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絮瘫坐在地上,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乾了。
    她想反驳,想说顾彦廷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顾彦廷在商场上的名声,她是知道的。
    狠辣,无情。
    斩草除根。
    那是他的行事风格。
    对待敌人,他从不手软。
    而当年的舅舅,对於顾彦廷来说,只是一个不肯听话的螻蚁。
    踩死一只螻蚁,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
    可是……那只螻蚁,是她的舅舅啊!
    是曾经背著她去医院,给她买裙子,许诺要给她一个家的舅舅啊!
    江晚絮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捏碎了。
    鲜血淋漓。
    一边是深爱她的丈夫,是把她从地狱里拉出来的人。
    一边是疼爱她的亲人,是被丈夫逼死的冤魂。
    这种撕裂感,让她痛不欲生。
    “怎么会这样……”
    江晚絮捂著脸,泪水从指缝里涌出来。
    “为什么偏偏是他……”
    老天爷为什么要跟她开这种玩笑?
    在她以为自己终於抓住了幸福的时候。
    却告诉她,这幸福是建立在亲人的鲜血之上的。
    外公看著孙女痛苦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但他不能不说。
    如果不说,將来九泉之下,他有什么脸去见儿子?
    “絮絮。”
    外公扶著桌子,颤巍巍地站起来。
    “如果你还要这个外公,如果要给你舅舅一个交代。”
    “就离开他。”
    “咱们惹不起顾家,咱们躲得起。”
    “跟外公回乡下,咱们再也不来京市了。”
    说完,外公步履蹣跚地回了房间,只留下江晚絮一个人。
    她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这一夜,京市下起了雨。
    秋雨连绵,带著刺骨的寒意。
    江晚絮不知道自己在客厅坐了多久。
    直到腿脚麻木,直到身体冰冷。
    她才像个游魂一样,飘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还残留著顾彦廷身上的气息。
    那种淡淡的雪松香,曾经让她无比安心。
    现在,却像是一把把刀子,割著她的神经。
    她拿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微信。
    是顾彦廷一个小时前发的。
    【奶奶睡了,我有点想你。被子里冷,没有你暖和。】
    后面还跟了一个委屈的小狗表情包。
    要是放在几个小时前,江晚絮看到这条信息,一定会甜蜜地笑出声。
    然后回一句带著撒娇口气的语音:【顾总,请自重。】
    可是现在……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颤抖著,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屏幕上。
    原来,这就是命运。
    只要谁对她好,谁就会倒霉。
    妈妈生她难產死了。
    舅舅疼她却被逼死了。
    现在,轮到顾彦廷了吗?
    如果不离开他,是不是外公外婆也会出事?
    或者,她怎么能心安理得地躺在仇人的怀里?
    每当顾彦廷抱她的时候,她会不会想起舅舅从高楼坠落的那一刻?
    江晚絮关掉了手机。
    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没有开灯。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充满了顾彦廷痕跡的房间。
    床头柜上,放著一只精致的首饰盒。
    那是顾彦廷送给她的,一条价值连城的粉钻项炼。
    他说:“晚晚,你戴粉色好看。”
    江晚絮伸手,摸到了那个冰冷的盒子,却並没有打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像是要把这个世界淹没。
    凌晨四点,外面的天色还是黑沉沉的。
    江晚絮站起身。
    她的眼神已经变得空洞,没有了泪水。
    她找出了那个旧行李箱。
    那是她离开叶家时带出来的。
    原本以为,这个箱子再也不会用到了。
    没想到,才短短一个月,她又要提著它流浪。
    她打开衣柜,里面掛满了顾彦廷给她买的新衣服。
    每一件都是高定,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她一件也没动,只拿了几件自己以前的旧衣服。
    那些洗得发白,有些起球的衣服。
    那才是属於江晚絮的东西。
    属於顾太太的东西,她带不走。
    也不配带。
    收拾东西的过程很快,因为她本来就一无所有。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无名指上。
    那里,戴著一枚钻戒。
    那是领证那天,顾彦廷亲手给她戴上的。
    他说:“戴上了,就是我的人了,这辈子別想跑。”
    江晚絮的手指抚摸著那枚冰冷的钻石。
    心如刀绞。
    顾彦廷……对不起。
    我又要食言了。
    她用力地拔下了那枚戒指。
    因为戴得太久,手指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印记。
    她把戒指放在了床头柜上。
    压在那张如果一切没发生、本该是一张幸福合照的相框旁。
    然后,她找来纸笔。
    手却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写什么呢?
    写我不爱你了?
    写你是杀人凶手?
    她写不出来。
    她依然爱他,爱得骨头都疼。
    但正是因为爱,才更痛苦。
    如果不爱,她可以理直气壮地恨他,报復他。
    可是她爱他啊。
    这让她连恨都变得如此无力。
    最终,她在纸上只写了一句话。
    【顾彦廷,如果有来生,別再遇见我了。】
    我不值得,我是个灾星。
    放下笔。
    江晚絮提起了行李箱,很轻,像她这飘摇的一生。
    她走出房间。
    外公和外婆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两个老人也收拾好了包袱。
    外婆还在抹眼泪,嘴里念叨著:“这叫什么事啊……这叫什么事啊……”
    外公则是一脸决绝。
    看到江晚絮出来,外公站起身,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提起了地上的蛇皮袋。
    “走吧。”
    外公的声音苍老而沙哑。
    “趁天没亮,赶第一班车。”
    江晚絮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不到两天的家。
    院子里的那棵枣树,还在风雨中摇曳。
    昨天顾彦廷还说,等枣子熟了,给她打枣吃。
    如今,怕是吃不到了。
    “走吧。”
    江晚絮转过身,咬著牙,走进了雨幕中。
    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再见了,顾彦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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