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丁们闻言退下,江穆晚连忙从十七身下钻出来,查看他的伤势。
    见他满身是血,浑身上下多处刀伤,江穆晚泪珠自眼角簌簌滚落。
    “十七,你,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出来。”
    “小主子……最要紧……”
    十七意识已经模糊,只喃喃地念叨这一句话。
    江穆晚抹去眼泪,又转头看向被绑在长凳上受刑的春夏。
    看到她已经气息奄奄,叫声微弱,她哭著扑向江落,求他伸出援手。
    “大伯,求你……救救春夏,她快要,被打死了……”
    江穆晚哭到抽噎,江落心疼地抚了抚她的头髮,帮她擦著眼泪,轻声安抚。
    “晚晚不哭,大伯一定竭尽全力。”
    “嗯……”
    江穆晚抹著眼泪起身,这才看到……
    推江落过来的人,正是神医贺之轩。
    “小小姐,你怎么样?”
    “我,没事……就是春夏和十七,他们受伤了……”
    “小小姐不怕,他们也不会有事的。”
    贺之轩低声安慰了江穆晚几句,推著江落进了屋子。
    老太太已端坐主位,正在啜饮热茶。
    听到他们进来了,头也不抬地询问。
    “落儿身体恢復得如何?”
    “如祖母所见,孙儿身体好多了。”
    “嗯……”
    老太太闻言放下茶盏,不屑的目光划过江穆晚。
    “你身体好起来了,我们將军府就又有指望了。”
    言外之意……
    她从未指望过江沉,或许,也从未把他当成过亲孙。
    “再调养几日,祖母便给你安排个婚事,为我们江家,传宗接代,开枝散叶!”
    说这话时,她故意乜了眼江穆晚。
    嫌弃之情,溢於言表。
    江穆晚悄悄白了她一眼,心下暗骂,重男轻女的人都该死!
    江落闻言,低笑推拒。
    “祖母说笑了,孙儿的身体虽然有所好转,但想要娶妻生子,咳咳……仍需从长计议。
    好在,沉儿爭气,已为江家诞下香火。
    孙儿的压力,也就没有那么大了……”
    “一个丫头而已,连祠堂都进不得,算什么香火。
    他又得罪了皇家,日后能否娶妻都无从得知。
    指望他……只怕江家就要绝后了!”
    “祖母言重了,规矩都是人定的。
    据孙儿所知,太傅沈家和国公府唐家……女儿都可以进祠堂。
    延续香火,自然也不在话下。”
    老太太不以为然,嗤之以鼻。
    “即便如此,他江沉的香火,老身也不敢消受!”
    “祖母……何出此言?”
    江落故作惊诧,老太太这才说出今日召江穆晚过来的缘由。
    “哼,昨晚倾城院的月儿没了,有线索指出,是江沉所为!”
    “不是我爹!”
    江穆晚忿忿辩驳。
    老太太怒敲拐杖,指著王嬤嬤手中托盘呵斥。
    “证据確凿,你还不认?”
    江落顺著她的指引看过去,略微诧异。
    “这是……”
    “毒害月儿的罪证!
    上些日子,江沉带回將军府的神医,用的就是这种琉璃瓶塞!
    恰巧昨夜他不在府上,凶手不是他,还能是谁?”
    江落闻之,悄然鬆了一口气,轻笑著摇了摇头。
    “祖母说的可是那位善治奇毒的神医?”
    “是。”
    “可那神医自从进府后就被送到了文韜院照顾我,二弟怎么会拿著他的东西去害人呢?
    祖母若因这一只瓶塞便断定凶手是二弟,咳咳……
    倒不如怀疑我更有说服力一些。”
    江落暗藏讥讽,老太太略显迟疑。
    “这……”
    椅后的贺之轩也適时跪了下来。
    “老夫人恕罪,在下斗胆,想为二少爷说句公道话。”
    “你是……?”
    老太太稍显不悦,江落代为介绍。
    “祖母,这位就是您刚刚说的神医,贺之轩。”
    “哦?你就是那位神医?”
    “正是在下。”
    “你想说什么?”
    贺之轩拱手见礼,恭敬回话。
    “老夫人明鑑,这瓶塞確实是在下之物不假。
    但此物並不稀有,在下所有药瓶都有此琉璃塞。
    文韜院和武略院甚至大小姐的倾国院,每天都有人使用在下的秘制伤药。
    能拿到此物之人比比皆是,单凭此物,实在难以定论凶手是何人!
    或许,只是因为方姑娘离世前,隨身携带了在下的药物也未可知……”
    老太太將信將疑地頷首。
    江落也趁机为春夏说情。
    “贺神医言之有理。
    祖母,既然是误会一场,还请祖母放晚晚和她院里的下人回去吧?咳咳……
    听贺神医说,晚晚昨日猎场受惊,身体不適,需要休息……”
    “嗯,那就……”
    “不能放!!!”
    老太太刚要说话,忽地从里屋跑出一个嚎啕大哭的华美妇人,她不由分说地哭著扑到了老夫人的身上。
    “婶母,您一定要为月儿做主啊!月儿自幼便没了父亲,寄人篱下,饱受欺凌!
    只有婶母一人疼她!若是婶母都不能帮她主持公道,那,那这天下就没有人能帮她了!
    我的月儿,死不瞑目啊!”
    江穆晚这才知道……
    原来柳成玉一直在里屋听著他们说话!
    她忿忿地咬了咬牙,怒声驳斥。
    “你寻你的真相,与我们有什么关係?为什么不准我们离开?”
    “你!你小小年纪,牙尖嘴利,绝非常人!
    即便那瓶塞不是你们院里的,我女儿的死也绝对与你们脱不了关係!”
    “这是什么道理,没有確凿证据,就连官府也不能隨意抓人!你凭什么不准我们离开?”
    柳成玉自知理亏,不与她多说,抱著老太太哭诉。
    “婶母!你可要为我们母女做主啊……我们孤儿寡母,为人良善,却处处被人欺辱……”
    老太太安抚著她,又被矇骗得失了理智。
    她看向江穆晚,沉眸责问。
    “既然你父亲是无辜的,你为何不肯说,昨晚去了哪里?”
    “因为我身体不舒服,昨晚睡得早,真的不知道!”
    “谎话连篇,我看你根本就是在包庇你父亲!”
    柳成玉厉声斥责,门外忽然响起一声冷肃回懟。
    “既然你们不相信小豆丁的话,为何不等江沉回来,直接与他当面对质?
    趁沉儿不在,在这里为难一个三岁孩子……不合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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