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面露犹豫,抿唇頷首。
    “是……”
    想起昨日春夏受伤时十二急切的模样,江穆晚捂嘴偷笑。
    “好吧,既然十二来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说话了,我们去后花园找大黄玩雪,玉荷、玉竹,我们走!”
    “小小姐……”
    见江穆晚已带著两个小丫头打开了门,春夏到嘴边的解释只好转化为……
    “奴婢恭送小小姐。”
    江穆晚回首嘻嘻一笑,带著两个小丫头出了房门。
    门外的十二面露惊诧,向江穆晚弯身行礼。
    “小小姐……”
    “不必多礼,快进去吧!”
    “是。”
    十二頷首入內,江穆晚贴心地帮他们关上了房门,刚要转身离开,就被玉荷拉住了。
    “小小姐,別走,我们听听。”
    “听?听什么?”
    江穆晚疑惑不解,玉荷悄悄指了指屋內,江穆晚急忙摆手。
    “偷听人家说话不好吧?”
    “小小姐有所不知,自从春夏姐受伤,十二已经来过好几次了。
    每次他走以后,春夏姐都变得愁眉不展,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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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很好奇,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愁眉不展?”
    “是啊……”
    江穆晚疑惑地看向屋內,也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而后便听到屋內传出了二人的爭吵声——
    “我昨日不是说过吗?不要再来找我了,院里人多口杂,你愿意听別人说閒话?”
    “他们想说就让他们说,左右你我也有婚约在身,不怕他人议论。”
    “……只是口头约定而已,没有聘礼也没有婚书,作不得数。”
    春夏沉吟片刻后,低声说道。
    十二一听,语气瞬间就冷了下来。
    “春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悔婚?”
    “所谓婚事不过是父母之间的玩笑话罢了,我从未同意过,何来悔婚一说?”
    “玩笑话?从未同意过?呵呵……”
    十二自嘲冷笑。
    “如果我还是少爷的一等侍卫,你还会说我们之间的婚约只是一句玩笑话吗?”
    “这与你是几等侍卫有什么关係?”
    “没关係吗?若是没关係,那为何我被贬之前你从未抗拒过我的靠近?”
    十二的字里行间都透著自卑和讥讽。
    春夏苦恼地解释著。
    “因为那时候你我是正常当差,武略院中没有人会说三道四!”
    “怎么没有?那时院里丫鬟、家丁也时常说我们般配,你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我被贬了,武略院所有人都对我冷嘲热讽,说我对你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就连你,也开始嫌弃我了……”
    十二的语气中填满了愤懣和委屈,声音中也带了哭腔。
    春夏恨铁不成钢地怒吼他的名字,试图让他清醒一点。
    “十二!你在委屈什么?
    你明知少爷罚你只是一时气恼,就像罚十七去石场搬石头一样。
    只要你愿意痛改前非,少爷一定不会让你修剪花草一辈子!
    是你自己不肯改过,少爷罚你去后花园侍弄花草,你连求饶、认错、悔过都没有,就这样去了!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没有半点將功折罪的意思,这难道不是你自作自受,咎由自取吗?”
    “是……我是没有认错悔过,我就是不知道自己何错之有!
    老夫人派人教小小姐规矩,我拦也拦了,拦不住我有什么办法?
    总不能对老夫人的陪嫁嬤嬤动粗吧?
    莫说我,这府里上上下下,又有几个人敢违背老夫人的意愿?
    我已经及时向主子通风报信了,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不够!若我在场,即便拦不住,我也一定会护住小小姐,就像昨日在慈安院一样!”
    听到春夏的指责,十二迟疑片刻,转瞬却又不屑哼笑。
    “哈,这话说的还真是大义凛然!
    春夏,你敢起誓说你真的没有半点私心吗?
    若是如此,那小小姐初到武略院时,方姑娘打狗一事,你又怎么解释?”
    “方姑娘也好,老夫人也罢!我只问你一句,小小姐在我身边,可曾受过一丝伤害?
    那日方姑娘確实举起了手中的刀,但我可以保证——
    她砍伤的人可能是我,可能是大黄,但一定不会是小小姐!”
    春夏的话掷地有声,十二语塞,屋內迎来一阵沉默。
    良久之后,春夏方才平稳了气息,缓缓道来。
    “十二,这就是我们之间不同的地方。
    少爷和十一不常在府里,你与我相处的时日最长,我知你一向偷奸耍滑,一有时间就找地方偷懒赌钱。
    所以,从我娘和我说这桩婚事起,我就从未同意过。
    这与你是不是一等侍卫,有没有银钱无关。
    我不能把我的人生交给一个不忠不义之人,你对主家尚且藏私,更何况是你的妻子呢?”
    春夏的评价太过犀利和中肯,十二破防了,恼羞成怒地摔碎了手中食盒。
    “你想悔婚直说就是,用不著这样贬低我!
    放心,我会主动和我爹说,是我配不上你!
    我们一家,绝不会死皮赖脸地缠著你!”
    言罢,十二便冷哼一声衝出了屋子。
    把门外的几个小丫头,嚇了一大跳。
    看到江穆晚,十二紧攥的拳头鬆了松,眉间怨愤渐消,沉眸躬身向她行礼。
    “奴才有罪,衝撞了小小姐,还请小小姐……”
    他用余光瞄了眼屋內的春夏,咬牙抱拳,將嘴边的话吞了回去,脱口而出变成了“责罚”二字。
    似乎是想用苦肉计验证春夏对他可还有半分情意,也或许是单纯的自暴自弃,用疼痛麻痹自己。
    但江穆晚没给他这个机会。
    “没事,你走吧。”
    她吩咐了一句,便兀自进了屋子。
    玉荷看了他一眼,也带著玉竹匆匆跟了进去。
    回身关上房门,从门缝里看到十二离开了,她这才安心迴转。
    懂事地带著玉竹收拾著地上砸碎的饭菜。
    春夏嘆了一声,唤她们起身。
    “玉荷,別弄了,小心划伤手,等下叫春花进来收拾。”
    玉荷闻言,拉著玉竹起身,靠在床头安慰她。
    “春夏姐,你別难过了,我觉得你做的对!不想嫁给他就不嫁,不要委屈自己!”
    春夏有气无力地笑了笑,抬手摸了摸玉荷的脑袋。
    “谢谢你玉荷,只是……
    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情,等你长大才会懂。
    婚姻並非儿戏,是要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
    “可是我觉得玉荷说的对。
    要嫁过去的人是你,当然要看你自己喜不喜欢咯!
    家人的看法固然重要,但还是要以你自己的意愿为主。”
    “是,小小姐说的是。”
    春夏沉闷地低下脑袋,片刻后又释然一笑。
    “小小姐这番言论在其他人家可能会被说是异想天开,大逆不道。
    但在少爷这里,不会。
    少爷这般疼爱小小姐,等小小姐长大,您的婚事,少爷一定会千挑万选,也会尊重小小姐的意愿。”
    “嗯!我爹说了,以后会给我多找几个赘婿郎君,轮流服侍!”
    “呃……”
    罢了,倒像是少爷能说出来的话……
    春夏无奈地笑著摇了摇头,主僕几人閒聊间,春花门外稟报。
    “小小姐,大小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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