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羽阁库存告急,而食鼎轩旺季缺食材而遇冷,若不儘快破局,不但错失了春季高润盈利,更是失信於老主顾,对两大招牌更是致命的打击。
    “食鼎轩的踏春宴预订到何日了?”苏见月杏眸凝起一汪沉静,飞快分清轻重缓急。
    “东家,整个春季都排满了。”似受到她的冷静感染,掌柜稳住心神,道出眼下最为亟待解决的,“踏春季推出后大受欢迎,今日晌午后有两场,晚宴座无虚席。”
    食鼎轩的踏春季不仅佳肴鲜美,还增添丝竹歌舞助兴,席间设吟诗之赛,赛出者题词诗赋立掛在顶楼,並免一月酒水,引得文人雅士爭相预订,一座难求。
    苏见月清楚得罪其中一位食客,皆会產生连锁的负面效应。
    睫毛轻颤,她陡然看向邻城的罗剎江方向,神色平稳有力。
    “既然他们截断当地食材,那我们挑出苏州城到外地进货。江南一带江河交织,水网密布,料是天家开国库也无法包圆整片江南时令鲜食。”
    掌柜眼前一亮,掏出隨身算盘,噼里啪啦拨算,迅速发现短缺的数量。
    “雇鏢局快马加鞭前去,来回行程勉强及时供得上今日,但楼里需要的鲜食种类多,怕是原定的佳肴无法一一烹製,如何向食客们解释?”
    买卖公平,食客们有权表示不满,且富裕人家最不缺钱,图的是一时高雅纵乐,必定不能拿银钱弥补,反而惹人生厌,必须拿出价值更好更为新奇的佳肴,才能稳住食客们。
    指尖嵌入掌心,苏见月粉唇轻抿起,转瞬有了主意。
    她当机立断,吩咐掌柜:“你速回食鼎楼盘算后厨库存,集合食材不齐全的做出新意,让厨师发动巧思和商谈,我安排织羽阁些事宜,便赶过去。”
    闻言,掌柜抓住了主心,敛起慌乱无措的思绪,几大步跨上马车,匆忙回食鼎楼准备。
    听了两人交谈,见苏见月镇定自若,孟枝枝也不再自乱阵脚,先行下楼盘点,片刻步履匆匆捧著帐簿上楼。
    “姐姐,以前听时安哥哥提过,西山蚕农有平价蚕丝,品质虽远不及云锦,不知可否染成特色布料,推出平价新品替代原先的花样?”
    “你这点子极好,今日便联合本地质量上乘的知名染坊,商定此事。西山那边,我稍后就去找谢时安问清楚路线就起程。”
    看著亲妹妹敏锐借鑑了食鼎楼应急法子,苏见月含笑称讚后,指尖翻开绣品草图册。
    “另外,花色与款式上,应春景可选取春日花草之色,染出柳绿、粉妃等雅致色调,款色简化华丽纹式,多做襦裙半臂日常任意搭配样式。”
    她只是提出一个想法,孟枝枝双眸晶亮,立刻意会到她的意思,灿笑补充。
    “这样一来,平价多款更符合平客需求,也能避开云锦品类的对比,不影响我们其他贵品的出售。只是……”
    拿出木匣中满满的预订凭票,孟枝枝眉眼倏地耷拉,心疼到沁泪。
    “先前订购的云锦主顾,要一一登门致歉与退银钱,我们既亏了银子,还得厚脸皮遭人白眼。特別是那些权贵高门,我们怕是要被骂到狗血淋头,他们私下且不知如何置喙我们呢。”
    苏见月眸底闪过一丝冷冽,眼下却没有更好法子,破了织羽阁面临的困境。
    只是,赫连家名下两个巨头產业双双出事,显然有人精准打击,怕要摧毁蚕丝。
    不由想起先前攀附士族的商贾,作恶多端的他们几乎被灭族,但士族也分善恶,中间还夹著歷年来投机取巧的,他们没有犯下滔天罪孽,又提前洗白归顺朝廷……
    朝廷目前没有更好替代者,仍需要士族稳固地方,就不可能一刀切。
    “莫非是哪个士族钻空子,想吃了我们弥补他们先前的亏损?”苏见月敏思飞转,揣测幕后黑手的家世。
    “姐姐,您是怀疑有人企图拖垮我们,吞併我们赫连家財產?”
    孟枝枝耳尖听到,瞳仁倏地扩散,怒气冲冲拍案而起,咬牙切齿地捏拳,“果然不是单纯的同行恶劣竞爭!我得找宋知府,求他好生彻查!”
    说著,她迅猛抬步,作势要跑去报官。
    苏见月及时伸手拉住她,搂著她落座,柔声安抚:“无凭无据,此案立了也无法审讯,我们至少要寻到线索,顺著往下暗查。知道敌人是谁,才能提前部署和应对。”
    听罢,孟枝枝心有不忿,却无法反驳,索性摊开图册,將怒火化作力量,专注琢磨著平价染布的绣纹。
    见她终於沉著,苏见月起身,准备前往食鼎楼。
    却碰到谢时序吃力地抱著一个大木箱,风风火火走进来。
    她顺势搭把手,一头雾水,反观孟枝枝一看到他,面色有些微妙,拼命朝谢时序挤眼弄眉地暗示。
    谢时序累得够呛,所有精力都放在手上的木箱,仿佛抱著祖传家宝,全然没有察觉。
    嘭!
    他放下木箱,忙不迭扭开锁扣,甚是骄傲地宣布。
    “从今日起,玉裳楼归入织羽阁打理,库存和柜檯的所有布匹一概优先总铺织羽阁!”
    脸上带著憨厚的笑意,他挺起胸膛,向苏见月承诺。
    “嫂子,玉裳楼的云锦与真丝足够化解一半危机,你们先应个急,相差货量,我马上到外地搜罗,定能赶到交货前送回!”
    说完,他笑著望向孟枝枝,目光敞亮,眉梢高高扬起,等著孟枝枝夸奖。
    然而,孟枝枝满脸绝望,气恼地刮他一眼,心虚地绞著双手,频频偷瞄苏见月的脸色。
    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解释。
    看到眼前两人相反的神色和木箱的帐簿地契,苏见月已明白他们私下的荒唐交易。
    “说吧,谁的主意?”
    苏见月抬手为谢时序倒了热茶,温和语气透出一丝严肃。
    秉著死贫道不死道友,孟枝枝不假思索指向谢时序,撇嘴嘟囔。
    “是他执著要我收下玉裳楼,说这铺头当初就是为引我注意,藉此多接近我,如今能牺牲小我成全织羽阁,乃玉裳楼最大的红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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