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店出来,江厌刚坐进车里,手机就响起。
    是林茵茵。
    她现在几乎每天都陪在谭仪琴那边,所以只要打电话过来,他都会接。
    “说。”
    江厌一手接起,另一只手去拿打火机准备点菸。
    林茵茵说话的语气和之前截然不同,软下许多,“阿厌,谭姨今天的情况好多了,她想和你视频,看看你!”
    听到这话,江厌手一顿,直接把打火机与烟盒都扔到旁边,“行。”
    很快,林茵茵微信发来视频申请。
    谭仪琴的状態確实比之前好得多,穿著一身宝石蓝色的旗袍坐在那,正向儿子摆手!
    “阿厌!茵茵,真的是阿厌!”
    江厌一双眸子定在母亲的脸上,想笑,却因许久没认真的笑过,倒有些不会了,唇角勾的很僵硬。
    “妈。”
    “阿厌,刚才茵茵给我看了你们的婚纱照,她很漂亮,你也帅,妈妈很喜欢!”
    这句话,其实谭仪琴说过无数次,但她总是会忘。
    等下次见了面,或者再视频的时候,依旧还会再说。
    江厌很轻的嗯了一声,然后林茵茵把手机放到远处,让他能看到母亲的全身,瞧瞧在没有犯病时,那边的氛围多和谐,也好让他安心。
    但,这样的时间连半个小时都没维持到!
    突然谭仪琴就很痛苦的喊了一声,然后拼命的往后躲,“我没有,我没有!不是我!”
    外面隨时待命的医生连忙涌进来,攥住了她的手,以防她伤到自己。
    视频通话中断了。
    过了几秒,林茵茵发来消息。
    【谭姨这是困了,每次都这样的,你不用担心!有事我会联繫你。】
    浓眉拧起,江厌问向开车的阿正,“瑞士的医生多久能到港岛?”
    “江总,明天下午三点抵达。”
    抬手压了压太阳穴,將刚才撇开的烟盒拿回手中,漆黑的眸子忽然停住,落在一张纸上!
    是黎汐见写字的那张。
    他抽出来展开扫了眼,这字,就如同她这个人一样——
    令自己陌生。
    完全不像那个女人当年留下的笔跡。
    但即使这样,江厌也要验证。
    “这个,拿去做对比。”
    阿正点头,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自家总裁,追问,“那江总,您还要和黎律师的女儿做亲子鑑定吗?”
    后座没了声音。
    只有根被点燃的香菸,一簇猩红火光时明时暗。
    “先不用。”
    ……
    黎汐见和邱震用完餐后,才发现这家酒店竟也属於江氏旗下的產业!
    “没想到他年纪这么轻,居然是整个江氏集团的掌权者!说真的,在这风云诡譎的港岛地界,能坐稳在这个位置上很不容易。”
    这话邱震说的很真心。
    毕竟,出生於豪门可以算运气,但能接手公司,並且在商界占有一席之地,这绝不是凭天赋就可以!
    “是啊,不容易。”
    黎汐见甚至不敢想,江厌从江家私生子,一步步揽权至现在,该付出了多少。
    看到她眸子垂下,掩盖住情绪,邱震摆摆手,“不聊这些了!反正你已经做了决定,我也觉得你带著小米条的生活,蛮幸福的。”
    “嗯。”
    两个人到路边拦了辆的士坐进去,聊著聊著,就说到了酸甜糕,然后谈起小米条叫他邱爸爸的事情。
    “那个叫小苹果的孩子,很没礼貌,后面我就把小米条抱走了。”
    黎汐见无奈的沉了口气,“其实这不是她第一次被人说没爸爸,所以才会这么敏感介意。”
    邱震的唇微微动了动,侧过脸去看身边的女人一眼。
    有话想说,但又不知道怎么说。
    他都想嘲讽自己了!身为个律师,还有这种时候呢。
    “反正我也没女朋友,就让小米条喊我爸爸吧。”
    黎汐见下意识回,“那怎么行?万一因此影响了你的桃,我可负不起责任。”
    邱震笑起来时眉眼弯起,嗓音低沉温柔,“我白捡个女儿,合该是我占便宜才对。”
    车子到了他提前预定好的酒店门口,天色已经有些暗下来的趋势了。
    黎汐见没送他上去,虽然关係熟,可说到底也是异性。
    “那邱震哥,你明天忙完的话,我们再联繫。”
    “好!你到了后发条消息给我,確认平安。”
    他总是会这么细心,怎么照顾邱燕,就怎么照顾她。
    黎汐见点头,“嗯。”
    出租的士又继续前行,刚到盛庭別墅门口,许兆信的秘书就联繫了她。
    “黎律师,可否和江总商量一下,先把我家少爷放了?许老已经病倒了,再这样下去,恐怕状態会影响出庭!”
    江厌还扣押著许正阳呢?
    黎汐见拎著酸甜糕下了车,思索片刻才道,“我只是个律师而已,这事我做不得主,只能同江总说一声,至於他会不会採纳……我无法保证。”
    她不知道江厌还有没有其他的打算,自然不会在背后给他添乱,话也不能说满。
    “那就麻烦你了。”
    结束通话,黎汐见迈步要走进別墅庭院。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告诉江厌一声!万一许家那边又要有什么动作,也好让他心里有数,別再措手不及。
    从微信上找到他的帐號,点进去,然后目光触及到那个头像……
    黎汐见又退出来,拨了江厌的手机號。
    响了几声后,那边接起,环境似乎有些嘈杂。
    “黎律师。”
    是阿正的声音?
    “江总呢?”
    “在喝酒。”
    黎汐见眉心微微蹙起,然后就听到阿正唤了自家总裁几声!
    她立刻问,“他怎么了?”
    “江总喝醉了,已经开始胃痛,但就是不让人碰。”阿正语气为难,“我也不可以。”
    “……”
    黎汐见知道他的胃病,五年前就很严重!“那你快联繫一下江总的未婚妻啊!”
    他总不会连林茵茵都排斥。
    “江总不让。”
    “啊?”
    阿正以为她没听清,又重复一遍。
    黎汐见抿了抿唇,道,“你把定位给我,我看能不能劝动。”
    也是看出阿正著急了,很快就报上一个地址。
    “对了,地库里的那辆车,可以借我开一下吗?”
    主要刚才的出租的士已经走了!
    “车钥匙应该在主驾驶位上。”
    “好。”
    ……
    黎汐见以为江厌是因为应酬喝醉的,结果到了地方以后,才发现这里竟是五年前自己与他住过的那个別墅!
    多年没再来,这里连道路名字都变了。
    她忍著膝盖处传来的疼痛,匆匆走进门。
    果然,江厌独自坐在主臥床边的地板上,旁边都是空了的酒瓶,而阿正只敢在门口徘徊。
    这场景……
    黎汐见有点熟悉。
    失明时的他总这样把自己关起来。
    “我给你一个药名,但不知现在港岛还有没有售卖的,你可能需要多跑几家,不过这个解酒很有用。”
    阿正听完这话,迟疑了下,可想到黎律师曾对江总那么忠心,再加上现在的情况,他最终选择了点头。
    “好。”
    阿正离开后,黎汐见试著走近江厌。
    结果即使醉著,他也依旧警惕,“滚!”
    “……”
    此刻的江厌,就像是当年她刚接触他时,一样。
    冷冰冰,凶巴巴。
    攥了攥拳,黎汐见看著江厌頎长的身影,冷峻又沉默,心臟像被一根线勒住,透不过气。
    终於。
    她还是没忍住,抬手將主臥的灯关掉,然后开口唤了句。
    “阿厌……”
    仅两个字,就令江厌的背一僵!
    他就如同肌肉记忆一般,猛地回眸——
    下一秒。
    黎汐见已经被江厌扯过去抵在墙上,狠狠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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