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城外三十里,苍山脚下。
    这里有一座依山而建的隱秘庄园,四周古木参天,地势险要。平日里,这里是宰相府用来避暑纳凉的別院,鲜有人知。但今夜,这里却成了林珙最后的庇护所。
    天空仿佛被捅破了一个窟窿,暴雨如注,疯狂地冲刷著这座孤独的庄园。雷声滚滚,掩盖了世间一切的嘈杂。
    庄园內,正厅。
    林珙焦躁地在厅內来回踱步。他穿著一身华贵的锦袍,手里紧紧攥著一把摺扇,那把扇子已经被他捏得变形了。
    “还没消息吗?”
    林珙猛地停下脚步,衝著门口的侍卫吼道,“北齐那边到底怎么样了?司理理那个贱人逃掉没有?”
    “回二公子……”侍卫首领低著头,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有些飘忽,“还没有確切消息。不过按照计划,司理理姑娘应该已经过了黑风林,接近边境了。只要她一出境,就算鑑察院也拿她没办法。”
    “那就好……那就好……”
    林珙深吸了一口气,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勉强压住了他心头的恐慌。
    自从得知牛栏街刺杀失败,程巨树被杀,那两个女弓手也没了音讯,林珙就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他虽然狂妄,但他不傻。他知道范閒没死意味著什么。
    那是叶轻眉的儿子,是那个疯子陈萍萍要保的人!
    “该死的范閒!命怎么这么硬!”
    林珙狠狠地將酒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还有那个范墨!一个残废,居然敢坏我的好事!等风头过了,我要让太子殿下……”
    “公子慎言。”
    阴影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一位身穿灰袍的老者缓缓走出。他背著一把阔剑,双眼微闔,周身散发著一股沉稳如山的气息。
    他是林家的供奉,八品高手,袁梦古。也是林若甫特意派来保护儿子的最后一道防线。
    “袁老。”林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您在我就放心了。这庄园外围还有十六名七品高手,再加上您,就算是陈萍萍派黑骑来,我们也能挡一阵子,对吧?”
    袁梦古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公子放心。只要不是大宗师亲至,老夫保你无恙。而且……”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暴雨。
    “这种天气,雨水会掩盖气息,也会阻碍视线。刺客若是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林珙鬆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那就好……那就好……”
    然而。
    他並不知道,就在他以为万无一失的时候。
    庄园外的那片漆黑雨幕中,一个黑布蒙眼的身影,正像幽灵一样,毫无声息地穿过了重重警戒线。
    ……
    与此同时。京都,范府西跨院。
    书房內温暖如春。
    范墨坐在轮椅上,面前悬浮著只有他能看到的淡蓝色光幕。
    【系统全景监控·上帝视角·开启】
    【目標地点:城外林氏別院。】
    【执行者:五竹。】
    画面中,五竹的身影在雨夜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没有撑伞,雨水落在他的身上,顺著那身漆黑的布衣滑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的手中,握著一把古朴的青铜长剑。
    那是范墨给他的“道具”。
    “五竹叔,別让我失望啊。”范墨端起热茶,轻轻抿了一口,“这场戏,要演得逼真,也要演得……残忍。”
    ……
    庄园外围。
    一名七品护卫正缩在屋檐下避雨,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突然,他感觉眼前黑了一下。
    就像是一阵风吹过。
    他下意识地想要拔刀,但手刚碰到刀柄,就感觉脖子上一凉。
    没有痛感。
    只有一种奇怪的、轻飘飘的感觉。
    紧接著,他的视线开始旋转,最后看到了一具熟悉的无头尸体,正缓缓倒下。
    “噗通。”
    尸体倒在泥水里,声音被雷声完美掩盖。
    五竹没有回头。
    他的步伐依旧匀速,不快也不慢,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前面还有三个暗哨。
    五竹手中的青铜剑微微一震。
    “唰!”
    剑光在雨夜中一闪而逝,快得仿佛是错觉。
    三个暗哨同时捂住了喉咙,鲜血从指缝中喷涌而出,连惨叫声都被封在了气管里。
    他们甚至没看清敌人的样子,就已经死了。
    这就是五竹。
    这就是神庙最强使者的实力。
    哪怕不用他最擅长的铁钎,哪怕用著一把不顺手的剑,杀这些所谓的七品高手,依然如同砍瓜切菜。
    他一路向前。
    所过之处,护卫们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倒下。没有激烈的打斗,没有兵器的碰撞,只有单方面的收割。
    庄园的大门,就在眼前。
    ……
    正厅內。
    袁梦古突然睁开了眼睛,两道寒光从眼中射出。
    “不对劲。”
    他猛地站起身,手按在了背后的阔剑上。
    “袁老?怎么了?”林珙被他的动作嚇了一跳。
    “太安静了。”
    袁梦古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外面的暗哨,每隔半刻钟就会换一次暗號。但现在……已经过了一刻钟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珙的脸瞬间煞白:“您是说……”
    “有人进来了。”
    袁梦古话音刚落。
    “轰——!!!”
    一声巨响。
    那扇厚实的楠木大门,仿佛被攻城锤击中一般,瞬间炸裂开来!无数木屑裹挟著雨水,如同暗器般向厅內激射!
    “保护公子!”
    袁梦古大吼一声,阔剑出鞘,带起一片如墙般的剑幕,挡在了林珙身前。
    木屑撞击在剑幕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烟尘散去。
    门口,站著一个人。
    一身黑衣,双眼蒙著黑布,手中提著一把青铜古剑。
    雨水顺著剑尖滴落,每一滴都像是催命的沙漏。
    “你……你是谁?!”
    林珙躲在袁梦古身后,声音颤抖得变了调,“你知道这是哪吗?我是宰相之子!你敢……”
    五竹没有理会他的叫囂。
    他的头微微偏了偏,似乎在倾听雨声,又似乎在確认目標。
    “八品?”
    五竹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太慢。”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在原地消失。
    “好快!”
    袁梦古瞳孔骤缩。作为八品高手,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
    本能的危机感让他怒吼一声,全身真气爆发,阔剑横扫,试图封锁对方的进攻路线。
    “开山斩!”
    这一剑,势大力沉,足以劈开巨石。
    然而。
    在五竹面前,这就慢得像是在放慢动作。
    五竹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袁梦古的侧翼。他手中的青铜剑並没有去格挡那把阔剑,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诡异的角度,从下往上,轻轻一撩。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
    只有一个字——快。
    快到了极致,便成了道。
    “嗤!”
    一声轻响。
    袁梦古那握著阔剑的手腕,齐根而断!
    “啊!!!”
    袁梦古发出一声惨叫,阔剑落地。
    但他毕竟是八品高手,凶性被激发,左手化掌,想要拼命。
    五竹没有给他机会。
    青铜剑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刺穿了袁梦古的心臟。
    “噗!”
    袁梦古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著胸口那个透亮的血洞,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是……什么剑法……”
    “四顾剑。”
    五竹冷冷地吐出三个字(这是范墨教的台词)。
    “噗通。”
    袁梦古倒下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一位八品高手,就这么像杀鸡一样被杀了。
    此时,正厅里只剩下了林珙一个人。
    他瘫软在椅子上,裤襠已经湿了一片。看著步步逼近的五竹,他感觉自己的魂魄都已经飞出了体外。
    “別……別杀我……”
    林珙涕泪横流,拼命地往后缩,“你要钱?我有!你要权?我爹是宰相!我可以给你一切!求求你……別杀我!”
    五竹走到了他面前。
    那块黑布下,似乎有一双眼睛在冷冷地注视著他。
    “你……你到底是谁?”
    林珙绝望地嘶吼,“为什么要杀我?!”
    五竹举起了手中的剑。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范墨交代的那句台词。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平静,却让林珙如坠冰窖。
    “我是……范閒的叔。”
    “轰!”
    林珙的脑海中最后一道防线崩塌了。
    范閒!
    竟然是范閒!
    他竟然有这么恐怖的背景?!
    “不——!!!”
    林珙发出了最后一声惨叫。
    剑光一闪。
    “噗嗤!”
    青铜剑精准地洞穿了林珙的咽喉。鲜血喷溅,染红了背后的太师椅。
    林珙瞪大了眼睛,双手捂著脖子,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死了。
    这位心狠手辣、策划了牛栏街刺杀、甚至想对范若若下手的宰相二公子,就这样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
    西跨院,书房。
    范墨看著光幕中林珙倒下的画面,並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喜悦。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杀人只是手段。”
    范墨轻声道,“接下来,才是艺术。”
    他对著空气说道:
    “五竹叔,开始吧。”
    “让他死得……更有价值一点。”
    ……
    庄园內。
    五竹拔出剑,甩掉了上面的血珠。
    他並没有立刻离开。
    他按照范墨之前的“特训”,开始在现场进行布置。
    他走到墙壁前,手中的青铜剑挥舞起来。
    “唰!唰!唰!”
    剑气纵横。
    坚硬的石墙上,瞬间多了十几道深达寸许的剑痕。
    这些剑痕非常奇特。
    它们凌厉、孤傲、疯狂,透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杀意,却又完全不顾防守。
    顾前不顾后,杀意盈野。
    这是东夷城大宗师——四顾剑的独门剑意!
    范墨利用系统的【剑意模擬器】,將这种特殊的发力技巧和痕跡完全解析,並教给了五竹。以五竹那恐怖的控制力,模仿出来的痕跡,就算是四顾剑亲临,恐怕也要愣一下。
    五竹在墙上留下了剑痕,又在袁梦古和林珙的尸体上补了几剑,確保伤口与墙上的剑痕一致。
    做完这一切,他环顾四周。
    整个大厅,就像是被一场狂暴的剑气风暴席捲过一样,充满了大宗师级別的破坏力。
    “结束了。”
    五竹收剑,转身。
    他没有走门,而是直接撞破了侧面的窗户,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那触目惊心的剑痕,等待著明天震惊整个京都。
    ……
    雨,渐渐停了。
    范墨关闭了系统光幕。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丝疲惫。远程指挥五竹这种级別的强者进行微操,对精神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閒儿,路障扫清了。”
    范墨推著轮椅来到窗边,看著已经被洗刷乾净的天空。
    几颗星星探出了头。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京都的格局,就要变了。”
    “林若甫……希望你能看懂这盘棋。”
    “否则,你失去的,就不止是一个儿子了。”
    范墨拿起桌上的剪刀,將烛火剪灭。
    黑暗降临。
    但在范府的深处,却有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正在悄然觉醒。
    (第五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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