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见陆迟沉默不语,以为他正在慢慢消化自己被偷家的真相,颇为同情地宽慰道,“没事,哥们,我懂你,我打游戏也经常被人偷家,水晶爆炸的那一刻,我也恨不得把键盘砸个稀烂。”
    闻言,陆迟只觉得这人玩游戏真是玩昏头了,说的话也不著四六,自己刚才居然还认真听进去了几分。
    他没再搭理马克的胡言乱语,沉著脸转身朝电梯走去。
    至於那个舞会,他终究是决定赴约。
    毕竟是未来表嫂。
    他也一直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清心寡欲的表哥念念不忘,甚至动了结婚的念头。
    另一边,姜棲带来英国的衣服不多,都是日常隨性的款式,缺乏能出席正式舞会的礼服。
    她不想给顾敘白丟了脸面,因此特地约了造型工作室,顾敘白也体贴地陪她一同前来挑选。
    当姜棲从试衣间走出来时,顾敘白眼底霎时闪过一抹惊艷。
    姜棲穿著一袭优雅的白色长裙,轻盈的v领缀著层叠荷叶边,腰肢收得纤细,裙摆处的褶皱自然垂落,勾勒出温婉线条。
    她的头髮被松松挽起,几缕碎发贴在颊边,衬得脖颈修长。
    姜棲有些不確定,轻轻扯了扯裙摆,抬眼询问顾敘白,“这件怎么样?会不会太简约了?”
    以往换礼服,陆迟总爱挑三拣四,左一句不好看右一句显廉价,换个七八回才肯勉强说个凑合,张口闭口便是“別丟我的脸”。
    此刻,她也有点担心,生怕作为顾敘白的女伴不够得体,有失他的顏面。
    顾敘白看出了她的顾虑,温声道,“很好看,挺適合你的,再说,今天是我拜託你帮忙,你不用这么紧张,不过是场普通的舞会,穿你喜欢的就好。”
    听他这么说,姜棲紧绷的神情才稍微鬆懈了一些。
    儘管顾敘白为人体贴,但她心底仍怕自己发挥得不够好,对不住他承诺救治自己母亲的这份恩情。
    紧接著,顾敘白也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简约而不失格调。
    两人站在一起,周身都透著清爽乾净的气息,格外和谐。
    换好衣服,两人便打车前往舞会地点。
    坐在车后排,姜棲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异国街景。
    昨晚,她看到了姜氏陷入丑闻、姜屿川因此停职的新闻。
    姜老太太也联繫她,让她回国一趟,说有重要的事要谈。
    国內那边似乎风波不断,姜棲心里隱隱有些不安,尤其放心不下还躺在医院里的母亲。
    思前想后,她还是联繫了关明夏,悄悄將母亲转移到了另一家更隱蔽的医院,並特意请了两个保鏢守著。
    “我们到了。”顾敘白轻声提醒。
    姜棲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推开车门。
    下车后,顾敘白见她神色依旧恍惚,关心问道,“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姜棲抿了抿唇,如实相告,“我有点担心我母亲那边。”
    顾敘白瞭然地頷首,宽慰道,“別太担心,我会抓紧处理手头的项目,预计这个月之內就能结束,到时候,我立刻安排回国,给你母亲制定详细的治疗方案。”
    有了顾敘白给出的准確日期,姜棲的心稍微安定了些。
    舞会在酒店六楼的宴会厅举办,厅內流淌著悠扬的音乐,宾客大多是英国医学界的精英与学者。
    顾敘白和姜棲並肩走入,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几道身影很快围上来。
    一个男人笑著拍了拍顾敘白的肩,调侃道,“行啊alex,你还真有女伴!我还以为你为了面子糊弄我们呢!”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接话,“是啊,我还猜你实在找不到人,要把你那位已婚的女助理拉来撑场子呢,没想到真藏著一位这么漂亮的女伴。”
    一旁的女人视线落在姜棲身上,好奇问道,“小姑娘看看著好年轻,多大啦?”
    姜棲礼貌微笑,轻声回应,“24岁。”
    “哇,差6岁呢,alex也算是老牛吃嫩草了。”女人笑著打趣,又问,“你也是学医的吗?”
    顾敘白及时开口打断,“好了lily,你什么时候转行做查户口的了?”
    lily嘖嘖两声,对周围人挤了挤眼,“看见没?alex这榆木脑袋果然开窍了,都知道护著人了!”
    眾人一阵鬨笑,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將话题揭过,转而討论起专业的医学问题。
    姜棲对此一窍不通,安静地站在一旁,显得有些侷促,也没有其他认识的人。
    顾敘白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与朋友们简单寒暄几句后,便带著她来到了相对安静的餐饮区。
    “这里的甜点很不错,和我们上次去的那家餐厅有得一比,尝尝看?”他温声建议。
    姜棲確实有些饿了,便不客气地拿起一块小蛋糕。
    让她意外的是,顾敘白並没有离开去应酬,而是依旧陪在她身边。
    这份体贴让她心里微微一暖。
    若是换做陆迟,估计早就把她晾在一边,直到宴会结束才跑来通知她可以回家了。
    “待会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顾敘白忽然说道。
    姜棲吃甜点的动作一顿,隨口问,“谁啊?”
    “他是我表弟,和我关係挺好,碰巧也在英国,今天应该也会来。”
    姜棲没太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像刚才那样普通的社交寒暄。
    没多久,音乐切换,变成了舒缓浪漫的舞曲。
    顾敘白忽然朝她伸出手,目光温和而专注,“我可以邀请你跳支舞吗?”
    姜棲看著他摊开的掌心,微微一怔,思绪有些飘忽。
    她除了演技不太好,肢体也有些不协调。
    这种双人舞还是陆迟教的,说是陆太太必备的技能。
    刚开始他们在家里一次次练习,她不知道踩了他多少次脚。
    陆迟也是边教边骂,她也是边学边踩。
    两人仿佛在跟对方较劲似的,练了很久才勉强过关。
    “我跳得不是很好,可能会踩到你。”姜棲有些赧然。
    顾敘白眼底漾开笑意,“没关係,说实话,我跳得也不怎么样,正好我们半斤八两,谁也別嫌弃谁。”
    听他这么说,姜棲才放心下来,將手轻轻放在他温热的掌心,“好。”
    两人步入舞池,顾敘白的手绅士地虚扶在姜棲的腰侧,另一只手与她相握。
    然而,靠得如此之近,对於相处不到一个月的异性来说,这样的距离让姜棲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眼神闪躲著不敢直视顾敘白,只能將视线落在他的肩头。
    上一次跳舞,还是和陆迟。
    那时他们在陆老爷子面前扮演恩爱夫妻,明明在和谐共舞,暗地里却在较劲。
    莫名地,她又想到了陆迟。
    以往这般亲密的接触,从来只有他一个人。
    如今换了旁人,她竟有些不適应。
    恍惚间,她就结结实实踩了顾敘白一脚。
    “啊!抱歉抱歉。”姜棲连忙道歉。
    顾敘白毫不介意,嗓音温柔得能淌出水来,“没关係,放轻鬆,跟著我的节奏就好,相信我。”
    他总是这样,能轻易安抚她飘忽不定的情绪。
    姜棲深吸一口气,决定拋开纷乱的思绪。
    毕竟人总要往前看。
    她抬起头,直视顾敘白,他的脸庞温润,眼眸是浅浅的褐色,里面盛著令人安心的笑意。
    顾敘白说自己跳得不好,显然是谦辞。
    他的舞步流畅自然,引导得格外温柔,不像陆迟那般强势霸道。
    在他的带领下,姜棲渐渐找到了状態,白色裙摆翩躚,如同一只优雅的白天鹅。
    两人配合得愈发默契,俊男靚女的身影在舞池中格外惹眼。
    舞曲换了一首又一首,舞池的人渐渐少了,唯有他们依然沉浸在舞步之中,柔和的光线追隨著两人的身影,
    陆迟踏入宴会厅时,恰好瞧见这一幕。
    许多人围在舞池边,目光齐齐聚焦在中央那对翩翩起舞的男女身上。
    他还未走近,视线就被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牢牢抓住。
    几乎是本能地,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姜棲。
    心臟倏地一紧。
    他拨开人群,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挪,恰逢姜棲一个轻盈的转身,侧脸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而此刻,正牵著她手、与她亲密共舞的男人,不是別人。
    正是方才给他发消息的表哥,顾敘白。
    一瞬间,陆迟只觉得血液逆流,浑身的血液都衝到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原来他真的被偷家了。
    而且偷家的人,竟然是他的亲表哥。
    一曲终了,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陆迟的心却在这片掌声中,一点点沉入谷底,垂在身侧的右手止不住地微微发颤,他极力克制著。
    舞池中央,姜棲正仰头对著顾敘白笑著,眉眼弯弯,那抹笑容落在陆迟眼里,却刺眼得厉害。
    看到这里,陆迟再也无法克制,什么书里教的尊重体面、循序渐进、保持礼貌、以退为进、適度绿茶……通通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高大挺拔的身影透著阵阵冷意,大步流星地朝舞池中央的两人走去,伸手便牢牢攥住了姜棲的手腕。
    姜棲嚇了一跳,猝然回头对上他冰冷的视线,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上次在警局门口,他那副如同抓姦般的骇人模样。
    陆迟的突然出现,以及这充满火药味的举动,让三人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周围的人都好奇地看过来,不晓得这是什么戏码。
    最诧异的莫过於顾敘白,他的目光落在陆迟拽著姜棲的那只手,眉头紧蹙,语气带著几分不悦,“陆迟?你干什么?”
    陆迟周身透著低冷的气息,一字一顿地反问,“你勾搭我的女人,还问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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