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
    隨著洪熙官一声令下。
    战斗,瞬间爆发!
    起初,场面確实是一边倒。
    三名正黄旗侍卫如同虎入羊群,拳脚並用,招式老练狠辣。
    包衣少年们虽然人多,但毫无章法,被打得东倒西歪,惨叫连连。
    但他们没有一个后退!
    银子!肉!脱籍!
    这些词像魔咒一样,刺激著他们的神经。
    他们被打倒,又爬起来。
    用牙咬,用头撞,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进行反扑!
    渐渐地,场面开始变得焦灼。
    侍卫们体力消耗巨大,拳脚也慢了下来。
    而那些少年,虽然个个鼻青脸肿,却越战越勇,仿佛不知疲倦!
    终於!
    一名侍卫在撂倒一个少年时,被另外两个少年死死抱住大腿。
    他一时挣脱不开,被第三个少年用额头狠狠撞在面门上!
    “砰!”
    一声闷响。
    那侍卫惨叫一声,仰面栽倒,鼻血长流!
    居然放倒了一个!
    剩下的两名侍卫见状,不敢再有丝毫轻敌,打起十二分精神,出手狠辣,很快就將剩余的少年全部放倒。
    但,他们也贏的无比狼狈,气喘如牛。
    空地上,十五个少年横七竖八地躺著,哼哼唧唧,但没有一个人求饶。
    洪熙官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错,够狠,够拼!
    这战斗意志,槓槓的,虽然战斗技巧约等於零,但这玩意儿可以练!
    “索额图。”
    “奴才在。”
    “这十五个人,这个月的月钱,都按十两银子发,顿顿有肉!”
    “嗻!”
    这些少年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狂喜的哭嚎声,拼命地磕头。
    “谢皇上天恩!谢皇上天恩!”
    很好,千金买马骨,效果达到了,胡萝卜已经给了,接下来就是pua……不对,是思想建设!
    洪熙官清了清嗓子,走到那群少年面前。
    “你们都看到了,在朕这里,只要你肯拼命,就有出头的机会。”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內务府的奴才。”
    “朕给你们赐个名字。”
    他沉吟片刻。
    叫啥名好呢?御翊少年卫?虎賁少年营?
    不行不行,太高调了,这名字一听就是奔著搞事情去的,鰲拜那老贼能不起疑心?
    得低调,得朴实无华,得符合一个九岁熊孩子的人设。
    洪熙官脑中灵光一闪。
    “朕平日里喜欢摔跤,也就是『布库』。”
    “以后,你们就叫『接化发少年团』,就住这西苑,陪朕嬉戏摔跤,练习武艺!”
    接化发少年团?
    索额图听了有点懵,不明白『接化发』是何意。
    不过一听这名字就不正经,是玩乐性质的,毫无杀伤力,便彻底放下心来。
    看来皇上是真的只是想找些玩伴和沙包。
    洪熙官解释道:“接化发者,乃武艺中接招、化解、发功之精妙组合,千变万化、防不胜防,正合少年练武强体、精进技艺之用!”
    “都听明白了没有?!”洪熙官喝道。
    “奴才明白!”十五个少年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
    当天下午。
    鰲拜府邸。
    镶黄旗都统穆里玛,匆匆赶来,恭敬地向鰲拜匯报著什么。
    “大兄,今儿个一早,索额图就给那小皇帝送去了十五个包衣奴才,在西苑那边闹腾了一上午。”
    “哦?”鰲拜正在擦拭他的宝刀,头也不抬地问道,“闹腾什么?”
    “听说是让正黄旗的侍卫跟那些奴才对打,还说什么打贏了就脱籍抬旗,赏银吃肉。”
    “哼,小孩子过家家。”鰲拜冷笑一声。
    穆里玛的语气带著几分不屑:“后来,那小皇帝还亲自下场,跟那帮奴才在地上打滚,玩什么『布库』,又站起来抖腿摆手跟发癲似的,玩得不亦乐乎。”
    鰲拜听了一怔,脑补出闪电五连鞭的动作。
    这时一个侍卫从外面进来,在穆里玛耳边低语了几句。
    穆里玛脸色一变,连忙补充道:“大兄,刚传来的消息,小皇帝把西苑的豹房给占了,改成了『布库房』,说是以后天天都要去那里摔跤玩乐。”
    “豹房?”
    鰲拜擦刀的手停了下来,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变成了浓浓的嘲讽。
    “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声如洪钟:“豹房?前明正德皇帝的豹房?”
    “好!好啊!老夫还以为,这小子有些心气,没想到,骨子里也是个贪图享乐的昏君胚子!”
    鰲拜站起身,將宝刀重重插入刀鞘。
    “一个九岁的娃娃,能忍几天?终究是露出了本性。”
    “他以为拉拢了索尼就万事大吉了?一个只会躲在女人背后,沉迷於跟奴才摔跤打滚的黄口小儿,能成什么气候?”
    鰲拜背著手,踱到窗前,望著皇宫的方向,眼神睥睨。
    “由他去吧。”
    “让他玩,让他闹,他越是沉迷於这些玩意儿,就越是离不开我们这些辅政大臣。”
    “派人盯紧点西苑,但不必干涉,老夫……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穆里玛躬身领命:“嗻!”
    鰲拜的嘴角,噙著一丝胜券在握的冷笑。
    在他看来,这只被困在笼中的小老虎,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开始用玩乐来麻痹自己了。
    .....
    一个月后。
    西苑,豹房。
    秋意更浓,风中已带上了几分寒意。
    但豹房內外,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哈!”
    “喝!”
    少年们赤著上身,只穿一条犊鼻裤,在泥地里翻滚、扑击、缠斗。
    他们的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身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和乾涸的泥土,但眼神却比一个月前明亮了百倍,充满了野性和力量。
    这一个月里,洪熙官几乎天天泡在这里,已经能准確地叫出每一个少年的名字。
    那个沉默寡言、下手却最黑的叫王勛。
    那个身形最灵活、总喜欢偷袭下三路的叫李山水。
    那个看著老实巴交、却最会用脑子打架的叫张五。
    洪熙官甚至把自己最信任的三个哈哈珠子,曹寅、李煦、赵盛,也编入了少年团,分別担任三个小组的队长。
    这三人本就跟著洪熙官练了两年,底子最好,正好用来当“鲶鱼”,搅动这潭水。
    这一日,洪熙官又像往常一样,亲自下场“活动筋骨”。
    “来,你,过来跟朕练练。”
    他隨手一指。
    被点到的少年浑身一僵,脸上露出既荣幸又为难的神色。
    “动手!”
    洪熙官吆喝一声,摆开了架势。
    那少年哪敢真跟皇帝动手,象徵性地扑上来,还没等洪熙官发力,他就“哎哟”一声,自己把自己绊倒了。
    演技浮夸,差评!
    “废物!”
    洪熙官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下一个!认真点!”
    接连换了三个人。
    结果都是一样。
    洪熙官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轻鬆撂倒在地。
    他叉著腰,站在场地中央,脸上勃然大怒:“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指著地上哼哼唧唧的少年们,破口大骂:“朕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连朕这个九岁的孩子都打不过,你们还有脸吃肉?朕的银子都餵狗了!”
    一旁的索额图见状,赶紧跑过来,点头哈腰。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您是真龙天子,天生神力,这些奴才哪是您的对手……”
    “闭嘴!”
    洪熙官指著索额图的鼻子骂道:“朕让你挑人,是让你挑一帮软脚虾来糊弄朕的吗?!”
    “从今天起!你给朕把他们往死里练!”
    他喘著粗气,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每天加练两个时辰!擒拿、格斗、搏杀!什么狠给朕练什么!”
    “让正黄旗的侍卫轮流当他们的教官!谁敢放水,朕扒了他的皮!”
    “还有!给朕立规矩!十天一小比,一月一大比!胜者有赏!金子、银子、好吃的,隨便开口!”
    “输的……”洪熙官冷笑一声:“输的给朕去刷一个月恭桶!饭里不准见肉星!”
    kpi考核,末位淘汰制,成了,就是要这种压迫感,不把他们逼到极限,怎么能练出狼崽子来?
    索额图被皇帝这通脾气嚇得一哆嗦,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皇上这是玩上头了,玩出火气来了。”
    “不过……也好,不就是练一群奴才么,皇上想怎么练就怎么练,只要他满意就行!”
    “奴才遵旨!奴才一定把这帮小子练出个人样来!”索额图磕头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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