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死寂无声,只有空调冷气嘶嘶作响的声音和云海粗重恐惧的喘息。
    七千万——
    彻底劈碎了云海最后一丝侥倖。
    他瘫在椅子上,眼珠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条濒死的鱼。
    “我…我没有!我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啊!警官!夏特助!我…我就是个捡破烂的,我哪有钱赔啊!这是要我的命啊!”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扑通一声又滑跪到地上,这次是朝著夏思哲的方向。
    “夏特助,您行行好!高抬贵手!我真不知道那手机那么值钱,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金融密钥啊!”
    他哭嚎著,额头撞在冰冷的地砖上砰砰作响。
    云荑的心也沉重万分。
    不说七千万,她这边的一千五百万也如同大山般沉重。
    她看著地上丑態百出的父亲,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无力感席捲全身。
    她太了解他了,他此刻的恐惧是真的,哭穷是假的。
    而他接下来的反应,她几乎可以预见。
    警官再一次去拉云海,提醒道:
    “你起来说话。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是要想办法把钱还了。”
    “想办法?我能想什么办法?!”
    云海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向云荑。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著云荑,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怨毒和指责:
    “是她!警官!夏特助!都是她!是她害的!手机是我捡的没错,可我捡回来是想问问那是什么手机,是她自己说能刷机解锁的!我拦都拦不住!也是她把那个什么金融钥匙弄没的!要赔钱找她赔!跟我没关係啊!我只是捡了个手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语速飞快,顛倒黑白,將所有的过错一股脑地推到云荑身上。
    他甚至刻意模糊了时间线,仿佛云荑是在他捡到手机后立刻就进行了刷机。
    云荑气得眼前发黑,小腹的坠痛和手背的灼痛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云海这副嘴脸,真是的让人噁心无比。
    对上云荑冰冷的视线,云海梗著脖子,眼神闪烁,却咬死不鬆口。
    “你那么大人了,不知道刷机有风险?你手欠怪谁?!要不是你瞎操作,能有这事儿?那手机好好的,你刷它干什么?!都是你!你这个扫把星!从小克你妈你弟,现在又来克我!你是想让我死啊!”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仿佛找到了宣泄恐惧的出口,將此刻的绝境带来的疯狂都倾泻在女儿身上。
    “肃静!”警官重重拍了下桌子,严厉的目光扫过状若疯癲的云海。
    “这里是警局!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事实如何,自有法律判断!”
    夏思哲冷眼旁观著这场闹剧,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云海先生,你的辩解苍白无力,且与监控证据及你女儿提供的通话记录內容严重不符。你侵占他人財物在前,隱瞒来源、诱导他人进行高风险操作在后,主观恶意明显。你的责任占比70%,是基於事实和法律的认定,不容推卸。”
    接著,他转向云荑,语气依旧公式化,但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云小姐,你的责任,同样成立。”
    云荑点头。
    都是成年人了,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不认也得认。
    至於云海。
    云荑再次看向还在哭天抢地的云海。
    她知道,他有钱。
    就是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但肯定不少。
    已故的爷爷奶奶,留了三套靖北市市区的老房子给他。
    十年前老房子拆迁,云海没要政府分发的房子,全要了钱。
    靖北市可是全国最繁华的金融中心,排在榜首的一线城市。
    三套市中心的老房子,价钱可想而知。
    可云海硬是一分都没有拿出来家用过,也不顾没房子可住的妻子和孩子,自己一消失便消失了几年。
    当时,她只当他死了,带著周凤玉和云途在外面租房住。
    直到六年前,她买了一套属於自己的房子。
    云途当时在外地读大学住校,她带著周凤玉住进了新房。
    可没想到,才住了半年时间,云海便出现了,跪在周凤玉面前扇自己耳光懺悔。
    周凤玉就这样同云海复合了,还將他带进了云荑的房子,赶都赶不走。
    云荑好几次提出,让云海自己买房带老婆住。
    可云海根本不愿拿钱出来。
    所谓狗改不了吃屎,用在他身上再適合不过。
    才保证过痛改前非的男人,上了三天班,又辞了工作。
    他每日游手好閒,无所事事,靠著女儿养,靠老婆养。
    再后来,云途大学毕业。
    云荑让他自己在外面租房住,可他还是被周凤玉带进了她那套狭小的房子里。
    大学四年的时光,让云途彻底变了,变成了云海的另一个翻版。
    他有样学样,也不去工作,不是在家打游戏就是刷短剧。
    没钱了,就找周凤玉要,不给就自己偷偷转走。
    甚至学著云海的行为,对周凤玉非打极骂。
    这样一个男人,这样一个儿子,云荑不能理解,周凤玉为何割捨不了。
    就像闺蜜统统不能理解,这样一个母亲,她为何割捨不了一样。
    云荑想,大概是那年,她生了一场大病,半夜醒来时突然很想吃皮蛋。
    大冬天的,周凤玉冒著风雪,走了几公里,才找到一家半夜还营业且有皮蛋的便利店。
    云荑忘不了那一幕。
    她睡得迷迷糊糊中,被周凤玉摇醒。
    当她抬眼看过去时,周凤玉递了一个剥了壳的皮蛋到她嘴边,让她吃。
    云荑看著她被冻得通红的手和脸,还有那亮的灼人的眼睛,又惊又怒。
    更多的,是心中的酸涩和感动。
    又或者,是外公临终前,给她偷偷塞下的那两百万,以及睁大眼睛看著她的殷殷嘱咐。
    她想,如果没有云海和云途,她们母女应该是能相处的很好的。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等云荑和夏思哲並肩从警察局出来时,两人已经谈好了。
    云荑先回去把房子卖了,预估能卖八百万。
    再加上她这些年的存款,都用来还债。
    剩下的,按3.1%的利率算,分三十年还。
    比起云海耍赖不愿给钱的行为,夏思哲更喜欢和云荑这样的人打交道。
    即便不能一次性付清,態度也在这里。
    分三十年还,给利息,就当她是在盛寰旗下的银行里借了贷款,想来总裁也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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