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玉双眼迸出喜意,“大公子英明,奴婢有没有做,他看了便知。”
    隨后扬起得意的神情,瞪向赵菁:“这下看你还怎么顛倒黑白,栽赃给我!”
    玉安身形清瘦,手下力气並不小,一只手勾住男子的脖子向上抬起,这才叫人看清他的脸,是个端正清朗的面相,年约二十七八,姓董名顺,他睁开破皮青肿的眼皮,被迫看过去。
    “快说,到底是谁通知你们的!”玉安另一只手揪住他的发胁道。
    赵菁碰到他的眼神,强迫自己镇定,端在胸前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动,紧紧交握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赵菁只觉自己要溺毙了一般,才听董顺说:“是她!”
    水击石穿的一瞬,赵菁反而不害怕了,抬起头,顺著董顺的视线看过去,瞳孔骤缩。
    董顺看去的方向竟是凝玉!
    凝玉如遭雷击,嗓子像被刀片划破一般,“夫人,冤枉啊,他们联起手来害我!”
    “夫人,您一定要相信我。”
    人证物证俱齐,赵夫人再无一丝疑虑,挥手,“把她带下去拔了舌头,卖去妓馆。”
    凝玉陷入癲狂,再不顾尊卑体面,敞开嗓子粗言晦语大骂:
    “畜生,你们迟早要遭报应!我做了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院子里的嬤嬤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反手就是几巴掌,隨手抓起块擦地的抹布塞她嘴里,往后院拖去。
    任谁听了这些话,都不会有好脸色,齐嬤嬤气道,“要知道是张烂嘴,早该撕碎了!没得让夫人听见这些晦气话。”
    赵夫人脸色缓了缓,“罢了,以后睁大双眼,別让那些不乾不净的人到我跟前来。”
    “老奴受教了。”
    耳边响彻悽厉的骂声,赵菁绷紧了心弦,大脑呈缺氧的状態,却不敢表现出来分毫,规规矩矩立在一边。
    赵夫人瞟了眼她,神情疏冷,话里带著安抚。
    “刚才委屈你了,你要谢谢你二弟,要不是他及时赶到,我们都要被那贱婢骗过去了。”
    感激倒是真的,赵菁这才颤著手抵住帕子轻轻拭泪,“多谢二弟解救之恩,我定铭记於心,日后倾力回报,多谢母亲,晗妹妹信任,否则我纵是十张嘴也辩不清的。”
    赵夫人扯了扯唇,不再言语,看向赵慎。
    “慎儿,晌午发生那么大的事,你去哪儿了?”
    凝玉的话提醒了赵夫人,赵慎歇息的雅间明明就在她不远,却不见他出来,偏偏月嬋也不见人影,难不成他果真又勾搭上了那个贱婢。
    从不在赵夫人面前说谎的赵慎,神色慌乱一瞬,隨即跪下道,“请母亲责罚,母亲受此大辱,儿子不在身边维护。”
    “只因遇上两个旧友邀我品茶敘礼,兴头上来,久坐了一会儿,不想让那无耻之人陷害了母亲。”
    赵夫人见他神色诚恳,且即便他在,也大抵改变不了局面,要怪只怪凝玉生出了背主的心思,而晗儿犯了最不该犯的错误,让太师瞧出了端倪。
    念著外人在场,总不好指责,赵夫人扫向地上五花大绑,鼻青脸肿的董顺,皱眉沉声道,“把他放了,再给笔丰厚的诊金。”
    “他是国子监监丞的表外甥,还是教馆的先生,莫貽人口实。”
    “儿子明白。”
    玉安把人拖下去,经过赵菁时,董顺对她微不可察地笑了下。
    赵菁抿了抿嘴。
    “时候不晚了,你先回吧。”赵夫人喝了口参茶,发话。
    赵菁见无人回话,才意识到是对自己说的,如蒙大赦,忙行礼告退。
    她一走,其他人纷纷看向赵夫人。
    赵夫人不急不缓地將茶杯递到嘴边,薄薄的雾气笼住她的脸,看不出表情。
    “去把月嬋叫来。”赵夫人放下茶杯道。
    凝玉纵然可恶,但有一句提醒了她。
    月嬋是她特意指派到赵菁身边盯梢的,以免生出变故,离开了正院,虽照旧领一等丫鬟的月银,但毕竟跟得是势弱的主子,地位体面远不及在她身边伺候。
    且儿子与她廝混多时,又未纳她作妾,难保不会生了异心。
    如今凝玉不在了,若月嬋也是个不可靠的,那就要另做安排。
    赵慎微微侧身,只留一个侧脸。
    没一会儿,月嬋走进堂屋,赵夫人一眼不错地看著她。
    体態丰盈,衣饰素简不失雅致,赵夫人冷哼一声,“这些日子你在影竹院过得可是舒心。”
    不是疑问,是肯定。
    月嬋自是明白自己变了,被逼到绝境又加上怀孕,再也回不到以往的心性,她屈膝行礼,“夫人,奴婢是伺候人的,主子舒心奴婢才敢安心。”
    算她识相,赵夫人点了点她,“你原是我身边最称心的丫头,把你遣开是无奈之举,你有没有怨我没有让慎儿抬你?”
    “奴婢不敢。”月嬋连忙屈膝跪下,眼角看著不远处的粉底鞋头。
    “既然不敢,那你晌午去了哪儿如实说来!”赵夫人声音陡然变厉。
    月嬋惊得一边磕了几个硬邦邦的响头,一边道:“夫人息怒,小姐说山里的杜鹃花热烈可爱,叫我去摘了回去插瓶,奴婢想著有凝玉在,就一个人去了。”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她低著头,注意力都在不远处侧身垂立的人身上。
    坐了许久的赵萱抓住了一处漏洞,接连反问,“杜鹃花?她不知道是禁花,难道你也不知道?”
    “还是说她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把母亲的话当耳旁风!”
    “回二小姐,是奴婢糊涂,起了顽心,请夫人责罚!”
    “叫你来,当然不是为了这个。”赵晗站起来,近前两步,眉眼依旧温婉动人,“刚才凝玉被拖下去拔了舌头,送去下等妓院了。”
    “你可知为何?”
    月嬋抬起头,眼睛圆睁,瞳孔迅速放大,“什么?”
    “丹姨娘私会外男,我和母亲带著人去堵,结果被她抢先一步告密,放走了人。”赵晗语气痛恨,“这件事你不知情?”
    月嬋瞳孔渐渐涣散,口中喃喃道:“不,凝玉不会的。”
    “她只是有些贪心,说话刻薄,但绝不是背主的人。”月嬋跪爬到赵夫人身前,“夫人,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凝玉不会做这种事的,她怎么可能帮丹姨娘来害您。”
    赵瑜讽笑一声,“一个见利忘义的贱婢,哪有什么不可能的。”说著把发现手鐲,董顺指认的过程三两句道来。
    月嬋跌坐在脚后跟上,神色茫然。
    赵夫人把她的一举一动收在眼里,心下对她的怀疑消了大半,恩威並施嘱咐她继续盯紧赵菁,打发几句安抚的话让人走了。
    月嬋跌跌撞撞地出了洗华院,整个人如坠冰窖,脑中一个模糊的想法一闪而过。
    是她,是她害的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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