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仍旧没有动,只是目光沉沉地看著她,仿佛在確认什么,又仿佛在挑战某种界限。
    “为何要出去?”他反问,语气依旧平静,却透著一种不容置疑,“你我已有婚约,不日便將成婚。这房中並无外人。”
    “也是。”苏和卿回得特別彻底,“那你就看吧。”
    她这话回得太过彻底,反而让已经准备好面对她羞恼和坚持的沈砚白愣在了当场。
    她说......可以看?
    等等?
    沈砚白脑中那根因猜忌和偏执而紧绷的弦,被这意料之外的答案轻轻拨动,发出了一声近乎空茫的迴响。
    他准备好的所有说辞、所有强硬的姿態,在这一刻突然失去了用武之地。
    就在他怔忡的瞬间,苏和卿已经垂下眼睫,神色如常地开始解开外衫的系带。动作不疾不徐,没有半分扭捏作態,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沈砚白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屏住了。
    他看著那纤白的手指灵巧地拨开衣襟,外衫顺著她圆润的肩头滑落,露出底下月白色绣著缠枝莲纹的里衣。接著,里衣的带子也被解开……
    一层层衣衫褪下,如同花瓣剥落,逐渐露出內里更柔软贴身的布料,勾勒出少女玲瓏有致的曲线。
    暖黄的烛光在她莹润的肌肤上流动,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沈砚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她的动作,他本意並非急色,而是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確认欲和驱散阴霾的渴望。
    可眼前这活色生香、毫无保留的景象,却像投入乾柴的星火,瞬间点燃了他的血液。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神无法控制地变得幽深炽热,原本只是沉静注视的目光,开始不受控制地流连、梭巡。理智在告诫他非礼勿视,身体却诚实得寸步难移。
    就在外衫与里衣尽褪,只余下最贴身一层轻薄的藕荷色小衣时,沈砚白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了某处——
    苏和卿侧身將褪下的衣物搭在屏风上,腰肢微折,那一截细韧柔白的腰身便完全展露在他眼前。
    而就在那腰侧凹陷下去、弧度最美的地方,贴近髖骨上方一点,有一颗极小的、顏色浅淡的硃砂痣。
    那痣生的位置极妙,像是雪地里不经意落下的一粒红豆,又像是精美瓷器上一点天然的瑕疵,非但不损美感,反而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隱秘的诱惑。
    沈砚白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颗痣……他从未见过。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瞬间浇熄了方才因那活色生香景象而升起的旖旎与悸动,將沈砚白猛地拉回了冰冷的现实。
    他没见过。
    但沈朗姿下午那番恶毒的话,却如同鬼魅般再次在他耳边尖啸起来。
    眼前这颗痣位置如此隱秘,若非极亲近或......特定情境,外人如何得见?!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噬咬著沈砚白的心臟,带来一阵尖锐的绞痛和冰冷的窒息感。
    他不自觉地走过去,伸手握住苏和卿的细腰。
    “嗯……”沈砚白的力道有些大,苏和卿吃痛,轻哼了一声,不解地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向他,“你怎么了?”
    巨大的不安在沈砚白心中呼啸,让他终於忍不住问出口:“卿卿,沈朗姿......他怎么会知道你腰上......有颗痣?”
    瞬间,巨大的不可置信在苏和卿心中炸开,她猛地回头看向沈砚白,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收缩,声音都拔高了些:
    “你说什么?沈朗姿知道我腰上有痣?这是他亲口跟你说的?!”
    她的反应如此剧烈,甚至带著一丝沈砚白难以理解的惊骇,让他原本就翻腾的心绪更加混乱。
    他以为她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涉及隱私的揭露嚇到了,又或者是因被沈朗姿那种人知晓如此私密之事而感到屈辱和愤怒。
    “是……”沈砚白连忙点头,同时更加用力地抱紧她,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和怀抱安抚她显而易见的震动,语气急促地解释道,“卿卿,別怕!他定然是不知道从哪里道听途说,或是用了什么下作手段探知的!你千万別往心里去,更別觉得……觉得是自己不慎。这绝非你的过错!”
    他以为她在自责或恐惧,急切地想要驱散她眼中那令人心慌的惊涛骇浪:
    “我已经警告过他了,他绝不敢再胡言乱语!此事我会处理乾净,绝不会让任何流言蜚语传出去损害你的清誉!卿卿,你信我!”
    沈砚白的话语充满了保护欲和安抚,却完全误会了苏和卿此刻震惊的真正原因。
    苏和卿靠在他怀里,身体却微微发冷,指尖都忍不住轻颤起来。
    沈朗姿知道她腰上有痣。
    这怎么可能?!
    这一世,她与沈朗姿几乎毫无交集,见面次数寥寥,每次都保持著极大的距离和冷淡。他绝无可能看到她腰侧如此隱秘的印记!
    除非……
    除非他拥有上一世的记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激起滔天巨浪。
    上一世……那不堪回首的、充满欺骗与折磨的上一世。
    沈朗姿是她的“夫君”,是那个用甜言蜜语和虚偽面具將她骗入沈家,最终却与柳如烟联手,榨乾她所有价值,又將她弃如敝履的男人。
    在那段漫长而痛苦的婚姻里,他自然知晓她身上所有的隱秘特徵,包括腰侧这颗小小的硃砂痣。
    可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隨著她的重生,一切本该重新开始。可是沈朗姿也记得!
    怪不得这一世他提前一点上门来求娶她为妾,原来是经歷过一世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而且他竟然用这个秘密试图离间她和沈砚白的感情。
    苏和卿气的攥紧了拳头。
    果然,这一世想要和他各走各的路还是太便宜他了点,这种傢伙,若是叫他继续使坏说不定回將自己拖进无尽深渊的!
    “卿卿?卿卿你怎么了?是不是嚇坏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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