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和卿恍惚想起,上一世好像也是这样的。
    姐姐第一天去太学回来就落了泪,晚间苏和卿才知道她是在太学受了欺负。
    而欺负她的人……
    苏和卿微眯起眼睛,想起了上一世多予自己难堪的那个人,与第一天嘲讽姐姐的是同一个——柳嘉文。
    苏沉香见到苏和卿回来,急忙用帕子擦掉眼泪,起身向父亲行礼:“爹爹我先去休息了。”
    转身而过的瞬间,苏和卿看到了姐姐裙摆出一大片墨痕。
    苏和卿皱起了眉。
    上一世她因贪玩骑马,没能陪姐姐同去太学。这一世重生也阴差阳错的错过了......
    若是能选择,她多想第一天就和姐姐一起,让那柳嘉文吃不了兜著走!
    “和卿,”父亲见她回来了,终於扯出了一抹笑意,“今天骑马可尽兴?”
    苏和卿转收起心中的气愤,点点头,乖巧地走到父亲身边坐下。
    “也好,也好,”苏成嘆息,“你们姐妹俩有一个人能开心就是好事啊。”
    “爹爹......”
    望著父亲担忧的脸,苏和卿眼眶一热,眼泪就落了下来。
    ——这可是她十年都未能见到的人啊。
    苏成嚇了一跳:“你也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苏和卿实在忍不住了,哽咽著扑上去抱住了苏成,“对不起,我以后都听你的话呜呜呜,我今日就该和姐姐一起去太学的......”
    两个最喜欢的女儿都在自己面前哭成一团,苏成的心都要碎了,赶紧拍著她的背安慰她。
    苏和卿哭了好一会儿,仿佛將前世的委屈都倾倒出去了,才抹了抹眼睛,看著父亲认真说道:“爹爹,你別担心,我明天就和姐姐一起去太学了,肯定不会让她再受委屈的!”
    苏成心中嘆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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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这两个女儿长的同样貌美,性格却截然不同。
    大女儿苏沉香温柔善良,是个人见人夸的大家闺秀;二女儿却活泼开朗,像是个调皮的野猴子。虽然不常受长辈们的表扬,但是是个不被人欺负的性子。
    她说出口的话是势在必行的。
    只是——
    “你还是不要太出头冒尖,爹爹初来京城,还未站稳脚跟,有些事情鞭长莫及。”
    上一世苏父也是这样讲的,后来姐姐也同她这样说,所以苏和卿在太学力忍著性子,尽力忽视那些明里暗里的恶意。
    但是忍让过甚,反令小人猖狂!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那些欺负她们的人好过!
    不过苏和卿还是面上装作乖巧的样子,笑得甜甜的:“知道了爹爹,我不会做太过分的事情的。”
    离开了正堂,苏和卿马不停蹄地去小厨房。
    姐姐心情不好,最爱吃她做的杏子莲藕羹。
    她仔细熬煮,又撒上一把桂花,仔细的放在木盘中。
    苏和卿推开姐姐的屋门,绕过屏风,看到姐姐正趴在床上。
    她那件染了墨的裙子已经洗过,正平整的掛在木桁上。
    “姐姐。”她轻唤,將甜羹放在案几上。
    苏沉香知道她来了,拿那双红红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我没事。”
    “那柳公子当真可恶至极!”
    两个人同时开口,苏沉香听到她这话,又垂下了眼睫。
    “爹爹告诉你的?”
    “嗯。”苏和卿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声音透著股冷意,“那个柳嘉文就不是个东西!”
    苏沉香又趴回枕头上,背对著苏和卿,说话的声音闷闷的:“你都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也不认识柳公子,就这样偏颇了?”
    苏和卿却听不得这个话:
    “姐姐,我虽然不认识他,但是我认识你啊,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况且,她也不是不认识柳嘉文。
    苏沉香没想到妹妹会这样说,一时间今日的委屈便憋不住了,她翻了个身躺倒在床上,吸了吸鼻子,开始讲述今日的事情。
    “他……占了我的座位,我也不想相爭,可后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先生问我可曾读过《诗经》,我答只略知一二……柳嘉文便笑了。”
    苏沉香闭上眼,仿佛又回到那难堪的一幕——
    太学堂上,柳嘉文斜倚书案,笑得恶意满满。
    “哟,苏小姐连《诗经》都没读完?”他故意提高声音,“那你来太学做什么?莫非……”
    他上下打量她,目光轻佻。
    “——是来学『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
    满堂鬨笑。
    有人起鬨:“柳兄,人家说不定是来寻夫婿的呢!”
    柳嘉文故作恍然:“原来如此!那苏小姐可要加把劲了,毕竟……”
    他压低声音,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七品小官之女想要攀高枝,最多也是给贵人做妾!”
    ——
    “真是个糊涂油蒙了心,烂了舌头,不得好死的下作东西!”苏和卿给气得站了起来,额头狠狠的撞在床柱上。
    她双眼一黑往后仰倒在床上的空隙中,仿佛回到了被柳嘉文当眾羞辱她的那一日。
    那是苏和卿成为妾室后,第一次参加沈五郎的宴会。
    就在苏和卿认为一切都稳妥之时,旁边忽然传来了喧闹之声。
    是柳嘉文,他喝醉了酒,发起酒疯,用酒壶砸得小冬满脸是血。
    “贱婢!”他踩著跪下的小夏的手指碾磨,“和你主子一样爱往人身上凑!”
    苏和卿忙从他脚下抢出小夏血淋淋的手,强忍著怒意说道:
    “柳公子喝醉了,带他到西厢房休息。”
    柳嘉文看到她出现,却没有一点儿顺坡下驴的意思,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她,伸出手就要来拉她。
    “你个贱人!就你一个妾室还敢出来参加宴会?是个奴婢还真以为自己是主子了?”
    ......
    “和卿,你没事吧?”
    姐姐声音里带著急切,苏和卿感觉眼前的黑逐渐褪去,慢慢看清头顶床帐上的花纹。
    她慢慢坐了起来,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地说:
    “姐姐別伤心了。我明日会保护你,绝不让那柳嘉文再欺负到你头上!”
    “不,和卿。”姐姐却急忙坐起来拉住苏和卿的手,“我真的没关係,你不要得罪柳公子。”
    “他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家的独子,惹了他我们没有好果子吃的,对你我不好,对爹爹也不好。”
    是啊,他是家室显赫、金贵非常,所以他才敢恃势凌人、欺人太甚!
    这一世,苏和卿绝不会一退再退!
    苏和卿深吸一口气,反握住姐姐的手:
    “姐姐以为我要和他硬碰硬?”
    “其实我有更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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