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宾利路过乔梨家別墅门口时,靳明霽抬眼看到了温华嶸的车。
    车子很快行驶过乔梨家的別墅大门。
    靳明霽垂下眼睫,冷静克制的目光在看到手腕处的红绳时,犹如安装了锋利刀片的机器,隨时都有可能把这条寄託平安寓意的红绳,切割断裂。
    这条红绳,就是那天他从西装口袋里看到的。
    红绳只是很细很细的一条。
    中间有一个做工精致的纯金雕刻的梨子。
    第一眼还以为是个金珠子。
    mini的,差点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凑近仔细瞧了瞧,才知道这是一个纯金的小梨子。
    不像是从寺庙里求来的。
    更像是乔梨找了工匠定製出来的小玩意。
    当时,靳明霽轻嗤一笑。
    他给了乔梨那么多的不动產和资金,足够她十辈子吃喝不愁。
    结果……
    她就送这么不值钱的东西给他?
    扣扣搜搜的。
    此时,乔梨正坐在二楼书房的桌前,面前摆放著管家刚送上来的精美礼盒。
    是温华嶸让秘书送来的伴手礼。
    別墅门口的车,是温华嶸工作乘坐的公务车没有错。
    但来的人是他的首席秘书。
    而非他本人。
    秘书传达的原话是:平安符的谢礼。
    若是想要继续发展一段关係,依照人际往来的相关默契,不会立马就用贵重的礼物来还。
    温华嶸此番作为,看起来倒像是要儘快撇清她们两人之间的关係。
    她沉浸在对这份伴手礼来意的思绪中,右手指腹无意识摩挲起了左手腕上的红绳。
    与送给靳明霽的那条相似。
    只不过乔梨手上这条红绳上的是太阳花金饰。
    同样需要细看才能看出是什么。
    这样的红绳,如今的网络上几乎人手一条,即便是被人瞧见也不会联想到一块。
    她送靳明霽这条红绳也不是隨意送的。
    乔梨后续还有其他用处,就看靳明霽会不会配合她了。
    倒是温华嶸这里……
    她垂下眸光,再度落在桌上礼盒里的粉色海螺珠项炼上。
    即便是不懂高珠这个市场,乔梨也知道眼前这条璀璨夺目的项炼,价值不菲。
    一枚平安符,换来一条价值几百万的高珠。
    性价比上是她稳稳赚了。
    可在关係发展上,把她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她一时之间还真有些犹豫下一步该怎么进展了。
    旁侧的电脑,许久没有运作黑屏了。
    倒映出她此时的神情。
    乔梨看到自己脖颈处那颗澳白珍珠,是靳明霽送她的20岁生日礼物。
    自从戴上这条项炼后,她日常也很少摘下来过,如今的珍珠被养得格外的白皙莹润。
    她眸光一闪,当即想到了个法子。
    靳明霽在这个小区的居所。
    就在乔梨家斜对面。
    三楼露台正好可以看到她家別墅门口的情况。
    他手里端著红酒杯,静立於露台,远眺著斜对角那栋別墅二楼亮灯的书房。
    隱约间,他能看到那飘逸的白纱后方坐著一道纤细的身影。
    手机震动的声音从口袋传来。
    靳明霽垂眸瞧了一眼,黑眸瞬间闪过讳莫如深的光影。
    他指腹轻划,接通了视频电话。
    素顏下更加深邃立体的五官,带著乔梨这个年纪的青春气息。
    她眉眼轻弯,笑著道,“靳总,再帮个忙?”
    一看到乔梨这明灿灿的笑容,靳明霽眸色变得冷沉幽邃,直觉告诉他对方接下来的话不討喜。
    乔梨將镜头下移,对准了自己的锁骨。
    在书房暖黄色的灯光映照下,似远山深影那般线条优美,且有一半隱於黑色真丝睡袍之下。
    她粉色莹润的指尖,勾起脖颈处的那颗粉色海螺珠,与下方另一颗莹色澳白两相对比,多了几分娇俏的气质。
    乔梨双眸明亮透著虚心求教的神情,幽幽道,“温先生出差回来送了我一条项炼,我思来想去很久,都不知道回什么礼好。”
    “靳总与温先生相识多年,也是我身边唯一与他交好的朋友。”
    “你说,我该准备什么样的礼物回礼呢?”
    她的尾音似余音绕樑,勾起靳明霽心头被酒意压下的情绪。
    他透过手机镜头望向乔梨的目光,也带了些令人看不透的意味不明的深意。
    隔著屏幕,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乔梨的手机镜头对准自己脖颈,並没有让对方看到自己此刻的神情。
    她脖子上现在有两条项炼。
    一条是温华嶸送的,另一条是靳明霽送的。
    大拇指和食指修长纤细的指尖,轻轻捏著温华嶸送的那颗粉色海螺珠。
    与此同时。
    她的无名指时不时擦过脖颈处的澳白珠坠。
    这小小的动作。
    莫名给人一种要用新珠换旧珠的错觉。
    靳明霽转身背靠在栏杆上,一只手端著酒杯,一只手拿著手机,神情看起来很平静。
    他盯著她,轻笑道,“想送什么送什么。”
    乔梨故作纠结和紧张地嘆息了声,语气凝重说道,“这是我第一次追求一个男人。”
    “所以啊,我真的很想把礼物送到他心坎上。”
    第一次追求一个男人?
    靳明霽拿著手机的手猝然收紧,脖颈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膨胀,堵住了他未说出口的话。
    他哑声轻笑:“那你不如直接打电话问他秘书。”
    闻言,乔梨不疾不徐开口道,“那怎么能行呢,秘书是他的,万一说漏嘴,岂不是没有惊喜了?”
    “如果我和温先生后续相处都不错的话,那这极有可能开启我的第一段恋爱。”
    “女孩子对初恋总是会格外珍视,希望拥有一个美好的开端,总不能跟某人一样不明不白吧。”
    她口中的某人是谁,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靳明霽清雋淡定看不出情绪的脸上,只觉得心头有一团火在无声无息地燃烧。
    眨眼间,那双眸子里面也似是笼罩了一层薄雾,黑沉沉遮掩了他眸子里深不见底的情绪。
    他说:“你还在怪我。”
    这句话的语气里带著陈述的意味。
    乔梨轻笑了下,说道,“怪倒也算不上,就是觉得靳总这人挺怂的。”
    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哪个人敢当著靳明霽的面,直接说他这人怂。
    就像看不到靳明霽黑下来的脸一样,乔梨把手机拿远了些,镜头里逐渐出现了她笑吟吟的脸。
    她继续道:“人敢睡,分开却不敢当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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