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凡就带著人去了坊市。
    他带的人不多,就八个——疤脸刘、钱管事,还有六个精挑细选的族人,都是炼气后期。但这些人精气神很足,腰杆挺得笔直,站在那儿就像八把出鞘的刀。
    陈凡站在双合街口,看著陆续开门的铺子,朗声道:
    “各位掌柜,各位街坊,我是陈凡。”
    声音不大,但用真元送出,整条街都能听见。不少人从铺子里探出头,好奇地看著这个最近被传得沸沸扬扬的年轻人。
    “最近有些宵小,在坊市闹事,让大家受惊了。”陈凡继续道,“从今天起,我陈凡在这儿撂句话:双合街是我的地盘,谁在这儿做生意,就是我陈凡的朋友。谁敢动我的朋友,就是跟我陈凡过不去!”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昨天有十家铺子关门,我理解。但从今天起,所有铺子照常营业,租金减半,损失我来补。另外……”
    他指了指身后的八个人:“这八个人,从今天起就住在坊市,一天十二个时辰巡逻。谁敢闹事,直接打断腿扔出去!出了事,我担著!”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有人惊讶,有人怀疑,但更多人是鬆了口气——总算有人站出来扛事了。
    “陈前辈说得对!”一个卖符籙的老掌柜站出来,“咱们做生意的,求的就是个安稳。有人撑腰,咱们还怕什么?我老张的铺子今天起照常开!”
    “算我一个!”
    “还有我!”
    陆陆续续,又有几家铺子打开了门。
    陈凡点点头,对钱管事道:“钱管事,你去统计一下,哪些铺子需要补货,哪些需要修整,儘快安排。缺钱去慕容家支。”
    “是!”
    安排好坊市的事,陈凡没有立刻离开。他就在街口找了间茶铺坐下,要了壶茶,慢慢喝著。疤脸刘站在他身后,手按刀柄,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是明摆著钓鱼——就看有没有不长眼的敢来咬鉤。
    上午还算平静,来买东西的人不多,但至少有人在街上走动了。到了下午,情况开始不对。
    三个穿著花哨的汉子晃晃悠悠走进双合街,腰间都挎著刀,一看就不是善茬。他们先是在一家绸缎庄门口停下,其中一个刀疤脸伸手摸了摸掛在外面的布匹。
    “老板,这布怎么卖?”
    掌柜是个老实人,陪著笑脸:“客官,这是上好的云锦,一尺二两银子。”
    “二两?”刀疤脸挑眉,“这么贵,抢劫啊?我看值一钱!”
    “客官说笑了……”
    “谁跟你说笑?”刀疤脸脸色一沉,“老子说一钱就一钱!包起来!”
    掌柜脸色发白,这是明抢啊。他看向街口的陈凡,陈凡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没动。
    这时,疤脸刘大步走过去。
    “三位,买东西要讲规矩。”疤脸刘按著刀柄,“二两一尺,童叟无欺。买不起就別碰。”
    “你谁啊?”刀疤脸斜眼看他。
    “巡街的。”
    “巡街的?”刀疤脸笑了,“一个炼气期的废物,也敢跟老子这么说话?知道老子是谁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疤脸刘淡淡道,“放下布,滚出去,这事就算完。”
    “找死!”
    刀疤脸拔刀就砍!他身后的两个同伙也同时出手,三把刀从三个方向劈向疤脸刘。
    围观眾人惊呼出声。
    但疤脸刘没躲。他也没拔刀,只是抬起左手,屈指一弹。
    嗤!
    一道冰锥激射而出,正中刀疤脸手腕。刀疤脸惨叫一声,刀脱手飞出。另外两人的刀砍到疤脸刘身上,却像砍在铁板上,发出“鐺鐺”两声,震得他们虎口发麻。
    “这……”两人傻眼了。
    疤脸刘现在炼气八层,又修炼了陈凡教的《冰肌玉骨诀》,肉身强度堪比筑基初期。对付几个炼气五六层的混混,跟玩似的。
    他反手两拳,两个混混倒飞出去,砸在地上,爬不起来。
    “滚。”疤脸刘冷冷道。
    三个混混连滚带爬跑了。
    “好!”
    “打得好!”
    街上一片叫好声。那些原本还有些忐忑的掌柜,现在彻底放心了——陈前辈的人是真有本事!
    陈凡放下茶杯,对疤脸刘点点头。刚才那道冰锥,是他暗中出手,疤脸刘藉机施展。这一手震慑,效果不错。
    但真正的麻烦,还没来。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又来了。
    这次是五个黑衣人,都戴著面具,看不清脸。但气势比刚才那三个混混强多了,领头的那个,赫然是筑基初期!
    五人径直走到茶铺前,领头的黑衣人盯著陈凡:“陈凡?”
    “是我。”
    “跟我们走一趟。”
    “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
    陈凡笑了:“我要是不去呢?”
    “那我们就只能……”黑衣人话没说完,突然脸色一变。
    因为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从陈凡身上散发出来,锁定了他。筑基后期!而且那股威压里,带著让他心悸的雷电之力!
    不是说目標只有筑基六层吗?!情报又错了!
    “误会……”黑衣人想改口。
    但陈凡没给他机会。
    嗤啦!
    一道紫色电光闪过,快得肉眼难辨。领头的黑衣人浑身一颤,直挺挺倒了下去,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他身后的四个同伴还没反应过来,陈凡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四人同时倒飞出去,撞在墙上,软软滑下,昏死过去。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三息时间。
    街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那可是筑基初期啊!在青阳城也算高手了,就这么……一招秒了?
    陈凡蹲下身,检查领头的黑衣人。摘下面具,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面生,不是青阳城的人。他从汉子怀里摸出一块黑色令牌,正面刻著“血杀”二字。
    “血杀堂?”陈凡皱眉。
    这是个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专接脏活,只要给钱,谁都敢杀。看来悬赏的幕后之人,连这种组织都请动了。
    “疤脸刘。”
    “在!”
    “把这五个人捆起来,掛到街口示眾三天。让所有人都看看,敢在我的地盘闹事,是什么下场。”
    “是!”
    很快,五个黑衣人被扒光衣服,只留条裤衩,捆成粽子掛在街口的木架上。领头的那个还醒著,羞愤欲死,但浑身麻痹,动弹不得。
    这招够狠,但效果立竿见影。
    接下来两天,再没人敢来双合街闹事。坊市的生意慢慢恢復,虽然不如从前,但至少能开张了。
    第三天傍晚,陈凡正在灵脉里指导陈希望修炼基础引气法,慕容博急匆匆找来。
    “凡儿,城主府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司徒雷带人清剿青云门余孽,中了埋伏,重伤!现在生死不明!”
    陈凡脸色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中午。司徒城主已经亲自带人去了,但对方早有准备,恐怕……”
    “我去看看。”
    陈凡交代苏婉照顾好孩子,立刻赶往城主府。
    城主府里一片混乱。林清正在给司徒雷疗伤,司徒擎脸色铁青地站在一旁,几个客卿和將领围著他,七嘴八舌地说著什么。
    “城主,怎么回事?”陈凡问。
    司徒擎看到陈凡,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陈小友,你来得正好。雷儿他……”
    陈凡走到床前。司徒雷躺在那儿,脸色惨白如纸,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虽然已经止血,但气息微弱,隨时可能断气。
    “伤得太重了。”林清摇头,“五臟六腑都碎了,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蹟。除非有『续命丹』或者元婴期高手出手,否则……”
    “续命丹我有。”陈凡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玉瓶。
    这是系统兑换的,本来打算留著保命用,但现在顾不上了。
    他倒出一颗淡金色的丹药,塞进司徒雷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司徒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
    “暂时稳住了,但需要静养。”陈凡道,“谁干的?”
    “青云门余孽,还有……”司徒擎咬牙切齿,“郡守府的护卫!”
    原来,司徒雷带队去清剿青云门,本来很顺利。但打到一半,突然杀出一队黑衣人,配合青云门的人围攻他们。司徒雷认出那些黑衣人的腰牌,正是郡守府的护卫!
    “郡守府这是要撕破脸了。”陈凡冷冷道。
    “不止。”司徒擎从怀里取出一封信,“这是今天刚收到的,郡守府的调令,让我三天內去郡城述职。说是述职,实际是……”
    “是调虎离山。”陈凡接话,“把你调走,青阳城就群龙无首,他们可以隨意拿捏。”
    “对。”司徒擎握紧拳头,“陈小友,现在怎么办?去,肯定是陷阱。不去,就是抗命,他们更有理由对付我。”
    陈凡沉吟片刻:“去。”
    “去?”
    “不但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陈凡眼中闪过寒光,“但去之前,咱们得做点准备。”
    他压低声音,说了一番话。司徒擎听完,眼睛越来越亮。
    “好!就这么办!”
    接下来的两天,青阳城表面上很平静,但底下暗流汹涌。
    司徒擎开始收拾行装,一副要去郡城赴任的样子。城卫军也抽调了一部分精锐,准备隨行护卫。看起来,城主府屈服了。
    但暗地里,陈凡和慕容博在紧锣密鼓地布置。
    第三天一早,司徒擎的车队出发了。五十名城卫军护送,浩浩荡荡,很是威风。
    陈凡没去送行,他站在城墙上,看著车队远去。
    “陈前辈,城主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疤脸刘担忧道。
    “放心,司徒前辈有准备。”陈凡淡淡道,“咱们也有咱们的事要做。”
    他转身下城,回了灵脉。
    苏婉和慕容博已经在等他了。
    “都安排好了?”陈凡问。
    “安排好了。”慕容博道,“族里所有老弱妇孺都转移到灵脉深处,青壮分成三组,轮流警戒。坊市那边,钱管事按照你的吩咐,把所有贵重货物都藏起来了,只剩些不值钱的摆在外面。”
    “好。”陈凡点头,“接下来几天,咱们就等著看戏。”
    戏,很快就开场了。
    当天下午,一队黑衣人悄悄潜入青阳城。他们目標明確,直奔城主府和慕容家。但到了地方,都傻眼了。
    城主府人去楼空,只剩几个老僕在看门。慕容家也是空荡荡的,连张像样的椅子都没留。
    “中计了!”领头的黑衣人脸色大变,“撤!”
    但已经晚了。
    四周突然亮起阵法光芒,冰火两仪阵启动!黑衣人被困在阵中,左衝右突,就是出不去。
    陈凡从暗处走出来,看著阵中慌乱的黑衣人:“各位,等你们很久了。”
    “陈凡!”领头黑衣人咬牙,“你敢动我们?我们是郡守府的人!”
    “郡守府的人,就可以私闯民宅?”陈凡笑了,“我怎么记得,按大燕律法,私闯民宅者,主人有权当场格杀?”
    “你……”
    “不过我今天心情好,不杀你们。”陈凡摆摆手,“疤脸刘,把他们捆起来,掛到城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郡守府养的狗,是什么德性。”
    “是!”
    二十多个黑衣人,被扒光衣服掛上城头,场面相当壮观。消息传开,全城譁然。
    郡守府那边很快传来消息,严词斥责陈凡“藐视官府”,要派兵捉拿。但奇怪的是,只说不动,迟迟不见人来。
    又过了两天,更劲爆的消息传来——司徒擎在郡城遇刺,但刺客失手了,反被擒获。经审问,刺客供出是受郡守府某位大人指使!
    这下捅了马蜂窝。
    云嵐宗第一时间发出声明,谴责郡守府“勾结魔道,残害忠良”。紧接著,周边几个城市的城主联名上书,要求彻查。郡守府一下子成了眾矢之的,焦头烂额。
    七天后,司徒擎平安归来,还带回了一道圣旨——郡守府那位王明远大人,以“勾结魔道”的罪名被革职查办,新任郡守不日到任。
    “痛快!”城主府里,司徒雷虽然还躺著,但精神很好,“陈道友,你这招將计就计,太绝了!”
    “也是运气好。”陈凡道,“谁能想到,郡守府真敢派人刺杀你爹。他们这是自掘坟墓。”
    司徒擎感慨:“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提前布置,咱们这次就栽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陈凡摆摆手,“对了,新任郡守是什么来头?”
    “听说是京城派来的,姓李,为人还算正直。”司徒擎道,“至少短期內,郡守府不敢再找咱们麻烦了。”
    “那幽冥殿的悬赏……”
    “悬赏还在,但接任务的人少了。”司徒擎笑道,“你前几天掛城头那批人,起到了很好的示范作用。现在黑市里都在传,说你陈凡是个狠人,不好惹。赏金虽然高,但也要有命花才行。”
    陈凡也笑了。看来立威的效果不错。
    从城主府出来,天色已晚。
    走在回家的路上,陈凡难得地放鬆。这次危机,虽然凶险,但也让他在青阳城站稳了脚跟。现在,谁都知道他陈凡不是好惹的,连郡守府都栽在他手里。
    但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一丝不安。
    太顺利了。
    幽冥殿、郡守府,这些势力盘根错节,真的会这么容易认栽吗?还有那神秘的悬赏者,到现在都没露头……
    正想著,腰间云嵐宗的传讯玉简突然发热。
    陈凡注入真元,冰心谷主柳寒烟的声音响起:
    “陈凡,来云嵐宗一趟,越快越好。雪儿……出事了。”
    陈凡心头一紧,加快脚步。
    新的麻烦,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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