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王家老宅,书房內。
    “砰!”
    一个上好的青花瓷笔筒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瞬间粉身碎骨。
    紧接著是镇纸、砚台、几本线装书……
    王振邦鬚髮皆张,脸色铁青,胸膛因为暴怒而剧烈起伏!
    他一边將手边能碰到的东西胡乱扫落在地,一边破口大骂,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逆子!孽障!王建军这个混帐东西!还有王宇轩那个小畜生!他们是要害死我们王家!是要把我这张老脸丟在地上让所有人踩啊!!”
    碎瓷片和纸屑飞的到处都是。
    王建萍和王睿站在一旁,想劝又不敢上前,只能连声安抚。
    “爸!您消消气,彆气坏了身子!”
    王建萍急声道,试图靠近。
    王睿也赶紧说:“爷爷,您先坐下,冷静一下…”
    “冷静?!我怎么冷静!”
    王振邦猛地转身,赤红的眼睛瞪著他们,
    “现在外面都传遍了!说我王振邦教子无方,养出个无法无天、杀人越货的儿子,还有个强姦犯孙子!顾明德那个老东西,现在指不定怎么在背后笑话我呢!还有那些老战友、老同事…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他们?!头都抬不起来了!”
    他越说越气,抓起书桌上仅剩的一个紫砂茶壶又要砸,王建萍眼疾手快,连忙衝上去抱住父亲的胳膊:
    “爸!爸!別砸了!这壶是您最喜欢的!”
    王振邦挣了一下,没挣脱,看著女儿脸上掩不住的焦急,那股邪火终於稍稍泄了一点。
    他重重地喘著粗气,被王建萍和王睿扶著,瘫坐回那张宽大的黄花梨木椅子里,但胸口依旧起伏不定。
    “建萍…”
    王振邦闭了闭眼,声音疲惫而沙哑,
    “你跟我说实话…建军那混帐,到底都干了些什么?还有宇轩…除了…除了那些视频里的事,他们还瞒著我什么?”
    他只知道老二逃去了缅甸,只知道他派人去对付顾家那小子惹出了大乱子,具体的罪行,下面的人总是含糊其辞。
    王建萍看著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的父亲,心里嘆了口气,满是苦涩和无奈。
    她看了一眼旁边脸色发白、眼神躲闪的侄子王睿,知道有些事瞒不住了。
    “爸!”
    王建萍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著疲惫,
    “二哥他…他这些年在外面,借著王家的势,做的那些事…比我们想像的,要严重得多!”
    王振邦猛地睁开眼睛,死死盯著女儿。
    王建萍深吸一口气,开始敘述,每说一件,王振邦的脸色就黑一分,王睿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城西老街那场大火…死了两个人的,是他指使人放的,为了低价拿地。”
    王振邦的手猛地抓住椅子扶手,青筋暴起。
    “陈氏集团老总的车祸,导致对方终身残疾…是他让雷豹去做的,因为商业竞爭。”
    “他手下有个地下钱庄,这些年洗的钱…数额巨大,已经引起上面注意了。”
    “还有…”
    王建萍一件件说著,从绑架勒索到行贿胁迫,从工程质量人命到公海沉尸……
    隨著她的敘述,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温度降到了冰点。
    王睿听得心惊肉跳,他虽然知道二叔手脚不乾净,但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这哪是商人?
    简直是黑社会头子!
    他忍不住插嘴,声音发颤:
    “姑姑…这些…这些都有证据吗?会不会是顾家栽赃…”
    “证据?”
    王建萍苦笑,看了一眼侄子,
    “雷豹,他那个头號打手,还有雷豹的情妇红姐,都落网了,在顾家手里。他们为了活命,什么都说了。而且…有些事,我私下查过,八九不离十。”
    “砰!”
    王振邦再也忍不住了,一拳狠狠砸在书桌上,震得剩下的东西一阵乱跳:
    “畜生!这个畜生!他…他这是把王家往火坑里推啊!这些事…这些事要是全翻出来,我们王家…我们王家就完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又想找东西砸,可手边已经空了。
    王建萍和王睿又是一阵苦劝,才让暴怒的老人勉强平静了下来,但王振邦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颓然靠在高背椅上,大口喘著气,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喃喃:
    “孽子…孽子啊…我王家…怎么出了这么个祸害…他这是要拉著全家给他陪葬啊…”
    王建萍看著父亲这副模样,心里也难受。
    二哥这次捅的篓子太大了,而且手段如此酷劣愚蠢!
    不仅自己深陷泥潭,还连累她在系统內受到警告,步履维艰。
    早知道他这么疯,当初就该……
    就在这时,王振邦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突兀。
    王振邦有气无力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大儿子王建业。
    他勉强打起精神,接通了电话。
    “喂,爸,您身体怎么样?我听说…”
    王建业沉稳的声音传来,带著关切。
    “建业!”
    王振邦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没等儿子说完,就带著哭腔和满腔的怨愤打断了他,
    “你那个好弟弟!王建军!他…他把天都捅破了啊!他这个混帐东西,在外面无恶不作,现在东窗事发,自己跑了,留下这么个烂摊子给我们!我这张老脸…我们王家的名声…全让他给毁了啊!我怎么生了这么个孽障!”
    电话那头的王建业显然已经知道了大概,沉默了几秒,才沉声道:
    “爸,您別太激动,身体要紧。建军的事…我也听说了些。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该怎么办?顾家那边,证据確凿,来势汹汹。”
    “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王振邦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最后化为决绝,他一咬牙,对著电话说道:
    “弃车保帅!把王建军,还有王宇轩,从族谱上除名!公开发声明,他们父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个人行为,与王家无关!我们王家,没有这样的不肖子孙!”
    此言一出,书房里的王建萍和王睿都愣住了。
    电话那头的王建业也沉默了片刻。
    “爸…”
    王建业迟疑的声音传来。
    “別说了!”
    王振邦厉声打断,语气不容置疑,
    “这是保住王家唯一的办法!难道要为了他一个,把整个王家都拖下水吗?建业,你现在是王家的主心骨,你要明白!壮士断腕,虽然痛,但能活!不断,大家一起死!顾明德那个老狐狸,这次是铁了心要借著建军的事,把我们王家往死里整!我们必须表態,必须切割!”
    电话那头又是片刻的沉默,然后传来王建业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我明白了,爸。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吧。”
    通话结束。
    王振邦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望著天花板上的精美雕花,眼神空洞,充满了英雄末路般的悲凉和消沉。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王振邦才慢慢坐直身体,目光投向一直站在旁边,脸色复杂、欲言又止的王睿。
    “小睿,过来。”王振邦的声音沙哑疲惫。
    王睿连忙上前几步:“爷爷。”
    王振邦仔细端详著这个孙子,王家三代里,现在唯一还算“乾净”、有前途的男丁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王睿的肩膀,动作有些沉重。
    “小睿啊…你都听见了。你二叔…他完了。宇轩,也废了。”
    王振邦的声音带著一种苍凉的嘱託,
    “以后…王家的担子,迟早要落到你肩上。你爸在位上,还能撑些年,但以后…你要爭气,要吸取教训!走正道,谋正位!千万不要学你二叔,更不要学宇轩!咱们王家…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王建萍也走到王睿身边,摸了摸侄子的头,眼神复杂,嘆了口气:
    “小睿,你爷爷说得对。咱们家…现在就像在走钢丝。姑姑在系统里,这次也受了牵连。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稳了。王家…需要一个新的、乾净的未来。”
    王睿站在那里,感受著爷爷手掌的重量和姑姑话语里的殷切,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震惊於二叔的疯狂与罪恶,后怕於家族面临的巨大危机,感受到肩头骤然压下的沉重责任。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乾涩,却努力显得坚定:
    “爷爷,姑姑,我明白。我会…我会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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