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司徒擎那个烫手山芋,陈凡回到小院,躺在静室的蒲团上,双手枕在脑后,望著天花板,心里跟开了锅的饺子似的,咕嘟咕嘟直冒泡。
    玄阴教,黑煞门,城主密探……这他妈听著就跟前世看过的那些玄幻小说里的情节一样,刺激是真刺激,可一个玩不好,那就是把自己小命给刺激没了。
    “妈的,富贵险中求!”陈凡一骨碌坐起来,眼神里那点犹豫被一股子狠劲取代。来都来了,修仙界就是这么个鬼地方,你不爭不抢,不搏不拼,迟早被人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黑煞门那群杂碎三番两次惹到自己头上,还绑了雪儿,这仇早就结死了。现在有机会借著城主府的势把他们连根拔起,顺便还能捞点好处,这险,值得冒!
    他拿出司徒擎给的那个储物袋,神识沉进去仔细翻看起来。
    资料不少,大多是城主府密探这些年零零碎碎收集的关於玄阴教的信息。这个教派確实邪性,崇拜的是什么“玄阴老祖”,教眾行事隱秘,手段残忍,最喜欢乾的就是抽魂炼魄的勾当,在一些偏远地方甚至搞过屠村炼阵的惨案,是周边几个国家官方和正道宗门联手通缉的邪魔歪道。
    至於黑煞门,资料里提到他们近几年的行事风格確实有些变化,比以前更加阴狠毒辣,而且门內似乎多了一些修炼特殊阴煞功法的生面孔。有几个失踪案,线索隱隱约约都指向了黑煞门控制的一些灰色產业。
    最后,是一张简略的地图,上面標註了几个疑似黑煞门与玄阴教有关联的据点位置。其中一个,用红笔特別圈了出来,旁边写著“疑为重要节点,守卫森严”,位置赫然就在城西外不到两百里的“黑风山脉”深处!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这位置,跟他从鬼骷那里得到的秘密据点地图,指向的是同一个方向!只不过司徒擎给的这个更模糊,而鬼骷那份更精確!
    “看来,这黑风山脉里的狼窝,是非去不可了。”陈凡摸了摸下巴。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件名为“千幻面”的法器上。这东西薄得像是一张透明的蝉翼,摸上去凉丝丝的,几乎没什么重量,里面蕴含著一种奇特的变幻能量。
    他按照司徒擎留在玉简里的祭炼法门,逼出一滴精血滴在上面,然后神识缓缓侵入。
    “嗡……”
    千幻面发出一阵微弱的毫光,隨即如同活物般,自动贴附到了他的脸上,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覆盖了整个面部。他走到静室里的铜镜前一看——好傢伙!镜子里出现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大约三十多岁年纪,面容普通,带著几分风霜之色,眼神略显阴鷙,属於扔进人堆里就找不著的那种。
    他心念一动,脸部肌肉微微调整,镜子里的人又变成了一个面色蜡黄、病懨懨的中年书生。再一动,又成了一个满脸横肉、带著刀疤的凶悍汉子!
    “牛逼啊!”陈凡忍不住赞了一句。这“千幻面”果然比系统奖励的那个“易容面具”高级多了,不仅能改变容貌,连眼神、气质这种细微的地方都能模擬,甚至还能微弱地调整自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除非是金丹修士用神识仔仔细细地扫描,否则根本看不破!
    有了这玩意儿,安全性可就大大提高了!
    接下来的两天,陈凡没有急著行动。他一边继续巩固筑基二层的修为,尤其是熟悉那新增的冰系感悟,尝试將一丝冰寒之力融入青木真元中,虽然还做不到完美融合,但施展一些低阶冰系法术或者给攻击附带点冰冻效果,已经没啥问题了。
    另一边,他仔细研究著鬼骷那份详细地图和司徒擎给的资料,在脑海里反覆推演可能遇到的情况和应对方案。黑风山脉那处据点,根据鬼骷地图標註,外围有迷阵和警戒阵法,內部明哨暗哨不少,核心区域更是有强大的禁制波动,显然不是善地。
    他还特意去了一趟丹鼎阁,打著炼製新丹药的幌子,採购了一批疗伤、解毒、恢復真元的丹药,以及几张威力不错的二阶攻击和防御符籙。李福见他需要的药材有些偏门(比如几种针对阴煞之气的解毒草),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只是拍著胸脯保证儘快备齐。
    一切准备就绪。
    这天晚上,陈凡跟苏婉和慕容雪打了个招呼,说自己要闭关几天,推演一门新法术,让她们不用担心。
    苏婉温柔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叮嘱道:“万事小心。”她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能感觉到夫君这次“闭关”有些不同寻常。
    慕容雪则有些依依不捨,塞给他一个自己绣的、带著淡淡冰莲香气的平安符,蓝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关切:“陈凡大哥,早点回来。”
    陈凡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又抱了抱苏婉,然后在两女担忧的目光中,走进了静室。
    关上静室门,他立刻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戴上“千幻面”,心念一动,变成了一个面容普通、眼神冷漠的散修模样,连气息都压制在了炼气八层左右。
    夜深人静,月隱星稀。
    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慕容家,没有惊动任何护卫,如同融入夜色的一滴水,朝著城西方向疾驰而去。
    出了青阳城,陈凡立刻施展御风术,將速度提升起来。两百里的距离,对於他现在的修为来说,不算什么。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没有选择飞行,而是在山林间低空疾掠,身形灵活得像只山猫。
    一个多时辰后,一片笼罩在淡淡黑雾之中、显得格外阴森压抑的山脉轮廓出现在了前方。这就是黑风山脉,据说里面妖兽遍布,毒瘴丛生,平时除了些亡命徒和採集特定药材的修士,很少有人深入。
    陈凡在山脉边缘停下,再次確认了一下鬼骷地图上的方位,然后深吸一口气,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进去。
    山脉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昏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脚下是厚厚的腐烂落叶,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腥气。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不知名妖兽的低吼,更添了几分恐怖。
    陈凡神识全开,如同一个无形的雷达,小心翼翼地在林中穿行,避开了一些明显的妖兽巢穴和危险的毒瘴区域。
    按照地图指示,那处据点位於黑风山脉深处一个隱蔽的山谷里。越往里走,空气中的阴煞之气就越发浓郁,让人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翻过一道山樑,前方出现了一个被浓鬱黑雾笼罩的山谷入口。那黑雾翻滚不定,隱隱有鬼哭狼嚎之声传出,视线和神识探入其中都受到极大的阻碍。
    “迷踪锁煞阵……”陈凡眼神一凝,认出了这阵法的来歷。这是一种兼具迷幻和防御功能的阴属性阵法,颇为难缠,若是强行闯入,立刻就会触发警报。
    不过,这对陈凡来说不算什么难题。他拥有筑基二层的神识,强度远超普通筑基初期,加上系统赋予的高级炼丹天赋带来的对能量精细入微的感知力,找出这种阵法的薄弱点和安全路径,並不困难。
    他闭上双眼,全部心神沉入神识之中,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缓缓扫过前方的黑雾。
    一炷香的时间后,他睁开了眼睛,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找到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动,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鰍,沿著一条极其曲折、看似危险的路径,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雾之中。他的动作轻盈而精准,每一次落脚,每一次转向,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阵法能量流动的节点。
    几个呼吸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他已经穿过了迷阵,进入了山谷內部。
    谷內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与其说这是一个山谷,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军事堡垒!谷地相对平坦,搭建著不少黑色的石屋和帐篷,中央甚至还有一个用黑色巨石垒砌的祭坛模样的建筑,上面刻画著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和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臭。隨处可见穿著黑色劲装、胸口绣著骷髏头的黑煞门弟子在巡逻,眼神麻木而凶狠。在一些角落里,还能看到一些锈跡斑斑的铁笼,里面似乎关押著什么东西,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更让陈凡心惊的是,他感知到了至少三道筑基期的气息!一道在山谷最深处那座最大的石屋內,气息阴冷磅礴,估计是坐镇此地的头目,修为恐怕不在筑基三层之下!另外两道则分別在祭坛附近和一片看起来像是牢房的区域,都是筑基一层。
    除此之外,炼气后期的修士不下三十人!这股力量,已经远超普通的黑煞门分坛了!说这里没问题,鬼都不信!
    陈凡屏住呼吸,將自身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如同壁虎般贴著一处陡峭的石壁阴影,缓缓向上攀爬,寻找一个合適的观察点。
    他选择了一处位於山谷侧面、靠近山顶的隱蔽石缝,这里视野开阔,又能完美隱藏身形。
    趴伏在石缝中,陈凡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仔细观察著山谷內的一切。
    他看到那些巡逻的弟子交接班时,会向祭坛方向行礼,口中似乎念念有词,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他看到有几个弟子从最大的石屋里抬出几个昏迷不醒、衣衫襤褸的人,直接扔到了祭坛脚下,隨后祭坛上的符文微微亮起,那几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最后化作几具枯骨,而祭坛上空凝聚的阴煞之气则浓郁了一分。
    “这是在用活人献祭,凝聚阴煞之力!”陈凡心头火起,这帮畜生!
    他还注意到,在牢房区域,偶尔会传来悽厉的惨叫和鞭打声,似乎有人在里面严刑拷问著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渐深。
    陈凡如同一块石头,一动不动,將山谷內的布防、人员流动、高手位置等信息牢牢刻在脑海里。
    就在他以为今晚不会有更多发现,准备撤离时,山谷深处那座最大的石屋,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穿著宽大黑袍、面容笼罩在兜帽阴影中、看不清具体样貌的人走了出来。此人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正是陈凡感知到的那个最强的筑基修士!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毕恭毕敬的黑煞门头目。
    那黑袍人走到祭坛前,似乎检查了一下祭坛上凝聚的阴煞之力,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对著虚空,用一种沙哑难听、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说道:
    “使者大人那边催得紧,『万魂幡』的主魂还差最后九十九个生魂便可初步炼成。三天之內,必须凑齐!否则,你我都担待不起!”
    他身后一名头目连忙躬身道:“长老放心,已经派人去附近的『流云镇』『抓猪』了,最迟明晚就能送回来一批,定然误不了使者的大事!”
    流云镇?!陈凡心里猛地一沉!那是距离青阳城不到百里的一个凡人聚居的小镇,人口不过数千!
    这帮杂碎,竟然要对凡人下手?!而且是为了炼製那什么听起来就邪门无比的“万魂幡”!
    黑袍长老冷哼一声:“最好如此。玄阴教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事情办好了,自然有你们的好处。若是办砸了……哼!”
    那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玄阴教!万魂幡!
    实锤了!黑煞门果然投靠了玄阴教,而且正在帮他们炼製一件极其邪恶的法宝!
    陈凡强压下立刻出手宰了这帮畜生的衝动。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对方有三个筑基修士,还有这么多手下,硬拼自己討不到好,反而会打草惊蛇。
    必须把消息传回去!必须阻止他们!
    他又潜伏了片刻,直到那黑袍长老回了石屋,才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沿著原路退出了迷阵,离开了黑风山谷。
    出了山脉,陈凡没有丝毫停留,將速度提升到极致,朝著青阳城方向狂奔。
    他必须立刻將这个消息告诉司徒擎!
    黑煞门和玄阴教,这是要在青阳城周边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而且,时间只有三天!
    夜色中,陈凡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他的眼神冰冷而坚定。
    这狼窝,比他想像的还要凶险。但同样的,钓到的大鱼,也远超预期!
    接下来,该轮到城主府出手了!而他陈凡,或许可以在这混乱中,为自己,也为家族,捞到足够的好处!
    比如,那件即將炼成的“万魂幡”……听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但能被玄阴教如此重视,定然威力不凡。若是能……嘿嘿。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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