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客厅的气氛,在封景行和云荑踏入的瞬间,降至冰点。
    压抑、紧绷,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给你们十分钟,有事说事。”
    封景行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甚至带著一丝敷衍。
    他並未称呼任何人,直接带著云荑,无视了其他人,走到一侧的空沙发坐下。
    封政的目光先是像刀子一样在封景行身上刮过,然后重重地落在云荑身上。
    带著毫不客气的审视和挑剔。
    云荑感到那目光几乎要穿透她身上这身“盔甲”,让她无所遁形。
    她强迫自己维持著镇定,跟封景行一样,也没有开口喊人。
    封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目光却依旧没有离开她,却是冷声询问封景行:
    “这就是你自己挑的?就这样的货色?”
    他话音落下。
    封景行浑身的气场越发冷硬了几分。
    他勾唇,姿態閒適地靠进沙发背。
    一条手臂隨意地搭在云荑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形成一个充满占有和保护意味的姿態。
    然后,他目光冷淡地迎向封政的视线,毫不留情的反击:
    “你又是什么货色?敢对我的妻子评头论足?”
    封政被他的话激得额角青筋跳了一下,手中的核桃盘得咯咯作响。
    “孽障!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知不知道什么叫长幼有序?!“
    他显然被封景行的话气得不轻,猛地提高了声音,带著积压的怒火。
    封景行上下扫视封政一眼,冷呵一声。
    “那也要看看对方担不担得起长辈二字,不是吗?”
    坐在封政旁边的老太太猛地砸了一只茶盏,正好砸到了封景行的脚边。
    “没教养的混帐东西!当初就不该让你这个孽障出生!”
    “润卓可是你弟弟!”
    “你竟然下那么重的手,把他打进icu!你这个疯子!”
    封景行迎视老太太的怒火,完全不为所动。
    嘴角甚至还勾起那抹熟悉的嘲讽弧度:
    “弟弟?他也配……?”
    他语气骤然变冷:“不会说人话,就要承担后果。只是躺进icu,已经是我手下留情。”
    “你……你……”
    老太太指著他,气得胸口起伏。
    她厉声喝道:“来人,將这个孽障给我按住!请家法!!!”
    她话落,十数名保鏢上前,试图將封景行和云荑一同制住。
    封景行的动作纹丝不动,只是抬手挥了挥。
    他所带来的保鏢立马上前,同封宅的保鏢打在了一起。
    “砰砰砰砰砰……!”
    封宅的保鏢倒下一地,痛苦呻吟,还带倒了不少名贵摆件。
    云荑看得目瞪口呆。
    所以,昨天在餐厅里见到的那一幕,纯粹就只是小儿科。
    现在这才是真打实干。
    感受著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云荑默默把自己当成透明人。
    这些人可真奇怪,如此看不惯对方,那为什么要凑到一起?
    老死不相往来,互不打扰,不是更好?
    封政看著眼前这一幕,气得猛拍茶几,上面的茶杯震得哐当作响。
    旁边的中年男人也是阴阳怪气道:
    “景行,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还要对你祖父祖母动手不成?”
    “还有,润卓年纪小,不懂事。要是他做错了什么,你说他两句就好了。”
    “下那么重的手,未免太歹毒了些。”
    封景行一个眼神扫过去,冰冷刺骨。
    那中年男人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脸色都白了白。
    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封景行冷呵一声,面上满是不耐。
    “诸位要唱戏,大可不必叫我们夫妻来看。”
    说罢,他直接揽住云荑的腰,將她带了起来。
    然后,在眾人愤恨的目光下,带著她走出大厅。
    云荑以为他们是要离开。
    结果不是。
    封景行带著她穿过花园小径。
    又走了十来分钟,停在了一栋两层的小洋房面前。
    这栋小洋房与主楼那压抑威严的风格截然不同。
    显得更为精巧寧静。
    墙面上爬著葱鬱的藤蔓,门前还种著几株开得正盛的绣球花。
    封景行鬆开揽著云荑的手,上前一步,推开了並未上锁的雕花木门。
    门內的景象映入眼帘。
    客厅布置得温馨舒適,光线柔和,与主楼的冰冷奢华形成很大的对比。
    沙发上坐著一位年轻的姑娘。
    她穿著素雅的连衣裙,黑髮柔顺地披在肩上。
    双手无意识地交握著放在膝上,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焦灼。
    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她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惊醒,猛地站了起来。
    凭著感觉就要朝门口迎来,声音急切:“是……是景行吗?”
    因为动作太快太急,她忘了前方的障碍。
    小腿一下子撞在了茶几边缘,痛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就要向前栽倒。
    “小心!”云荑下意识低呼。
    封景行的动作远比她的声音更快。
    他一个箭步上前,长臂一伸。
    便稳稳地扶住了那位险些摔倒的姑娘。
    他脸上的神色,竟出奇地柔和了几分。
    那是一种云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能称之为温柔的神色。
    虽然他开口的语气依旧算不上多么热络,但那份缓和是真实的。
    “慌什么,我既然说了会来,就不会食言。”
    他扶著她,让她重新站稳。
    那姑娘藉助他的手臂站稳,惊魂未定地喘了口气。
    脸上却瞬间绽放出安心的、无比依赖的笑容。
    仿佛只要他在,天塌下来也不怕了。
    她摸索著,下意识地想抓住他的衣袖,又似乎有些怯怯地不敢:
    “我听小雯说你到了主楼,我怕……怕他们又为难你……”
    “他们能为难我什么?”
    封景行淡淡道,扶著她到沙发边坐下。
    “倒是你,今天有没有按时吃药?”
    他的询问带著一种直白的关心,不太细腻,却足够明確。
    云荑站在大厅里,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她的目光落在那位姑娘脸上。
    对方浑身的气质温柔如水,像一块仔细雕琢过的暖玉,散发著寧静柔和的光。
    最美的是她的眼睛,非常大,睫毛长而密。
    眼珠是漂亮的浅褐色,像含著光的琉璃,极其好看。
    只可惜,这双美丽的眼睛却没有任何焦点,茫然地对著封景行声音的方向。
    云荑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惋惜。
    像看到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蒙上了一层擦不掉的灰尘。
    同时,她也敏锐地察觉到。
    这位姑娘对封景行有种超乎寻常的依赖和亲近。
    而封景行对她,也显然不同於对待封家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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