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月心口剜肉般剧痛,连忙將他搂入怀中,动作却格外轻柔谨慎。
    “礼儿乖,娘听说从不小心跌倒河里到上药,你全程都没有哭,不愧是顶天立地男子汉,娘为你骄傲哦。”
    听到娘亲的夸讚,裴允礼乌瞳硕亮,眼睫还沾著泪珠,却觉得伤口也不是那么疼了。
    他依赖地抓紧苏见月的衣角,小身躯又往她怀里蹭了蹭,软糯的嗓音带著明朗与自信:“自然,我是要保护娘的,这点小伤口,我才不怕。”
    说罢,他抽出旁侧的软巾,飞快擦去脸上泪痕,似要毁掉短暂懦弱的痕跡。
    见儿子倔强的小模样,苏见月好笑又心疼。
    宠溺掛著儿子的鼻樑,她紧紧搂住儿子,轻拍抚著他后背,柔声笑著:“哭也没关係,礼儿仍是娘心中独一无二的盖世英雄。”
    这么一说,裴允礼强压的委屈瞬间翻涌,眼眶红了一大圈,挺拔鼻头微耸动,泪珠簌簌又滚落,渐渐哭湿了苏见月的衣襟。
    惊鹤神医不由心疼,手轻到裴允礼压根没察觉,已经包扎完。
    他特意化了谷中宝藏的灵犀角和麒麟髓消炎生肌,且有止痛药效,免去孩子受苦。
    受到惊嚇,加诸劳累,裴允礼服用半碗安神药,便睏倦入睡。
    避免他翻身碰裂伤口,惊鹤神医用树枝製作一副简易支架,框住裴允礼受伤的脚踝,而丫鬟细心,用棉絮与绸布圈了厚实一层,软和不伤肌肤。
    苏见月感激笑笑,握住儿子温软小手,陪了好一会儿,因暗卫有要事稟报,方暂时换丫鬟来守著。
    “小少爷摔下去时,身边无旁人,但石阶边缘的青苔被颳得乾净,偏留下一块不起眼的光滑。属下猜是有人故意动的手脚,便分人去追踪,与护送小少爷回府治疗。”
    暗卫说完,苏见月眸色倏然阴沉。
    春伊尚未化雪,年幼孩提跌入河中,哪怕下仆及时搭救,能救回一条命,也会被冻伤落下病根或残疾。
    侥倖的是暗卫比普通僕人反应快,允礼只是棉服外表沾湿,神医恰好又住在府上,妙手治疗,逃过残疾的后患。
    稍加一想,若两者缺一,她的允礼就会……
    苏见月不禁骇然失色,后怕无穷。
    “你们一一回想,將允礼今日所到过的地方、接触过的生面孔,毫无疏漏地告知我。”
    城中內河岸堤人来人往,为避免地面湿滑累人误落水,巡捕职责也包括检查河堤与清理苔蘚。
    而近日赫连家货物均走埠头,也包揽清洁事宜,绝不会出现紕漏。
    事实摆在眼前,只能说明有人混入赫连家名下產业所雇的脚夫当中。
    闻言,暗卫围绕裴允礼出事前的踪跡,逐一应答。
    “回夫人,小少爷今日辰时起,先在谢府练大字与温习,一炷香后隨小廝丫鬟到后院投壶,府中职守身家清白,均是谢家忠僕,且无人擅离职守。”
    “出府后,埠头未有陌生面孔。两个丫鬟左右提防,也没有外人接触到小少爷。”
    “途经十方街的博雅斋遇卖身葬父,小少爷停驻並赠银钱相助,遣了丫鬟送他们去城中的施粥棚。”
    “后漫步经埠头游看卸货与装载等,打算前去织羽阁寻表小姐。”
    听来好似没有任何漏洞,苏见月眸底掠过深思。
    赫连家开门做生意,商贾又免不了人情来往,暗手想要钻空子,並非难事。
    就算他们闭门不出,也难躲过劫难。
    可大人间利益算计,为何要对一无辜孩提下毒手!
    苏见月杏眸的冷意浓到化不开,见缺了一位暗卫,想来是去追查,便让余下暗卫先到后厨用午膳,留在谢府保护允礼。
    过往经歷告知苏见月,手里攥著哪怕只有零星希冀,都不能坐以待毙。
    为此,她故意散播消息,扬言织羽阁正筹备推出一款新品,亟待需要三船上等生丝。
    可內河小船运输赶不上工期,且船小薄轻,防水密度小,容易让生丝货沾水变质,遂重新上门,求见漕帮大当家,商榷漕运一事。
    漕帮总舵议事堂,坐落码头一艘巨型木帆,可载重百吨,从船身到船舱富丽堂皇,气派非凡,尽显富裕与权势。
    此刻,拜访帖子摊开,隨意扔在西域细绒地毯,在座小领头门哄然大笑。
    “这下没等我们上门,她就嚇得屁滚尿流,找个体面的藉口,来跪求我们开恩!所以,后宅的娘们拋头露面,还敢捅破天忤逆我们,岂不是找死!”
    “孟氏既然硬气,咱再晾她个几天,耗尽她所有脾气,到时再谈条件,还不是我们想怎么来,她就该乖乖奉上赫连家与谢家家產!”
    周虎手中酒碗往桌面一拍,酒糟鼻油光红肿,露出两排被酒渍和水烟燻得发黑的牙齿。
    他说著,突然猥琐眯起双眼:“不过孟氏貌美,那身段丰乳翘臀,肌肤水嫩光滑,销魂得紧,若能玩上几轮……”
    话未说完,眾人纷纷意会,齜牙淫笑,附腔的话愈发下流。
    虎皮首座的大当家把玩著手上玉扳指,三白眼中迸出一抹凶光。
    “要玩她,至少要等拉垮赫连家,毕竟他是京城第一皇商,与京中贵人们多有来往。”
    “咱们和赫连羽那小子打过多少次交道,他为人圆滑奸诈,灰不溜秋,多年都弄不死他。若非抓住他要什么药材,將他引走,事情可就棘手难办了。上头怪罪下来,咱们漕帮一夜之间都能被赶出江南。”
    不疾不徐的话带著威严,眾人不约而同噤声。
    周虎端起酒罈子,烦躁猛灌,宽大酒瓶遮住他眼底的不服与贪婪。
    短短时间,大当家已定了算计,轻蔑冷笑一声。
    “转告孟氏,明日我寿宴,我要看看她到底有几分诚意。”
    堂下小领头瞬间起身附和。
    “大当家英明!步步为营,等赫连家倒了,我们再收割谢氏在內百家商號,以后苏州城的生意和財富都是我们漕帮了!”
    “没错,大哥神机妙算啊!那宋老头年纪大,这次狠嚇一次,估计撑不过几年就撒手人寰,贵人就能推咱们的人顶了知府官位,日后的苏州城,就成了咱们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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