儺巫得手之后,毫不停留,身形如一道青烟,沿著来时的路径急速遁走。
    身后,王长老与张芷妍又惊又怒,几乎同时催动身法,紧追不捨。
    王长老周身黑气涌动,脚下仿佛踩著阴风,速度奇快,时不时还挥手打出一道道阴损的符咒或迟缓法术,试图阻碍儺巫。
    而张芷妍则展现了她作为青云宗嫡传的扎实根基,身法轻灵飘逸,如柳絮隨风,却又迅疾无比,凭藉精纯的罡气催动,紧紧咬在儺巫身后不远处。
    “南疆的朋友!何必走得如此之急?我白莲教广纳贤才,以阁下之能,若愿归附,他日圣教大兴,阁下便是开教功臣,荣华富贵,修炼资源,享之不尽!”
    王长老一边追赶,一边再次利诱,声音透过法力传来,带著蛊惑。
    张芷妍清冷的声音也隨之响起:“尊驾!切莫听信妖人蛊惑!白莲教倒行逆施,乃天下共敌!阁下夺取血纹石,已与他们结下仇怨,不如与我青云宗合作,將此石交由我等处理,既可消弭祸端,亦可结一份善缘!我青云宗乃名门正派,断不会亏待於你!”
    见儺巫不为所动,两人语气转而严厉。
    王长老阴惻惻道:“蛮子!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得罪我圣教,天涯海角也无你容身之处!现在停下,交出圣石,老夫或可既往不咎!”
    张芷妍也警告道:“阁下若执意携石离去,祸乱苍生,我青云宗亦不会坐视,必將追查到底!”
    期间,两人还不忘互相攻訐。
    王长老嗤笑:“张姑娘,你们青云宗自詡正道,背地里齷齪事还少吗?何必在此惺惺作態!”
    张芷妍反唇相讥:“邪魔外道,也配谈论正道?尔等以生灵精魂修炼,罪恶滔天,人神共愤!”
    儺巫(陈三石)对身后的利诱威逼与互相詆毁充耳不闻,只是默默计算著距离,將两人引向城西那片早已勘察好的废弃宅院区域。
    他操控儺巫之躯,將血纹石悄然转移至只有他自己能感知的系统空间內,顿时感觉手中一轻,那股阴煞气息也被完全隔绝。
    终於,三人前一后闯入了一片残垣断壁之中。
    此地荒废已久,夜雾瀰漫,更显阴森。
    儺巫骤然停步,转身面对追来的两人,那诡异的儺面在朦朧月色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二位追了这么久,不累吗?”
    儺巫沙哑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不如听听在下的建议?我南疆风光旖旎,民风淳朴,巫法玄妙,二位何不弃暗投明,加入我南疆?届时大家都是自己人,这血纹石,自然也可以『共享』了。”
    王长老与张芷妍闻言皆是一愣,隨即脸色更加难看。这南疆巫修,分明是在戏耍他们!
    “少废话!交出血纹石!”王长老厉声道。
    张芷妍也凝神戒备,冷声道:“阁下休要胡言乱语!”
    陈三石借著对话的间隙,暗中催动早已布置在此地的阵法,同时继续套话:“也罢,既然二位看不上南疆。那不如说说,你们如此紧追不捨,这血纹石究竟有何妙用,值得二位这般拼命?”
    王长老自然闭口不谈核心机密。
    张芷妍却似乎想藉此点明白莲教的阴谋,沉声道:“哼,告诉你也无妨!此石乃白莲教布置『九子鬼母阴魂大阵』接引所谓『圣婴』的关键材料之一!
    尤其这一块,被他们刻意置於府衙地牢深处,长期汲取囚徒死前的怨煞之气、尸气以及地脉阴气,品质远超寻常血纹石,是作为核心阵眼的最佳选择!
    若被他们得去,大阵威力平添三成,届时府城生灵涂炭,你便也是帮凶!”
    陈三石心中恍然,原来如此!难怪王长老如此志在必得,也解释了这石头为何给他如此邪异沉重之感。
    此时,地面悄然浮现出黯淡的巫纹,周围瀰漫的夜雾似乎变得更加浓郁,空气中瀰漫起一股草木腐朽与香料混合的奇异气息——逐疫领域正在悄然展开。
    儺巫手中的木杖也开始发出微不可查的嗡鸣,与大地深处某种古老的力量產生共鸣,等待著祖灵的回应。
    王长老与张芷妍都是敏锐之人,立刻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变化以及儺巫身上逐渐升腾的、与这片地域融为一体的晦涩气息。
    “他在拖延时间!布阵!”王长老经验老辣,瞬间明悟,眼中杀机暴涨。
    张芷妍也意识到不妙,清叱一声:“动手!”
    方才还互相敌对的两人,此刻竟心意相通,几乎同时向儺巫发动了雷霆攻击!
    王长老双掌一拍,滚滚黑烟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带著悽厉的啸音抓向儺巫头颅!
    张芷妍则並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闪烁著青光的剑气撕裂空气,直刺儺巫心口!
    面对两大高手的突然联手,儺巫不闪不避,口中发出一声古老晦涩的巫咒!
    “嗡——!”
    地面上的巫纹骤然亮起,灰绿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將三人尽数笼罩其中!
    鬼爪与剑气轰在光罩之上,激起剧烈的涟漪,却未能第一时间突破。
    与此同时,儺巫的身后,一道模糊、庞大、散发著荒古、驱逐、净化意味的祖灵虚影骤然显现!
    隨著儺巫跳起更加狂野古老的祖灵之舞,那虚影猛地收缩,融入儺巫体內!
    “吼!”
    儺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身躯似乎都膨胀了几分,儺面上花纹流转,双眸爆发出慑人的精光。
    木杖挥舞间,道道蕴含祖灵之力的衝击波混合著蚀灵蛊咒、燃血巫毒,向著两人席捲而去!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王长老法术诡譎,污血符、阴魂咒、蚀骨黑煞层出不穷,试图污染阵法,侵蚀儺巫的巫力与肉身。
    张芷妍剑指掌风凌厉无匹,青云宗绝学“流云掌”、“破云剑指”施展得淋漓尽致,罡气纵横,不断衝击著阵法屏障与儺巫的护身巫力。
    然而,陈三石凭藉事先布置的“百瘴逐疫阵”,占据了地利。
    阵法不仅增强了儺巫的巫力恢復与法术威力,还不断滋生各种麻痹、致幻的巫毒瘴气,干扰著王张二人的感知与法力运转。
    融入祖灵之后,儺巫战力飆升,木杖如枪如龙,近战远攻皆犀利无比,更是將各种诅咒、蛊毒悄无声息地种向对手。
    一时间,废弃宅院中,黑气翻滚,青光闪耀,灰绿色的巫力纵横交错,爆鸣声不绝於耳。
    残垣断壁在激烈的能量衝击下纷纷倒塌崩碎。
    王长老久战不下,反而被蚀灵蛊咒弄得法力运转不畅,又被一道燃血巫毒擦中手臂,顿时感觉气血翻腾,面色一阵潮红。
    张芷妍虽凭藉精纯罡气抵挡住了大部分巫毒诅咒,但连续猛攻消耗巨大,呼吸也渐渐急促,身法不如最初灵动了。
    反观儺巫,依託阵法与祖灵附身,越战越勇,虽也受了几处轻伤,但气势如虹。
    终於,儺巫抓住一个机会,木杖引动阵法核心之力,化作一道巨大的灰绿色光柱,先是震散了王长老凝聚的污血煞云,余势不减,又將张芷妍逼得连退数步,气血翻涌,险些吐血。
    高下立判!
    儺巫略胜一筹!
    陈三石心中一定,测试目的已达到,不欲久战,便欲操控儺巫藉助阵法掩护遁走。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想走?留下圣石!”
    王长老竟不顾体內巫毒反噬,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身上气息陡然变得狂暴起来,双眼赤红,如同疯魔般再次扑上,攻势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不计代价!
    陈三石心中大为不解,这血纹石再重要,也只是一件极品材料,並非不可替代,何至於让这王长老如此拼命,连自身根基受损都在所不惜?
    儺巫只得回身,再次与状若疯虎的王长老战在一处。
    就在儺巫一杖盪开王长老拼死一击,准备彻底重创其之时,陈三石心中猛地一跳,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感骤然袭来!
    仿佛被什么极度危险的存在盯上,周围的空气都瞬间凝固、变得沉重无比!
    更让他惊骇的是,他感觉到自己对儺巫化身控制正在急速减弱,一股无形的、浩瀚的力量笼罩而下,竟让化身的身形变得迟滯,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沼,难以动弹!
    “嗯?”
    一个平淡却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声音轻轻响起。
    只见不远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此人身著月白色法袍,袍袖与衣襟处绣著繁复的银色莲纹,在月光下流转著清冷的光辉。
    他面容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五官普通,但一双眼睛却深邃如渊,开闔之间,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
    他並未刻意散发气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了天地的中心,周围的夜色、雾气、废墟,乃至交战的能量余波,都自然而然地以其为尊,不敢有丝毫僭越。
    “师父!”
    王长老见到此人,如同看到了救星,激动地大喊一声,隨即因为伤势和强行催谷,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陈三石心中巨震!
    师父?
    白莲教总部来的高手!神通境?!
    那白莲教长老目光落在被无形力量禁錮住的儺巫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竟能在我『画地为牢』神通下坚持片刻?南疆巫法,倒有几分独到之处。不过,窥我圣教机密,夺我圣教之物,便留下吧。”
    他並未动手,但那禁錮之力骤然加强,儺巫化身甚至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体內的巫力也如同冻结!
    陈三石心中警铃大作,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致命的威胁!
    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在心中默念:“解除降临!”
    下一刻,在那白莲教长老略带惊愕的目光中,那头戴儺面、气息晦涩的南疆巫修,身影如同泡影般,毫无徵兆地、彻底地消失在了原地,没有留下任何空间波动或法力残痕,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咦?”
    白莲教长老眉头微蹙,神识瞬间如潮水般铺开,笼罩方圆数里,细细探查每一寸空间,却一无所获。
    “竟能在我眼前如此遁走?莫非……附近还隱藏著同级別的高手,出手接应?”
    他脸色渐渐凝重起来,若真如此,那这南疆巫修背后的水,恐怕比想像中还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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