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隱隱有了这个猜测,杜云窈还是准备在裴景珏离开前找机会见他一面探听一下虚实。
    只是不能是今日,不然目的有些过於明確了。
    彼时的裴景珏乘坐著马车经过热闹的街市,听到有禁军在旁边开路,他皱起眉头询问跟著车的竹叄。
    “外面是怎么了?”
    竹叄打眼一看,又听得外面百姓牺牲討论,便明白了是为著什么事。
    “回相爷的话,华阳公主明日出降,裴府正在准备著呢。”
    裴景珏掀起帘子,他看向周围街市旁挽起红绸,刺目的如同他大婚时的那一场大火。
    他心中一痛,顿时脸色苍白。
    竹叄见他这副模样便知道又是触景伤情,赶忙命人调转车头走其他的路。
    裴景珏放下车帘缓了半晌,漆黑的眸子中闪著杀意。
    “竹叄,你过来,我有事吩咐你。”
    凭什么他大婚时丧失挚爱,而裴长安就能妻妾环绕,鶯娘肚子里还有一个即將要临时的婴儿。
    上天何其不公。
    那日在坟前裴长安的话恍若一场笑话,不过几日他就要大婚娶妻,而苏见月和允礼的尸骨只剩下一部分,就这么不日要隨著魏祁离去。
    他不甘心,更不允许苏见月的丧期未过裴长安就活得这样瀟洒自在。
    “相爷?”
    竹叄在一旁静默了半晌,看著裴景珏神色变换了几分,变得更加苍白。
    “公主要嫁到裴府,你去给鶯娘传个话,若要想一开始就给公主个下马威,巩固住她的地位,她知道该怎么做。”
    裴景珏撂下这话便闭上双眼,他手中摩挲著苏见月给他绣的香囊,如今这成了他平復情绪的唯一慰藉。
    马车悠悠停在相府门前,裴景珏下了马车逕自前往书房。
    他如今连落梧院都不敢再回,生怕触景生情梦回时梦到苏见月控诉他的情景。
    裴景珏靠在苏见月在书房时候睡过的软榻上,將香囊放在枕边,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
    自从苏见月去后,他能明显地感到自己的身子大不如前,惊鹤神医说得对,他应当静下心来疗养。
    可他一闭上眼,便能想到那日的熊熊大火和他母亲描绘的苏见月坠崖时的情形……
    他根本不敢想他们母子当时有多无助。
    两个时辰过去,竹叄站在软榻旁边,迟迟不肯上前。
    在他的印象中,裴景珏已经连续几日不曾好生睡过,这次是难得的安眠。
    软榻上的裴景珏骤然睁开双眸,额头上浸出一片汗水。
    “相爷,你梦魘了。”
    竹叄手中拿著一封信,双手奉到裴景珏面前。
    裴景珏撑著身子坐起,拿起那封信看了其中的內容,他微不察地皱起眉头,心中涌出些古怪。
    苏见月已经去世,他本想要查清楚她的父母身份,想要將他们葬在一处,然而越往下查越奇怪,他发觉这府上的两个管事的死另有隱情。
    苏见月的母亲,竟然和赫连家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他不动声色地做出一副仍是悲慟的模样迷惑外界,让竹叄继续去暗中查探,结果让他心惊。
    苏见月的母亲在府上下人的登记簿中名为李蓉,然而她的真实名姓叫赫连蓯蓉,身份是如今京城第一皇商赫连羽的姑姑。
    裴景珏心头恍然,难怪那时候赫连羽总是接近苏见月,他因此吃醋时苏见月那样恼怒。
    他们之间的关係並不是他想的那般,而是表兄妹。
    可是赫连家从江南发家,就算在苏见月幼时家底也並不弱,就算是赫连蓯蓉和孟元私奔,也不至於到裴家隱姓埋名的做一对管事。
    其中肯定还有內情,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苏见月就是赫连家的后人。
    那么此番他去江南,也该深入查一查赫连家,和当年的往事……
    “赫连羽最近在做什么?”
    裴景珏虽然明了这层身份,对於赫连羽仍旧喜欢不起来,仍旧心生防备。
    “回相爷的话,赫连羽这段时日一直在府宅中不曾出门,今日请了个高僧入门,属下让人去打探过,据说是为了超度亡人。”
    这番话让裴景珏打消了对他的疑虑,不过他心头总盘桓著些许古怪。
    好似有些事顺利的过头了,让他隱隱觉得自己被暗中之人戏弄。
    可具体哪里出了差错,他一时又说不出来。
    “让人盯紧他,若有什么异动及时来报。”
    裴景珏发了话竹叄立即吩咐下去,他折返回来时面色有些为难。
    “相爷,杜……夫人求见。”
    竹叄头低著,生怕捲入裴景珏的怒气中。
    然而裴景珏只是平和地开口,神色中看不出厌恶。
    “將她带进来吧。”
    裴景珏坐在书案后,心中明白是杜家给杜云窈传了消息。
    “见过相爷。”
    杜云窈今日打扮得十分素净,像是故意不触碰他的心事做出的让步。
    “起来吧,你来此可是有什么话想说?”
    杜云窈本想忍耐两日再见裴景珏,可是她又重新打听了一番,裴景珏两日后就要起程,她便立即赶了过来。
    “什么事都瞒不过相爷……”
    杜云窈唇角浅淡的微笑僵住,她並未坐下,反倒是走到裴景珏桌案前行了个大礼。
    “相爷此次去江南將妾身也一併带上吧。”
    裴景珏闻言眉头微动,眼中分辨不出喜怒。
    “杜尚书给你传了话,你就在本相面前表现得这般直白,你有什么理由一併说出来。”
    杜云窈仰著脸,这还是她婚后第一次和裴景珏这样平和地对视。
    眼前的男人俊美非常,搁置在她心头许多年,即使她嫁给了他,也得不到他的宠爱。
    如果她再不用些手段和心计,只怕这一辈子都和裴景珏无缘。
    “妾身的老家就在江南,杜家人丁兴旺,最注重传承,江南的不少官吏都出自於杜家,若是相爷要在官吏改革上下力,妾身愿意从杜家开始,陪著您。”
    杜云窈这番话自然也有私心,她的態度就是杜家的態度,这是向裴景珏投诚。
    江南本就是个陌生的地方,裴景珏去了根本无从下手,而若是从杜家开始,这番大义灭亲,既对江南的官吏是一种警告,更是一个信號。
    裴景珏盯著杜云窈的脸,许久不曾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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