成了亲,他反而变得拘谨,偶尔隔著衣服碰碰她的肩头,便已算是他们夫妻最亲密的接触。
    上一世沈晏昭不懂,只当他公务繁忙,又怜惜自己的身子,故而显得疏离了些,她从未怨过。
    现在才知,原来他不是没有时间和欲望,只是都背著她,用在別的女人身上了!
    这双手,真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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