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就验!小毛头是不是我亲生的,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江沉稳操胜券地仰起了下頜,抱著江穆晚,轻声哼笑。
    “只是有一点,我闺女身骄体贵,容不得半点损伤,你们不能碰她。
    那个女人不是说小鱼乾是我的种吗?那就验我和她!
    我倒要看看,我他娘的到底有多少个闺女!”
    听说要滴血验亲,一直乖乖猫在江沉衣服里的江穆晚倏地探出了毛绒绒的脑袋瓜。
    她很想告诉渣爹,滴血验亲不准確。
    可是想想,当下没有dna检测,她貌似也没有其他更靠谱的法子验证他们之间的关係。
    说出来,黑脸祖父也未必信,还会让事情更加混乱。
    不如先静观其变。
    毕竟,血型不同的人血液不能融合,陌生人能融合的概率也挺低的……
    江沉见她露出了小脑袋瓜,垂首亲了亲她的发顶,低声安抚。
    “晚晚不听,给爹爹一盏茶的时间,忙完带你回去吃大螃蟹。”
    说罢,又扯过衣服,蒙住了江穆晚的小脑袋。
    过不多时,备好的水碗被管家端了上来。
    江沉瞥了一眼托盘中放著的银针,不屑地冷哼一声,抬手咬破了指头。
    隨手便坠了一滴清血进去。
    管家頷首致意,端著托盘走向刘莲,刺指滴血。
    江沉胸有成竹,连看都不看一眼。
    却不成想,堂上传来了一阵骚动。
    “融了?”
    “当真融了!”
    “怎么可能,那个丑小孩还真是江沉的血脉?”
    江沉闻言,诧异回眸。
    看到水碗中两滴血融合了,他难以置信地大步走了过去。
    “这怎么可能!”
    他奶奶的!
    他他么还是童子身呢,哪里来的血脉?
    以性命为江穆晚担保的王木头夫妻也傻眼了,愣在原地,面面相覷。
    兽医出身的王木头率先反应过来,大喝一声。
    “一定是这水有问题!换水试试!”
    江沉从諫如流,厉声吩咐老管家。
    “愣著做什么?还不快点下去换水!”
    管家迟疑地看向面色黑沉的江山,见他默许,匆忙下去换水。
    王木头机灵地跟了过去。
    可连验三次,不管换水、换容器、换手指头,结果都是一样——次次相融!
    江沉沉默。
    他不是认了,是真没招了……
    江穆晚眨巴著眼睛,仰首看著懵逼的江沉,凝眸思索。
    事到如今,还是想办法告诉大家……
    滴血验亲的结果不准確。
    她挣扎著伸出了小手。
    “爹爹,让我试试。”
    她想……
    她现在不过三岁小娃,人微言轻,她的话,怕是没人会放在心上。
    但如果能多找几组人验证一下,或许能藉此事实告诉大家——
    陌生人的血有可能相融,亲眷的血也有可能不融!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
    渣爹根本不听她说,也不敢和她验!
    他抱著她连退两步,如临大敌地劝说。
    “晚晚乖,咱不试!”
    这不由得让江穆晚疑竇丛生。
    渣爹这么相信滴血验亲,为何不敢和她验?
    是不是……
    渣爹也早有猜测,甚至明確知道,她……不是他的女儿?
    愣神之时,另一边同样不甘心的江瑶也擼起了衣袖。
    “为啥不验?验!小鼻嘎,我和你验,万一咱俩的血也融合了,以后你就能住在倾国院了!”
    江沉怒斥:“滚一边去!”
    楼雪松也很是头疼。
    “你又来凑什么热闹,赶紧回你自己的院子,静思己过!”
    “我不!我就要在这儿守著,万一江沉不要小鼻嘎了,我就带她回院!”
    江沉本就烦闷,闻之更是恼怒。
    “闭嘴!再吵,牙给你掰了!”
    他瞥了一眼懵懂的小鱼乾,额头上青筋蹦起,咬牙嗔怒。
    “虽然我不知道这血为何融了,但是我就一句话:
    那条咸鱼干,绝对,绝对不是我的血脉,你们爱谁养谁养!
    我只要我的小毛头,谁都不许来武略院烦我!”
    言罢,他不顾江山的怒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主院。
    一路上气哼哼的,他想不通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明明不是他的种,为何他们的血液能相融呢?
    他甚至怀疑……
    那个小鱼乾是老头子或是病秧子的私生女,他们不想认,故意栽赃给他的!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小毛头。
    更不会养那个又黑又瘦的咸鱼干!
    想把小毛头从他身边夺走,除非他死了!
    想到这里,他不舍地抱紧了怀里的小人。
    江穆晚眨巴著眼睛看著他,轻轻抓住了他的指头,犹疑询问。
    “爹爹……”
    “嗯?”
    “我出生那天,你真的在荣安巷吗?”
    江沉怔了一下,他知道小毛头一向聪明,但……还是会无数次地被她的敏锐惊到。
    他强顏欢笑,轻勾嘴角。
    “当然,忘了爹爹和你说的了?你是我生的,我不在,你娘一个人生不出你。”
    “……那你为何不让我和你滴血验亲?”
    江沉一时语塞,隨后笑著遮掩。
    “我不是说了吗?
    我不想让他们扎你的指头,十指连心,扎一下很疼的……比给我一刀还疼。
    而且,你与我,无需滴血验亲,你是我生的,我们这里都连著呢。”
    他轻轻抚摸她跳动有力的心臟,故意挠她的痒痒肉,痒得江穆晚咯咯直笑。
    见她笑了,江沉心情也好了许多。
    他低首笑问:“回家吃螃蟹?”
    “嗯……”
    “走!”
    为了逗江穆晚开心,他一个旋转,飞身而起。
    踮脚落在高墙之上,嚇得江穆晚紧紧抓住他的衣襟,额发飞起,惊呼出声。
    他得意勾唇,抱著她稳稳地落在了院子里。
    先行回院安排晚饭的春夏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见江沉越墙而归,嚇得手里的扇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安定心神,她上前问安。
    “少爷,您回来了,晚饭准备好了。”
    “嗯,传膳。”
    江沉抱著江穆晚回了屋子。
    见玉荷和玉竹如影隨形地跟了进来,他淡声吩咐。
    “玉荷,你爹娘来了,去准备一下,我让十一带你去主院见见他们。”
    “我爹娘来了?真的?太好了!”
    她欢喜地跑去寻找十一。
    江沉又把玉竹支了下去。
    “你也下去吧,今日晚晚和我一起睡,不必伺候。”
    “是……”
    屋內只剩下他父女二人,他细心地为她剥著螃蟹。
    將她抱在腿上餵她吃饭,就像在荣安巷的小破屋一样。
    好不容易哄得江穆晚喜笑顏开,偏偏这时,春夏来报。
    “少爷,老爷派人送了……一位小小姐过来,说是,先放在武略院养著……”
    江沉抬眸,看到缩在春夏身后的小鱼乾时,瞬间暴怒地摔碎了手中勺子。
    “滚出去!谁再敢把她带到我跟前来,全都拉出去杖毙!”
    春夏不明所以,轻呼著躲掉瓷勺碎片,连忙頷首称是,带著小鱼乾退了下去……
    江穆晚看著震怒的江沉,小心翼翼地攥住了他的指头。
    满目担忧地望著他,轻声劝说。
    “爹爹,现在所有人都说她是你的女儿,你不应该这么对她,会惹祖父不快……”
    “她不是!”
    江沉恼怒之下拍了桌子。
    嚇得江穆晚神色一滯,迟疑地鬆开了他的手指。
    惶恐受伤的小表情让江沉懊悔又自责,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来赎罪。
    他缓和了神色,温声解释。
    “晚晚,你信我,她真的和我没关係!”
    见江穆晚低眸失落,他伸出修长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小胳膊,諂笑討好。
    “小毛头,要不要骑大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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