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定逸师太的敘述,方证大师怔了许久,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竟是如此,简直……闻所未闻。
    方证大师活了几十年,也没听过这样的事。这些年来江湖上魔头频出,任凭他们武功再高,方证大师也从未畏惧。即便是那修至天人境界的东方不败,终究也困死於黑木崖。
    可听了吴风这人所作所为,方证大师只觉心底发寒。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道:“江湖上,又要出一位魔头了。”
    定逸师太亦是一嘆,深以为然。方才听说那魔头要前往大元,她心里竟感到几分庆幸——去祸害別处吧,最好永远別回大明。
    与方证大师別过后,定逸师太领著恆山派眾人快步离去。
    “定逸师太!”
    不远处忽然传来喊声。
    是令狐冲。
    他模样也有些狼狈,快步赶上恆山派的队伍,向定逸师太行礼拜见,说明来意。原来是岳不群派他来商议华山与恆山结盟之事。
    定逸师太婉言回绝。
    经过这番**,她对左冷禪与岳不群皆生出深深忌惮。往后对岳不群的任何主张,她觉得自己首先该做的便是怀疑。
    从这点看,定逸师太倒觉得吴风也算做了件好事。
    遭拒之后,令狐冲原本打算告辞离开。
    人群中,依琳的身影映入眼帘。令狐冲走上前,笑著招呼:“依琳师妹,近来可好?”
    “多谢令狐师兄关心,依琳一切都好。”
    若是从前,依琳见到令狐冲,必定会亲热地唤一声“令狐大哥”。如今却只客气地称了一句“师兄”。
    不知为何,再次见到令狐冲时,依琳只觉得吴风说过的话句句在理。褪去光环的令狐冲,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个寻常人罢了。
    左冷禪心里极想將岳不群、定逸师太、天门道长和莫大先生一併留下。事情既已做到这般地步,先前廝杀中双方死伤不少,间隙早已难消。放他们离去,无异於纵虎归山。
    一想到这儿,左冷禪就对吴风恨得牙痒。可他眼下內力有损,身上还带著毒,实在无力强留四派。若真硬来,只怕反会逼得四派联手,局面更难收拾。
    忽然记起吴风提过,华山思过崖后藏有武功秘籍——此事或许能加以利用。念头转至此处,左冷禪胸口一闷,“哇”地吐出一口顏色斑驳的血。
    可恶……吴风这小子,你给我等著!
    岳不群支开令狐衝去找定逸师太后,片刻未停,径直下山,连大**也未等候。寧中则默然不语,算是默许。经此一事,岳不群对令狐冲已彻底失望。
    他面色阴沉,周身透著冷厉的气息。原本一切计划周密,就连练成辟邪剑法之事也从未显露,即便遇敌也只以华山剑法应对,本想打左冷禪一个措手不及——谁知全盘皆毁。
    想到此处,岳不群对吴风那小子恨入骨髓。等著吧……待我神功大成之日,定要你付出代价。
    隨即又记起吴风所说的思过崖之事,脚步不由得更快了几分。
    这时,天门道长与莫大先生一同走了过来。
    “岳掌门,我与莫大先生、定逸师太想去华山思过崖看一看,不知是否方便?”
    岳不群的脸色顿时更沉了。
    可恨的吴风,自己一走了之,倒害得我岳不群落到这般田地!!!
    ……
    令狐冲同定逸师太讲完师父岳不群的事,顺道向依琳小尼姑问了声好。
    却觉著这依琳待自己不如往日亲近,心下便有些鬱郁的。
    虽说令狐冲对依琳並无男女之情,可总觉得不是滋味。
    刚回到行馆,只见整个华山住处早已空无一人。
    “师父!师娘!”
    “你们在哪儿啊?”
    令狐冲里外找了一遍,半个人影也不见,连行李也都收拾走了。
    当然,也不是全都带走了。
    至少他自己那间屋里,还留著几件穿旧的衣衫。
    莫非……我被扔下了?
    想到这一切都是那个叫吴风的少年惹出来的,令狐冲怒从心起,拔剑便將身旁一张桌子劈得粉碎。
    “吴风!吴风!你等著,总有一天我要將你千刀万剐!”
    “真是气死我了!!!”
    ……
    嵩山上的事,很快传遍了大明江湖。
    “人畜无安”这个名號,无人不晓。
    吴风的经歷也再度被人提起。
    悦来客栈里,有个江湖人正说得兴起。
    “这人畜无安本名吴风,是华山寧女侠给起的外號,原本只是黑木崖上一个黑衣——啥叫黑衣?嘿,就是黑木崖打杂的小角色。”
    “他是被黑木崖圣姑捡上山的。”
    “这人头一回闯江湖,就跑去了福州城寻辟邪剑谱。你说怪不怪?別人都奔华山,唯独他往福州去,结果碰上了万里独行田伯光。”
    “田伯光你们知道吧?那可是先天级的高手,轻功绝顶,一日能行万里。结果居然死在这吴风手里。”
    “后来他又遇上华山岳不群。这位君子剑也算倒了大霉,先在福州城丟了几条人命,后来整个华山因他死了不少**,连岳不群自己都……唉,做不成男人,成了太监。只是可怜寧女侠,往后怕是要守活寡嘍。”
    “不是说吴风吗?怎么扯到华山去了?后来呢?”
    旁边一个江湖散人听得入神,见他讲偏了,连忙催问。
    “后来?哈哈……如今黑木崖成什么样,各位都听说了吧?就是这吴风乾的好事。”
    “最近嵩山上那桩大事,你们也该有耳闻吧?”
    “嘖嘖……也是他一手搅起来的。就因为他,五岳剑派互相残杀,死伤无数。如今嵩山一到夜里,都没人敢出门……唉,惨吶!”
    周围的人听了,都不由得吸了口冷气,心里纷纷想像起吴风的模样。
    什么双头六臂、身高八尺、凶神恶煞……各种形容都冒出来了。
    “说起吴风啊,他长得其实挺清秀的,皮肤**得像姑娘家似的。最显眼的就是他一头短髮,跟別人都不一样。有人说他是从哪个庙里还俗的和尚,不然头髮怎么会这么短。”
    “还有啊,这吴风不知为什么,总喜欢在嘴里叼一根狗尾巴草……”
    “你们要是在江湖上碰到吴风,我劝你们……”
    “赶紧跑!”有人插嘴接话。
    那江湖人被打断,顿时不高兴了,大声回道:“跑什么跑!真要遇到吴风,第一件事就是把耳朵捂上——他说什么你都別信!”
    黑木崖。
    东方不败斜躺在椅上,笑得身子发颤。一身红衣裁得大胆,袍下露出一双白皙的腿,曲线诱人。
    若是吴风在这儿,大概会感嘆:东方不败要是去搞直播,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可这样一幕,跪在眼前的上官云连头都不敢抬。
    “哈哈哈哈哈……”
    “有趣,太有趣了!!!”
    嵩山的事传到了黑木崖。
    东方不败听完放声大笑。
    没想到当初那小子,如今竟在江湖上闹出这么大动静。
    原本她还稍稍担心五岳剑派合併之后,会来找黑木崖的麻烦。
    毕竟眼下黑木崖也伤了元气。
    真要是那样,倒真是件麻烦事!
    结果经过这么一闹,五岳剑派再也难合一统了。
    这下大明的江湖,怕是要乱上一阵子了。
    “那小子现在在哪儿?”
    “教主,听说他去大元朝了!”
    上官云老实回答。
    “他去大元朝做什么?”
    “据说是去找倚天剑和屠龙刀。江湖传言,吴风这人喜欢搜集天下神兵。”
    “哈哈哈……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子。派人去告诉他,就说我东方不败欣赏他,想请他来做我的副教主!”
    “教主,可是他……”
    上官云大吃一惊。让那个把黑木崖搞成现在这样子的人来当副教主?
    这……这怎么行?
    “嗯?你在教我做事?”
    冰冷的杀气扑面而来。
    上官云额头冒汗,赶紧伏下身:“属下不敢!”
    “不敢还不快去办?”
    “是!”
    说完,上官云连滚带爬地转身跑了。
    看著上官云走远,东方不败眼中才闪过一道奇异的光。
    真是个神奇的小子,简直就是江湖里的搅局棍。想当**月神教的副教主?先替我好好出一口气再说。
    乾阳神教。
    黑木崖被东方不败与任我行分成两半后,任我行带著一批旧部另立门户,新建了一个教派。为了和原来的日月神教区分,他乾脆改名叫“乾阳神教”。
    任我行成立乾阳神教后,心里一直惦记著两件事:
    一是总有一天要杀回黑木崖,除掉东方不败,让圣教重新合一;
    二是找到吴风,把这小子碎尸万段。
    “哈哈哈哈哈……”
    “这小子果然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得安寧!”
    “人畜无安,人畜无安——真是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
    “华山寧女侠起名的本事,还真不一般。”
    任我行听说吴风搅得五岳剑派血流成河,不禁放声大笑。
    任盈盈看向向问天。
    向问天立刻会意,上前说道:“教主,吴风这人有点能耐。如今神教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不如请他回来,给他个长老之位,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任我行一听,仅剩的那只眼睛瞪得滚圆——他另一只眼早在黑木崖被东方不败刺瞎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爹,”任盈盈接话道,“向叔叔说得在理。吴风虽然让黑木崖一分为二,可也多亏他,女儿才能把您救出来。要是没他,我恐怕至今还……”
    “再说,他能把左冷禪经营十几年的计划全盘搅乱,说明確实有本事。只要用得好,不怕他不听爹的吩咐。”
    蓝凤凰也在一旁帮腔:“是啊教主!吴风这回算是歪打正著。左冷禪本想统一五岳剑派再来对付我们,吴风反倒替我们挡了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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