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和卿看清了,立马过去將它拢到怀里,惊喜地拍拍它的脑袋:
    “你这么快就回来啦!”
    鹰隼扑棱扑棱翅膀上的水,伸了伸自己的腿。
    於是苏和卿从它腿上將绑著的牛皮捲儿取下来,从里面掏出小冬寄来的信。
    是一张地图,画著从禹州前往青州的路上的各种客栈,还有会经过的村落和需要翻越的大山、需要跨过的河流。
    后面还有两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冬和德子的各种各样的评价。
    【袁家客栈可纳百人居住,客栈中有专门的护卫,饭菜可口,只价格略高,上等。】
    【溪流客栈地处偏僻,住客皆远行商贾,上等。】
    【从襄阳到周县需跨河流,路难走,但是马车可以通行,需小心谨慎。】
    【......】
    字字句句都是对苏和卿的提醒。
    看到这样一封信,她只觉得父亲从青州行路,完成任务的把握已经有了八成——实在是因为小冬和德子传回来的线报太具体,让此番远行有了把握。
    苏和卿撑著油纸伞,快步走到书房去,將信给了苏父。
    “好、好!”苏父拿到了这封信十分高兴,有了小冬和德子的提前助力,他对从未走过的路程也有了的感觉。
    这时谢依然也来到了苏府,带来了她的好消息。
    原本她一直忧心派出去的人被发现所以无法传回消息,但她实在多虑了,那些人不仅將大衡山周围的情况摸清楚了,甚至还有几人臥底到了山上的匪徒中,得到了更详细的消息。
    “这次押送粮食的队伍中有柳府的线人,苏大人,请您千万小心,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们就別担心了,我为官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苏父摸了摸两个丫头的头,郑重其事地向她说道,“谢丫头放心好了,我一定將粮食送到边关的。”
    谢依然深深向苏父行了一礼,忍著泪谢过他。
    苏和卿也十分想哭,明日就是爹爹正式起程的日子,虽然她们已经尽力做了这么多事情,但总还是觉得不够多、不够详细,苏和卿甚至恨不得前往押送粮食的人是自己。
    苏父知道自己这个小女儿其实最是心软也最有能力与手段,於是单独將她留下跟嘱咐她:“你在家中要照顾好姐姐与母亲,不要到处乱跑,不要偷偷跟著我,听到没?”
    “你要相信为父,在京中各个家族盘根错节,我在此伸展不开拳脚。但是离了京城就不一样了,眼线这一类的角色最是好抓,更何况这种带著目的眼线。为父当年在紫阳郡的时候可没少抓这样的人下大狱,对不对?”
    苏和卿红著眼眶点头。
    “你和姐姐你们已经做得够好了,剩下的就是相信我,好吗?”苏父摸了摸苏和卿的头,安慰她,“我会常常往家中寄信的,你不要担心。”
    苏和卿终於忍不住泪意,紧紧的抱了苏父一下,然后不想让他担心,又赶紧马不停蹄地將自己调製的各种草药往苏父的箱子中放,並且一一给他讲了使用方法。
    就这样,苏和卿和苏沉香一夜无眠到天明,跟著苏父的马车將他送到城门去。
    这次的任务声势浩大,也得皇上的重视,所以来送行的人还不少,其中就有柳大人和沈砚白。
    柳明瞧著苏家一家人都来到这里,讽刺地扯了扯唇角,满怀恶意的打趣:
    “苏大人真是家庭和睦,一家子女眷都带送行了,就是没有一个男丁。”
    说著他还摸著自己的鬍子故作深沉地嘆了一口气,摇著头连声说道:“可惜是没个儿子,怎么也不见苏大人纳个妾来开枝散叶啊?难道还是妻管严哈哈哈哈?”
    旁边的男人听到这话都笑出声,眼神都落在苏母身上,打量著她。
    苏父面色一沉,將宋芙护在身后,目光清正声音洪亮地回道:“这是我的家事,就不劳柳大人关心了。”
    柳明被苏成这態度激了一下,整个人脸色就沉了下来,声音中带上了阴冷:“呵,行吧。苏大人既然不要別人关心就算了。省得到时候连个香火都传不下来,想后悔都来不及。”
    苏沉香听到这话拳头一紧,狠狠地盯著柳明。
    声音低低的在苏和卿耳边说:“他现在是装都不装了,这话说的就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苏和卿轻声回他:“这样正好,说明他完全不知道他的计划马上就要失败了。”
    现在越囂张,到时候被皇帝將柳家斩草除根的时候就越惨。
    苏父也这样想,他与苏和卿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掛上了心知肚明的笑意。
    柳明却觉得这家人的互动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於是直接冷著脸打断:“行了,要叫你们再这么耽误下去还能出发吗?赶紧走了!”
    他赶人的意思这么明显,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得到,沈砚白不適的皱了皱眉。
    官员离京家人相送本就是惯例,况且苏家人根本就没说两句话,反倒是柳明一直说个不停,现在还说是苏家耽误了?真是好一个倒打一耙!
    沈砚白看不惯,在一旁开口:“柳大人倒是著急起来了,现在距离要出发的时间还有一炷香的功夫呢。”
    柳明没想到出生跟他对著干的人是沈砚白,一愣之后也只好闭嘴,只用眼睛狠狠瞪著苏家一家人。
    果然,苏成很是有眼色,当下就向柳明行了一礼:“该说的话昨晚已经说尽了,下官就不耽误,这就出发了。”
    沈砚白原本是想苏和卿跟苏父多说几句,见此也只好作罢,目送苏父上马车。
    但是苏和卿却在这时候衝上前去,口中叫著“爹爹”,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手帕包著的东西,要往车上送。
    但是她跑得太急,竟然直接在车前绊倒,那手帕一松,立马的东西尽数扬了出来,直扑旁边柳明的面门!
    沈砚白看到,下意识就要过去扶苏和卿,被身后的云水拉住了衣角,只好收回迈出去的腿。
    他与她现在还没有合適的身份,贸然去扶她確实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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