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和王凯旋站在一个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门口,对视了一眼。
    “老胡,就是这儿?”王胖子搓了搓手,有点小激动。
    “地址没错。”胡八一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深吸一口气,“走,进去瞧瞧。”
    这趟活儿,是大金牙介绍的。
    说是有一支国家考古队,要去新疆执行一个什么秘密任务,缺个领路的嚮导。
    报酬,相当丰厚。
    对於靠摆地摊度日,吃了上顿愁下顿的他们来说,这无疑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两人推开虚掩的朱漆大门,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收拾得倒是乾净利落。
    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小马扎上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目光在胡八一和王胖子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你们找谁?”
    声音里带著一股子知识分子特有的审视和疏离。
    胡八一客气地笑了笑。
    “您好,我们是陈久仁陈教授介绍来的。”
    “哦?你们就是大金牙说的那两个人?”中年男人站起身,语气里透著一股不信任。
    他叫郝爱国,是陈教授的学生,也是这次考古队的骨干。
    “对对对,就是我们!”王胖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我叫王凯旋,这是我哥们儿,胡八一。您放心,这活儿,我们哥俩接了,保准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郝爱国上下打量著他们,眼神里的怀疑更重了。
    一个穿著旧军装,一个体型壮硕,怎么看怎么不像是靠谱的人。
    “去沙漠,不是闹著玩的。”
    郝爱国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们有在沙漠地区生活的经验吗?”
    胡八一和王胖子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他们当兵的时候虽然去过不少艰苦的地方,但正儿八经的沙漠,还真没去过。
    看著他俩的表情,郝爱国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嘴角撇了撇。
    “那……你们懂考古吗?”
    王胖子脖子一梗,刚想说“不懂考古还不能淘金了”,就被胡八一暗暗拉了一把。
    “郝同志,我们確实不懂考古。”胡八一不卑不亢地说道,“但我们懂怎么在野外找到正確的地方。”
    “哦?”郝爱国显然不信,“怎么个正確法?”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爱国,不得无礼。”
    一个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气质儒雅的老者走了出来。
    正是考古队的负责人,陈久仁教授。
    “老师。”郝爱国连忙低下头。
    陈教授冲胡八一和王胖子歉意地笑了笑。
    “两位小同志,不要介意,爱国他就是这个直脾气,没有恶意。”
    他指了指自己和郝爱国。
    “我叫陈久仁,这是我的学生,郝爱国。”
    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
    陈教授请他们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这次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的一座古城遗蹟。地形复杂,环境恶劣,我们需要一个真正懂行的领队。”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著胡八一。
    “大金牙说,你懂天星风水之术?”
    来了。
    胡八一精神一振。
    这才是他敢来接这活儿的底气。
    “略懂一二。”
    “哦?”郝爱国又忍不住插嘴,语气里带著几分轻蔑,“封建迷信的东西,也能用来考古?”
    胡八一没理他,只是看著陈教授,沉声说道:“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如有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
    短短四句口诀,他说得抑扬顿挫,带著一股子神秘的韵味。
    陈教授的眼睛瞬间亮了。
    王胖子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懂,但感觉老胡这逼装得,有水平!
    “天星风水,並非封建迷信。”胡八一侃侃而谈。
    “它是古人观察天地日月星辰运行规律,总结出来的一套环境堪舆学。大到山川龙脉的走向,小到墓穴风水的布局,都有其內在的逻辑。”
    他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
    “古人认为,死者为大,入土为安。”
    “帝王將相的陵墓,选址尤其讲究,必然会选在藏风聚气的风水宝地。而这些地方,往往能通过解读星象和山形水势来找到。”
    “我们摸金校尉,靠的就是这套『分金定穴』的本事,才能在地下找到那些被歷史遗忘的古墓。”
    一番话说完,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郝爱国张著嘴,眼镜后面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他本以为这只是江湖骗子的胡言乱语,没想到对方竟然能讲出这么一套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理论?
    陈教授更是激动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几步走到胡八一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
    “太好了!太好了!胡八一同志,我们找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
    “领队的事,就这么定了!”
    郝爱国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也凑了上来,热情地给胡八一倒水。
    “胡……胡哥,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別往心里去。您刚才说的那个什么寻龙诀,能不能再给我们讲讲?”
    胡八一心里鬆了口气,知道这事儿成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却盘算开了。
    这次去新疆,路途遥远,凶险异常。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他忽然想起了大金牙前两天神神秘秘跟他提过的一个人。
    “陈教授,郝哥,其实……我还认识一个高人。”
    胡八一斟酌著词句。
    “要说经天纬地之才,那哥们儿比我可强多了。”
    “哦?还有这样的人?”陈教授顿时来了兴趣。
    郝爱国也好奇地看著他。
    能被胡八一称为“高人”的,那得是什么水平?
    “他叫冯武。”胡八一说道,“听大金牙说,这小子年纪轻轻,但本事可不小。”
    “冯武?”
    陈教授和郝爱国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院子里,几个一直竖著耳朵听的年轻实习生里,一个叫亦心的女孩突然开口。
    “老师,我知道他!”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
    亦心有些紧张地推了推眼镜,小声说道:“冯武是我们京大歷史系上一届的毕业生,也是我们系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毕业生。他是个天才。”
    天才?
    这个评价让陈教授和郝爱国更加好奇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女声,毫无徵兆地在门口响起。
    “冯武?”
    眾人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一身干练皮衣,身材高挑,容貌绝美的女人站在门口。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冷得嚇人。
    正是这次考古行动的出资人,雪莉杨。
    她一步步走进院子,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们的心上。
    “你们说的,是那个骗子?”
    什么玩意儿?
    骗子?
    胡八一和王胖子都懵了。
    大金牙嘴里的奇人,京大歷史系的天才,怎么到了这位美女嘴里,就成了骗子?
    雪莉杨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停在胡八一脸上。
    “他不是什么高人。”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充满了厌恶和愤怒。
    “他骗了我两万美金,卖给我一堆假货!”
    两万美金!
    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与此同时。
    一间凌乱的单身公寓里。
    冯武正赤著上身,满头大汗地用工具改装著一把老旧的霰弹枪。
    他將枪管锯短,换上特製的枪托,又在枪身两侧加装了战术导轨。
    一番操作行云流水,充满了暴力美学。
    “阿嚏!”
    冯武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大喷嚏,差点把手里的零件给崩飞了。
    他揉了揉鼻子,一脸莫名其妙。
    “我靠。”
    “哪个孙子在背后嘀咕我?”
    四合院里,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胡八一端著茶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他怎么也想不通,大金牙口中那个“有经天纬地之才”的冯武,怎么会跟“骗了两万美金”这种事联繫在一起。
    这人设崩得也太快了吧?
    “杨小姐,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胡八一试图缓和气氛。
    “误会?”雪莉杨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我亲手付的钱,亲眼看著他把一堆垃圾当成西周的青铜器卖给我,这会有什么误会?”
    她的话,掷地有声。
    不容置疑。
    陈教授皱起了眉头,看向胡八一:“小胡同志,这……”
    胡八一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我……我也是听大金牙提过一嘴。”他赶紧解释,“说那小子眼力毒辣,捡过不少大漏,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啊。”
    现在,现场出现了严重的分歧。
    一边是胡八一听来的“江湖传说”。
    另一边是受害者本人的“血泪控诉”。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冯武,到底是个什么人?
    陈教授陷入了沉思。
    一个京大歷史系最年轻的毕业生,一个被摸金校尉称为高人的人,却又被自己的资助人指控为骗子。
    这三个身份標籤,无论如何也捏不到一块儿去。
    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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