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棲闻言,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將手机屏幕锁上,然后用力甩开了陆迟攥著她胳膊的手,用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语调说道,“和我未来老公发消息,怎么了,陆总你有意见?”
    陆迟眸色骤然一沉,像是被这句话刺中,声音冷了几分,“你哪来的未来老公?”
    姜棲轻哼一声,信口胡诌,“天上掉下来的。”
    陆迟盯著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半信半疑地列举名字,“季驍?还是祁遇?”
    季驍人在燕城,带著女儿平静地生活,他派人盯著,暂时没什么异动。
    祁遇那边,早就和他哥哥祁扬沟通过了,让祁扬给他弟弟好好“洗洗脑”,现在祁遇戏约排得满满当当,没两三个月根本抽不开身,不可能跑来英国和姜棲勾勾搭搭。
    那在英国还能有谁?
    他脑中闪过一个略显荒谬的名字,眼神带著嫌弃,“孙昭?那种货色你都看得上?”
    姜棲额角一跳,被他这胡乱猜测气得真想翻个白眼,乾脆不再理会,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这么爱猜,你就慢慢猜个够吧。”
    陆迟眉心微蹙,他想起刚才姜棲站在台阶上,对著手机屏幕傻笑的样子,心里就堵得慌。
    明明行人匆匆,她都没注意,要不是他及时上前拽住,指定要摔个底朝天。
    结果连声谢谢都没有,还净说这些气死人的话。
    姜棲走出没多远,拐过一个弯,確认陆迟没有跟上来,才停下脚步,重新解锁手机。
    屏幕还停留在和顾敘白的聊天界面,她將对话框里“可以”这两个字,点击了发送。
    几乎是在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顾敘白的回覆就跳了出来:【没收到你的回覆,我还担心你有什么顾虑呢。】
    姜棲指尖轻点:【没有,刚刚只是遇到了一个小插曲。】
    顾敘白:【好,那说好了,周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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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定达成,距离周六还有三天。
    接下来的两天,姜棲按部就班地上课,儘量忽略了那个碍眼的前夫。
    陆迟似乎也真的適应了学生这个新身份,准时出现在教室,甚至还像模像样地做著笔记,仿佛真是来潜心进修的。
    姜棲冷眼旁观,心里嗤笑,也不知道这位日理万机的大总裁,这齣戏能坚持多久。
    陆迟则暗中观察了姜棲和孙昭在课堂上的几次短暂交流,察觉到两人连微信都没加,便彻底排除了孙昭的嫌疑。
    他推测姜棲那天发消息的对象估计就是关明夏。
    毕竟这段时间,她几乎都在自己眼皮底下活动,哪有什么机会认识新的“未来老公”?
    说什么“未来老公”纯粹是信口开河气他。
    这么一想,他心下稍安,暂时打消了这个疑虑。
    周五傍晚下课,姜棲不想去食堂人挤人。
    来英国这段时间,这边的菜式她已经吃腻了,深刻体会到网上那些英国留学生吐槽的“美食荒漠”果然名不虚传。
    幸好关明夏特地给她寄来了几包螺螄粉,聊解乡愁。
    她在公寓的小厨房里煮粉,水汽氤氳,那独特的气味逐渐瀰漫开来。
    姜棲自己都忍不住捂著鼻子扇了扇风,这味道確实有点“霸道”。
    刚煮好,將小锅端到桌上,准备享用这顿期盼已久的“乡愁盛宴”,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姜棲放下勺子,警惕地用英语问,“谁啊?”
    她生怕又是陆迟来烦她。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的外国男声,也用英语回答,“是我,你的邻居。”
    姜棲这才鬆了口气,打开门。
    门外站著的是隔壁的年轻外国小伙,他正捂著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家马桶炸了吗?怎么这么臭?”
    姜棲脸颊瞬间有点发烫,没想到这味道穿透力这么强,连忙不好意思地解释,“抱歉抱歉,我在煮粉,可能味道有点大了。”
    外国小伙夸张地扇著风,一脸难以置信,“这么臭的粉你也吃得下,简直不可思议,我都要被熏得怀疑人生了。”
    姜棲一个劲地道歉,好在外国小伙还算通情达理,虽然被熏得够呛,还是尊重了她的饮食习惯,只是强烈要求,“下次別煮了,臭得影响我打游戏了,吃完记得喷点香水,就跟拉完粑粑要擦屁股一个道理。”
    说完便匆匆走了。
    送走邻居,姜棲鬆了口气,余光一瞥,却见陆迟站在隔壁门口,一点声响都没有,嚇得她心臟猛地一跳。
    “看什么看?”姜棲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想进屋。
    陆迟却几步上前,眼疾手快地伸出一只脚卡住了门缝。
    姜棲用力关了几下没关上,恼火地问,“你想干嘛?”
    “你要有什么事,可以喊我,我就住你隔壁。”陆迟低沉的嗓音不疾不徐。
    他其实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这公寓隔音一般,刚才听到动静他就出来了,生怕那外国邻居对她不利。
    姜棲闻言,心里莫名一堵,讥讽道,“结婚的时候喊你喊不动,离婚了倒是隨叫隨到了?怎么,你以后二婚也打算这样吗?”
    陆迟定定地看著她,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二婚,只有復婚。”
    话音未落,他趁著姜棲分神的瞬间,轻轻一推,就灵活地钻了进来。
    姜棲被他搞得没辙,只能眼睁睁看著他堂而皇之地走进屋。
    陆迟视线四下打量,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整洁,物品摆放井然有序,只是那股浓郁的气味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你又煮你那个什么粉了?”
    “就煮了,怎么了?”
    姜棲抱起手臂,故意说道,“现在离婚了,可以大吃特吃,再也不用顾忌某人的脸色了!”
    她爱吃螺螄粉,还是关明夏推荐的,起初她也觉得臭,吃过一次就彻底爱上了。
    关明夏又送了她几包,但她却因为怕陆迟嫌弃,一直不敢在家里煮。
    有一次陆迟出差不在家,她半夜两点饿得翻来覆去睡不著,才偷偷拿出来煮,搞得满屋子“臭气裊裊”。
    结果刚吃没几口,陆迟就突然回来了,一进门就被那股气味呛得脸色铁青,看到她穿著睡衣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颐,没好气地问,“你吃什么这么臭?”
    姜棲还有点心虚,“螺螄粉啊。”
    陆迟嫌弃地挥了挥手,“什么螺螄粉?我看是螺螄粪吧。”
    姜棲听到这个词,嘴里的粉差点没吐出来。
    她小声试图安利,“你別看它闻著臭,其实挺好吃的,是很有名的美食,你要不要尝一口?”
    陆迟压根没听过这玩意儿,捂著鼻子退后两步,仿佛那是什么生化武器,“这么臭的东西你居然敢放进嘴里?待会儿你要是漱口没漱乾净,不许上床睡觉!”
    说完,他就一脸难以忍受地转身上楼了。
    姜棲当时想,既然都被抓包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一次性把整锅粉连带汤都吃光抹净了。
    吃完后,生怕陆迟嫌弃,又是洗了个澡又是拼命刷牙,认真闻了闻,確认没味道了,才敢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上床。
    结果陆迟习惯性伸手抱她睡觉,刚靠近就闻到她头髮上淡淡的臭味,立刻皱眉推开,“臭死了!”
    他忍住了一脚把她踹下床的衝动,自己抱起枕头跑去客房睡了。
    姜棲感觉被深深嫌弃了,从那以后,在他面前再也没敢吃过螺螄粉。
    记忆拉回现实。
    陆迟看著眼前理直气壮的姜棲,解释道,“我又没不让你吃,是你大半夜吃,搞得头髮上都臭气熏天的,熏得我根本睡不著。”
    姜棲绝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只能怪你太矫情了!我都能睡得著!”
    陆迟瞥了一眼桌上那碗红油诱人的螺螄粉,那股味道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反而勾起一丝好奇。
    他放缓了语气,“是我太矫情,没吃过,你请我吃一顿。”
    姜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道,“你堂堂陆总哪能吃这个『螺丝粪』啊?怕是要折寿了!可別熏著您了,哪儿香您哪儿待著去吧!”
    说著,就连推带搡地把他往门外赶。
    陆迟被她不由分说地推了出来,刚站稳,就看见徐远拿著文件走了过来,“总裁。”
    陆迟冷不丁问,“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
    徐远仔细嗅了嗅空气,“闻到了,螺螄粉。”
    陆迟挑了挑眉,“你也吃过?不觉得臭?”
    徐远如实回答,“吃过啊,跟臭豆腐差不多,闻起来臭,但吃起来挺香的,很多人好这一口。”
    陆迟沉默了片刻,吩咐道,“那你帮我也去买几包。”
    徐远愣了半秒,显然没料到向来挑剔的总裁会想吃这个,反应过来后连忙应道,“好的,总裁。”
    接著,徐远想起正事,压低声音,“卢县那边,查到一些线索了。”
    陆迟眉心一凝,看了一眼姜棲那扇紧闭的房门,沉声道,“进屋说。”
    ——
    陆迟住的房子与姜棲那边格局完全相同,却呈现出截然相反的景象,屋內陈设极少,透著一股冷清,最显眼的就是客厅中央摆放的那张宽阔的办公桌。
    陆迟坐在桌后,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静静听著徐远的匯报。
    “卢县那边比较偏僻,多数居民以务农为主,我们找到一位他们以前的邻居,据他回忆,赵语莲带著孩子在她远房姑姑家住了七年多,日子似乎过得並不顺心,寄人篱下,吃了不少苦头,她那位姑父脾气不太好,邻里时常能听到他们家的爭吵声,她姑姑和姑父如今也已不知所踪。”
    徐远说著,將几份边缘泛黄的纸张放在桌上,“这是目前能查到的,关於赵语莲女士生產前后的部分记录,她是二月来到卢县投靠远方姑姑的,那时应该就已经怀孕了,但姜屿川的官方出生日期是次年二月。”
    “因为赵女士当年是家中自行分娩,並且隔了一段时间才去补办的出生登记,所以这个登记日期本身就可能存在偏差。”
    陆迟拿起那张字跡模糊的登记表,问道,“她整个孕期,都没去过正规医院做孕检?没有任何医疗记录能准確推断预產期吗?”
    “没有,”徐远摇头,“她一直在家养胎,深居简出,很难確定她预產期的具体时间,不过……”
    他又拿出一本很旧的手写病历本,“我们找到了她怀孕期间,在镇上一家中药诊所开药的记录,诊所的老中医已经过世了,这是从他家人那里找到的当年留存下来的病历本,保存得还算完好,上面明確记载,赵语莲女士的確在那里开过两次安胎药。”
    陆迟接过那本散发著淡淡霉味的病历本,缓缓翻开。
    泛黄的纸页上,是老中医特有的潦草字跡。
    第一次记录显示,怀孕两月有余,开了几味保胎安神的中药,落款日期是3月16日。
    陆迟大致推算了下,正常的预產期应在当年10月或11月左右。
    而姜屿川的登记生日却是次年2月,即便考虑到延迟登记,这中间也隔了太久。
    第二次记录,同样开具了安胎药方。
    但这次,陆迟的视线骤然定格在描述孕周的那行字上。
    老中医的字跡龙飞凤舞,“怀孕八月有余”中的“八”。写得看起来既像“八”,又像“六”。
    而那落款日期,赫然是8月1日。
    陆迟的眉头缓缓蹙起,他指著那个关键的字,將病历本转向徐远,“你觉得,这写的是『八』,还是『六』?”
    徐远凑近,仔细辨认那潦草纠缠的笔画,半晌才迟疑道,“总裁,我看这更像『六』,您看这笔顺,上面好像多了一个不经意的小弯鉤,虽然写得潦草,但整个字的结构,似乎更接近『六』字,我爷爷写字也这样,带点个人习惯。”
    “如果是『六』……”陆迟眸色深沉,轻轻点了点那个数字,“那时间上就说得通了。”
    “说得通?”徐远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迟冷静分析,“看第一张病歷单,3月16日,怀孕两月有余,那么到第二张病歷单的8月1日,满打满算,最多是怀孕七月有余。”
    “写八月有余明显时间对不上,但如果那个字是六,怀孕六月有余,这个时间点,恰好能和姜屿川那个次年二月的出生登记日期接近。”
    徐远提出另一种可能,“会不会只是老中医当时笔误?第二张病歷单不小心写错了一个字,或者他年纪大了,记错了孕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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