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密信……究竟是何人所传?”良久,司徒清远满是冰寒的低语声,徐徐响起,“这分明是……有人精心布局,诱我与北狄反目啊!”
    身旁谋士低头不语。他心中清楚,那封“北狄可汗亲笔密信”的字跡虽然仿得极像,但用印、纸张皆有破绽,可当时军心浮动,眾將皆疑,谁还会去细究真偽?
    更何况,北狄骑將的傲慢、对中原將士的轻蔑,早已为今日之事埋下了祸根,至於那封信,不过是一根引信罢了!
    “一定是大乾朝廷里的那些傢伙搞的鬼!”司徒清远忽然冷笑了出声,“那些精通鬼蜮伎俩的老傢伙们,不动一兵一卒,便令我与北狄反目,坐收渔利……哼哼……当真是好一个『离间之计』啊!”
    与此同时,一旁的谋士终於开口了:“王爷,如今这些……说之无益!当下北狄已去,我军新兵尚未练成,且粮草全都被北狄带走,士气低落……若乾军趁势北伐,我等恐难抵挡!”
    谋士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敲在了司徒清远的心间。
    司徒清远缓缓闭目,额角青筋跳动。
    他站在并州王府的高台之上,俯瞰这座曾寄託他全部野心的城池——如今街巷冷清,炊烟稀薄,百姓闭户,士卒倦怠……
    昔日“復兴大业”的豪言壮语犹言在耳,如今听来竟是如此的讽刺。
    司徒清远握紧栏杆,指节泛白,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我司徒清远,联北狄、夺并州,本欲休整一段时间后一鼓作气攻入京都,继而扫清奸佞、重振纲常……可如今,竟被一封假信、几句流言,逼至如此境地!”
    他猛然转身,目光如电的射向谋士:“你说,我该如何?据守并州?还是转首向北狄可汗认错,祈求得一安生之所?亦或者直接束手就擒,跪迎那司徒凌霜入城?”
    谋士低头,沉吟良久,终是开口:“转首……非怯,乃存势也!草原广博,极难寻得踪跡,若能与北狄缓和关係,得北狄相助,或能重整军心,伺机反扑!”
    “转首向北狄可汗认错?”司徒清远冷笑,“我若如此,天下人將视我为何?懦夫?叛臣?那司徒凌霜,弒君夺位,以女子之身窃据大宝,竟然敢称『天命所归』……我司徒清远乃大乾正统血脉,岂能向她低头?”
    他大步走下高台,声音如雷:“传令三军——即日起,并州全城戒严!徵调民间粮草,强征壮丁入伍,同时修缮城防,铸造兵刃!我虽失北狄之助,但并州之地,仍有近百万民心!我倒要看看,那司徒凌霜是否真有通天之能,敢来攻我坚城?”
    然而,他终究低估了人心的溃散——或者说,他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一地步,但他……却仍保留有一份希冀!
    只不过十分可惜的是,他的这一份希冀,很快就破碎了!
    不过五日,并州城內已有七名將领携部下叛逃,投奔乾军,更有士绅暗中与大乾密谍司联络,愿为內应,只求兵临城下时保全家族。
    至於那名焚毁北狄粮仓的原乾朝將领,已被女帝封为“破狄將军”,其事跡传遍边境,无声的劝降著无数將士。
    更致命的是,北狄虽撤军,却並未真正离去——他们在边境游弋,劫掠村庄,烧杀抢掠,却不攻城、不南下,只为製造混乱,让并州百姓怨声载道,让并州百姓將一切罪责全都归咎在了司徒清远身上,怨恨他“引狼入室”!
    百姓开始传言:“康王勾结外族,祸乱中原,天理难容!”
    寺庙中,老僧敲钟诵经,祈求“女帝降临,涤盪妖氛”。
    就连司徒清远最信任的军师,也在一个雨夜悄然离开,並留下一信:“王爷有雄心,无仁政;有兵力,无民心!天命终不在您身!”
    与此同时,乾军大营已悄然推进至并州城前。
    只见得,并州城前,顾小花身披银甲,立于帅帐之侧,望著并州方向的狼烟,神色平静。
    她身后,是十万精兵,鎧甲鲜明,战旗猎猎。
    同时,大乾密谍司的密报如雪片般飞来:
    “并州城內,康王斩杀了三名私通我方以及一名私通北狄的將领,军心更乱。”
    “百姓跃跃欲试,欲开城门迎我大军!”
    “康王欲强征民夫守城,民怨沸腾,已有暴动。”
    “陛下!”镇北大將军姜衝上前抱拳,“并州已如摇摇欲坠之危楼,只需一推,便可倾覆!我军当即刻出兵,直取并州!”
    只是,对於此,顾小花却是缓缓地摇了摇头道:“不急。”
    继而,顾小花转身,目光扫向了眾將:“司徒清远虽败,但仍有数万兵力,困兽犹斗,若我军强攻,必有惨烈死伤……诸位当知,朕要的,不只是并州,还有天下归心!”
    微微一顿后,顾小花继续开口说道:“传令——大军暂缓进攻,但每日派轻骑骚扰,断其粮道,焚其哨岗!同时,广发《討逆詔书》,宣告天下——康王勾结北狄,残害百姓,天人共愤,朕以天命之身,奉天討逆,凡归顺者,既往不咎,凡助逆者,诛连三族!”
    说至此处,顾小花的声音陡然转冷:“再派使者,携朕亲笔信,入并州城,劝说司徒清远自缚请罪,如此,朕或可留其全尸,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当鸡犬不留!”
    眾將凛然领命。
    ……
    ……
    数日后,并州城內。
    司徒清远接到劝降书,怒极反笑,將詔书掷於地,踩踏数次:“司徒凌霜!你不过一介女流,窃据大宝,竟敢以天命自居?我司徒清远身具大乾血脉,才是大乾正统之所在,岂能向你低头?”
    然而,当他走出王府,却见城中百姓已开始在街边设香案,祈求“乾军早至”。
    孩童唱起童谣:“女帝来,北狄走,康王败,天下安!”
    闻听此歌谣,司徒清远忍不住心中一颤——曾几何时,歌谣还是歌颂於他,但是今日……
    ……
    ……
    当夜,司徒清远独坐书房,翻阅旧卷,但翻阅了很久,他却是发现,他一个字都没能看得进去。
    怔怔良久后,司徒清远忽然苦笑了出声:“我起兵时,说是为清君侧、安百姓,可如今……我即將要做什么?引外族入中原,屠百姓以固权,与乱臣贼子何异?”
    他抬头望向窗外明月,喃喃道:“父皇,儿不孝,辜负了您的期望,但……孩儿却不得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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