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鹤神医与谢时安双双震惊。
    “姑娘可知握有此药的人在何处?速换药来,老夫近日便能替谢大公子入药。”
    惊鹤神医惊喜站起,稍微事態地微俯身,直接掀开谢时安双目,继而掐指快算,扬笑道,“老夫敢担保,谢大公子七日內服下玉菩提,可延年十年。”
    十年?!
    谢时安喉咙滚动,被突如其来的狂喜砸得脑袋晕乎,失了往日的清冷。
    凡人对生的希冀是最基底的渴望。
    看著谢时安扣紧椅侧的双手,苏见月轻咬樱唇,心头已然有了决定。
    “神医,我必在七日內求来玉菩提,请您暂住谢府,为谢……我夫君治疗。”
    听到苏见月对谢时安的称谓,惊鹤神医心下讶异,面上却没有多嘴过问他人私事。他本为此事来苏州,当即应下。
    只是不由思及裴景鈺。
    他抬眼见小两口和睦低聊,终究没有说破那人暗中託付,仅不动声色打量谢时安。
    此人温善,满心满眼几乎都黏在小郡主身上,是个可託付的良人。
    谢时序被亲哥驱到偏厅,直到管家前来报喜,才被放入前堂。
    “哥,我就说这些年捐的香火钱起效,老天爷终於长眼,下凡来捞你,不让你去那狗屁阎王殿!”
    他激动的语无伦次,毫无敬畏之心。
    谢时安扬手揉著眉心,摇头失笑,却没有像往日那般严苛责备。
    “就你这嘴,再胡言乱语,仔细让天人听到,把我身上的运气都收走了。”
    “不行!”谢时序惊惶低吼,说罢真怕神仙责怪,连忙对著天际,哐哐猛磕响头,嘴里还念念有词。
    听到他嘴里反覆吐出的“见谅”两字,衝散苏见月心底阴霾,浅扬唇去张罗午膳,为惊鹤神医接风洗尘。
    孟枝枝闻讯,欣喜抱著裴云礼往天上拋,欢脱喊著,“姐夫有救,姐姐不用守寡,你小子也有爹咯!”
    裴允礼久受疾病拖累,近日到苏州方养出小肉,还养肥胆子。
    这会儿顛到半空也不觉怕,咯咯笑著,且能抽空纠正孟枝枝的话。
    “小姨,我本来就有爹哩。”
    先入为主,孟枝枝以为他提及裴景鈺,俏脸一横,眼底冒出火星子与锋芒,似恨不得拿刀捅死裴景鈺,好替苏见月报復多年来受过的苦累。
    “什么爹都不重要,你有娘和我们这孟家和赫连府的家人就足够,谁都不敢欺负你!”
    “小姨,我不就是娘和谢爹的独子吗?”裴允礼咧开小嘴,露出小巧贝齿,神似裴景鈺的粉雕玉琢容貌张开,乌亮瞳仁闪烁狡黠。
    孟枝枝愣住,霍然反应过来,疼爱地一把抱住裴允礼,可劲的用脸揉他小发顶。
    “我的外甥,也太招人疼吧!走,想要什么儘管拿,小姨今天全部买单!”
    对外,苏见月与谢时安已宣称低调结婚多年,允礼自然是他们儿子。
    对內,裴允礼能道出此言,证明他已接受谢时安。
    但裴允礼人小聪慧,他打小亲眼看到苏见月的艰辛,恨自己年幼无能为力,也不在乎那从未帮助过他们母子,只会蛮横惹他娘亲伤心的亲爹。
    因此,谁对苏见月真心爱护,而他娘亲又欢喜接纳,他就能认谁当爹。
    殊不知他这纯朴发言,被躲在暗处的裴景鈺听到,霎时气闷剧痛。
    裴允礼两人走远后,裴景鈺才敢走出小巷。
    宽大背影,气度不凡,又有神顏天姿,惹的路人频频侧目,而他踽踽独行,宛若一具行尸走肉。
    竹叄跟在后头,连忙替裴景鈺隔开人群,避免外人失误撞到他。
    毕竟主子这样子,看起来一碰即碎。
    谢府午膳欢聚一堂,往日清冷的府邸掛满艷丽绸布与灯笼。
    谢时序特意请来戏班子唱戏,专挑喜庆的曲目,还为裴允礼邀了杂耍奇人。
    孟枝枝留存小孩心性,乐得比裴允礼不相上下。
    闔府笑声震响,苏见月却別有用意地看眼赫连羽,两人默契离开喧闹前厅,安静走到花园碰头。
    “表妹有事托我?”赫连羽是商人,精明洞悉苏见月反常举动,“与谢时安要用的药材有关?”
    他后头聚会才到场,仅从惊鹤神医口中得知一二,还不知晓谢时安所中的毒与裴允礼一样。
    “表兄,杜云窈手上有玉菩提,时安需要此味药材救治,你能替我探查到她在金陵的府邸吗?”
    苏见月话一出,赫连羽双目倏地睁大,片刻才找回理智。
    “你要见她,等於暴露身份,不仅近来的偽装毁於一旦,还会招惹到那廝。”
    快速思忖对付裴景鈺的胜算,赫连羽倒不怕,单纯不愿看著苏见月被激起黑暗过往,不由缓色相劝,“既然知玉菩提在何处,不必你出面,我来安排人去拿。”
    想起杜云窈昔日与纯妃暗下多番对苏见月下黑手,赫连羽舌尖顶了顶后牙槽,面露戾气。
    “谢时安霸占你夫君这头衔,他的事用不上你焦虑,让他独自去求。”
    苏见月疑惑蹙眉,“谢家虽是皇商,但杜家为官,宗族在江南各地更是权倾一方,恐怕他们连门都不让商贾踏入。”
    京城那些高门子弟,向来眼角高於天,权势不在他们之上,轻视如螻蚁,哪会管他们死活。
    为此,她才想到鋌而走险。
    “杜云窈心愿达成,已成为裴夫人,我也嫁给谢时安,应当不会碍她眼了。况且,时安的病况,等不及。人命关天,我总不能还顾著私人恩怨。”
    见状,赫连羽感嘆,“表妹,你实属仁善。本性难怪,她旧日能使阴计毁你名声,你就是她眼中一根刺,不除不快。”
    苏见月哑然,垂眸深思,没有否定赫连羽的定论。
    商谈到最后,赫连羽揽下此事,让苏见月不得再提。
    苏见月心急如焚,但她无法顾此失彼,她也要保护儿子,避免错走一步,让儿子惨遭他人灭口。
    回到前厅,烟火璀璨,苏见月越想越是后怕。
    看著儿子被谢时序驮在肩膀上玩耍,孟枝枝在侧提著龙灯游玩,她不禁愧疚又无措。
    谢家人视允礼为己出,她帮不上谢时安,且还如当初一般,又没有通天本事,能保全儿子。
    世间再无她这等失败者。
    “月儿为我请来神医,我又欠你一人情,该如何报答。”谢时安不知何时踱步到苏见月身后,温和替她披上银毛大氅。
    “什么报答?”苏见月顺手系上羽扣,后见谢时安闷笑,忧思被转移,下意识凑前询问。
    两人亲昵低语姿態,落入墙角一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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