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太师府角门外一处不惹眼的地方,赵菁喊方嬤嬤上了马车,拿起一旁沉甸甸的包袱放在她手里。
    “我走的这两日,锦熙可都还好?”
    方嬤嬤如今是夫人跟前的人,不用再做粗活,双手厚实细腻,托著包袱喜上眉梢,一边说话一边令人不察地把包袱往胸口带。
    “小姐进庆王府两日,瞧著更显贵气,一脸福相了。”方嬤嬤先吹捧两句,转而才回赵菁的问话,含糊道:“小小姐还是老样子,能吃能睡,小姐就不用总操这份心了。”
    赵菁听著不对劲,以往方嬤嬤虽说也会对锦熙的事轻描淡写,但是劝慰的语气。
    相比之下,这个回答有些轻慢和敷衍。
    她身子往后拉,垂眸拍了拍袄裙上的褶印,抬起头笑道:“没事就好,辛苦嬤嬤了。”
    方嬤嬤大嘴笑得合不拢,“都是举手之劳,小姐跟我客气什么。”顿了一下,探询地问:“小姐若没其他事,老奴就先回去了,夫人喝的药还在灶上温著呢。”
    母亲身边有朗月和齐嬤嬤伺候,熬药的活怎么到了方嬤嬤手上,赵菁疑团顿起,不动声色地点头,
    “既然嬤嬤忙,那就去吧。”
    方嬤嬤抱了包袱下车,又衝车帘內笑容满面的挥手,才往角门处走,没一会儿消失在门內。
    老话讲,人走茶凉。
    她是离开了,方嬤嬤领的是太师府的月银,在赵夫人手底下做事,她这边给的银钱再多,也不如得赵夫人的赏识来得气派体面,本就是以利相聚,態度转变不足为怪,幸好她早有提防,只求不要刁难锦熙。
    灵溪与方嬤嬤打过几回交道,见她拿钱就走,颇有几分翻脸不认人的意思,心中愤愤不平,“亏小姐每回都惦记给她好处,当著小姐面都这么敷衍,还不知背后怎么待小小姐。”
    这便是赵菁一直以来担心的事,虽说搅乱了太师府,让他们无暇针对锦熙,但自己一离开,这太师府就再也由不得她掺和,连打听一句锦熙的消息都难。
    想到这,赵菁心中惴惴,按揉太阳穴道,“出来有一阵了,先回吧。”
    马车转过两条街,驶向西南方向的庆王府。
    一下马车,緋儿就迎了上来,神色有些异样,“王妃,容姑娘在承怀院候著。”
    赵菁一边往里走,一边纳闷,她不去缠著王爷,等她做什么,想了想,问后边的緋儿,“有说什么事吗?”
    緋儿摇了摇头,“没说,不过段侍卫让我提醒您,不该说的別说,以免容姑娘误会。”
    这是怕自己说错话,惹恼了容姑娘,赵菁点点头,心里也有了分寸,进门换上一张无害的笑脸。
    “容姑娘,久等了。”
    容玫面孔清丽,气质婉约,只一双眼盛气凌人,充满敌意,虽是坐著,却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態从上而下地扫了赵菁一眼。
    她今早可是打听过了,她连续两晚睡在鸿雁居,她和鐸哥哥重逢,不想一见面就吵,伤了彼此情分,於是怒火冲冲跑来承怀院,哪知扑了个空,一腔怒火硬是磨没了,这会儿冷静下来。
    她没有立刻责问,而是隨口道,“你一早出府,连僕从护卫都没带,不会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算是被说中了,赵菁面上訥訥地笑,“容姑娘说笑了,就是熟悉下周边环境。”
    容玫不置可否,眼珠翻了半圈,划出一记不屑的白眼,“你还有这閒情逸致,不会以为在庆王府还能久住吧?”
    她站起来,忽而认真想了想,“我记得鐸哥哥的第一任王妃好像是过门第二月没的,后面那位就更快了,没几日就走了。”
    说著起身走到赵菁面前面带同情,嘖嘖两声,道:“我听说你是太师府临时接回来的长女,一个替代品而已,想必太师府也没人在乎你的死活。”
    “你猜猜自己能活多久?”
    她会不择手段地活下去,赵菁在心里默默回,面上却是不慍不恼,“这人的寿数哪里算得准呢,命由天定,能活一日是一日,岂能因为终有一天要死,就不好好活了。”
    “容姑娘特意来,就是想与妾身谈论这些吗?”
    容玫被她的话一堵,瞬间激恼。
    自小被养在素太妃身边,又被两位皇子护著,先帝也曾提过赐她郡主身份,只不过因骤然离世搁置,到了南疆那边,更是少主一样的存在,何曾在谁面前输过。
    当下气得珠釵乱颤,气急败坏,道:“你这条贱命哪里值得我费心,好好呆在你的承怀院,说不定能多活几日。”
    “若是动什么歪心思,我必定不会让你有好下场!”
    她说得出,就做得到,已经死了两任王妃,也不在乎多死这一个,她有绝对的自信,即便现在杀了她,鐸哥哥也不会怪她。
    赵菁笑意微敛,转身握住茶杯轻抿。
    容玫只觉胸腔怒火膨胀,气鼓鼓地离开承怀院。
    指定是去鸿雁居告状去了,赵菁缓缓嘆了口气,明日就要回门了,也不知是何安排。
    王爷去不去倒是其次,左右不过是受些奚落嘲讽,她都听惯了,但她却是盼著回去了解锦熙近况。
    这么心事重重等到了夜间,赵菁沐浴梳洗了,正准备去鸿雁居,那边来人带了话,
    “王妃不用去了。”
    赵菁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容玫说的话固然难听,却也是现实,她没有任何倚仗,连能不能活到明天都是未知数。
    对於能睡在鸿雁居,她也只是抱著孤注一掷的心態,新婚那晚,没被赶出来出乎她的意料,对刘鐸的感知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当晚完全可以让她走,然而他却放她进去了,或许是为了堵住她的嘴,或许是因为他並不是冷血无情的人。
    连续两晚,赵菁也察觉出他的睡眠很浅,被热醒那回,她看著正对她的毫无防备的睡顏,嘴角孩子气的抿著,与平日生冷的模样大相逕庭,心底是有一丝侥倖的——至少他愿意让自己接近。
    而现在,最后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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